第84章 痴恋玛丽苏的恶毒男配12专栏收藏破3万
陶睿把梁玉馨扶上了拖拉机,亲自开着拖拉机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
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们也不嫌累,好些人跟着说笑起哄,到陶家时,宋灵芝还挂了两串鞭炮叫陶西点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轰隆隆的拖拉机声中,陶睿把梁玉馨娶进了门,大家都兴奋的笑着,村里多少年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婚事啊。
还有不少人挤在陶睿大门处窗户那看呢,不为别的,就为墙上挂的那大相框,玻璃里面封着十张照片,他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照片呢,要不是新人的炕上不许上人,他们恨不得跑上去近距离看去。
这照片拍的和别人也不一样啊,大队长的儿子结婚也拍了张结婚照,就是两个人并排坐着,只拍了胸膛往上,连半身照都算不上。
陶睿和梁玉馨此物呢,有喝茶的、有骑自行车的、有读书的、还有挽着手的呢!诶呦两个人笑得好甜啊,说不出哪好看,就是觉得他们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从照片里望着都幸福。
他们看过别人家上了色的照片,是和黑白照不一样,但有的上了色没上好,反而没黑白得好看。陶睿他们拍的此物上色咋这么好呢?就像本来就是彩照似的,红是红、绿是绿的,真好看。特别梁玉馨那条白色布拉吉上的红扣子,望着可漂亮了。
就是有的背景太复杂,有树有水的都没上色,但这种就算黑白的也好看,就是哪哪都好看!
有小姑娘还说,「大丫坐自行车那个还摆手呢,好多张都笑了,她也不像在村里那么沉闷啊。」
「悖日子好过了呗,陶睿对她多好啊,整个公社都不一定有陶睿对媳妇这么好的了。」
「咋了?你后悔了?听说去年陶家婶子还想和你家说亲呢,你娘没同意啊。」
「去!瞎说啥,没有的事!」姑娘硬声反驳了,心里却微微发酸,当初她看不上陶睿,这会儿可不是后悔了吗,谁清楚陶睿这么疼媳妇啊。
这一刻,梁玉馨成了姑娘们最羡慕的新娘。而陶睿成了好多人后知后觉的遗憾,也成了好多人心中找对象的标杆。
陶睿和梁玉馨在大队长的见证下宣誓,成为革命战友,共同进步,还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端起酒盅喝了白酒。
才喝一杯,陶睿就笑言:「我媳妇不能喝,让她去歇着,我陪你们喝。」
男人们大笑,「陶老五疼媳妇呢,来来来,今天非把你喝趴下!」
陶睿对梁玉馨笑笑,梁玉馨便点头去了房间。那大门处真是挤啊,还是宋灵芝带着几个儿媳妇大声招呼才勉强让出一条道来,直接让梁玉馨上炕坐着去了。
宋灵芝瞄一眼墙上的照片就闹心,忍不住找借口把陶睿拉到一面,没好气地说:「你咋拍了那老些照片?还有那大相框,多少财物啊?」
陶睿拍拍宋灵芝的胳膊,笑道:「娘你别心疼,改天我带你和爹去拍,你就别操心了,你儿子我敢花就能挣回来。大喜的日子快笑笑,往后多个儿媳妇孝顺你,多好呢?」
宋灵芝这才笑了,「得了,你拍都拍了,去吧,少喝点。」
「放心,我酒量好着呢。」陶睿没吹牛,他酒量确实不错,过去就挨桌敬酒,谁打趣他也不脸红,乐呵呵地所有人都跟着开心。
姑娘们则是趴窗户好奇地问梁玉馨各种事呢,梁玉馨也乐呵呵地同他们说。
「我也不清楚多少财物,睿哥带我去市里照相馆拍的。结婚就这一回,多拍几张留个纪念,以后老了还能拿出来看,挺值得的。」
「衣裳也是,你们都知道我以前的衣裳几乎不能穿了,这次才多做了几身,以后自然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手表也是在市里买的,这个虽然贵,但是能用得住,每天全家都能清楚时间了,以后还能传下去给孩子戴,值得。」
「那条布拉吉没有一样的了,贵是有点贵,但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现在都买不到了,不算亏,小心点能穿好几年。」
「睿哥家里偏心?没有啊,你们看这屋子小的,睿哥和哥嫂们说好了,屋子不能和他们一样大,就在东西上补些许,哥嫂厚道,立马就同意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不懂事的买这么多东西。这都是为了公平,让家里少点矛盾。」
薛金花过来给梁玉馨送了碗饺子,就听梁玉馨小嘴叭叭叭的,跟陶睿一样会说。弄得她都不得不挂上笑脸,对大家点头承认了是大伙儿同意老五买这些的。谁让老五的屋子这么小呢,她敢表现不满,立马就要有人说他们欺负老五。
她眼睛往相片上一瞄,又看一眼梁玉馨身上的绿军装,心脏都抽抽,气死了!!
她觉得老五真是够奸猾的,成天拿屋子小说事儿,别人也跟着瞎nn,也不看看老五那屋里都是啥好东西。
薛金花旁边跟着的是老四媳妇孟珍。老四两口子也来参加婚礼了,两人是带着抱怨来的,嫌为这事儿请假耽误一天工了。孟珍甚至在路上还鄙夷陶睿没出息,娶个莫名其妙的媳妇赶了回来,又是一家子重男轻女的,陶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回去了。
结果他俩到了之后,一贯就没回过神。就算他们当初在镇上结婚,办得挺风光的,也没有老五这阵仗大啊。不说拖拉机和那好多肉的宴席,就说孟珍在新房里看见的东西就让她眼热了。
被子褥子不但有夏天的,还有冬天一床厚被,那老些棉花呢,用的财物和票都不少。
盆啊茶缸啊镜子啥的就不说了,就说那俩柜子,打得竟然和大家不一样,上头还是个简单的四方柜子,下面却是两个并排的小抽屉,还上着锁呢!
这柜子不但望着精致多了,锁东西也方便啊,更别说用料上漆都比他们的好,也不清楚陶睿咋忽悠那木匠的,人家给他做的东西就是比给别人的好。
孟珍还看见了梁玉馨带来那些件衣裳,更看见了那块手表。她还没有手表呢,陶睿居然给梁玉馨买了一块!她想起刚才路上瞧不起这两人的那些话,这会儿只觉着面上发烫。而且陶睿和梁玉馨根本不是她印象中那副土样子,墙上挂的照片一张比一张好看。
柜子上还摆了没开封的雪花膏、蛤蜊油,小炕桌上还摆了成对的碗筷,一人盘子里装的早生贵子那些东西,另一人盘子里装了几样精致的点心。一个小小的屋子,细节上处处都是钱,那暖壶比孟珍家里的还好,真没一样便宜货,况且全是新的,全是新的!连窗棱都是新刷的漆!
不说别的,就说这照片,她估计不低于三十块钱,她都为小叔子这结婚的花销吃惊。妯娌间一般都要拿结婚时买的东西来比较,从前一直是她压过三个嫂子,没不由得想到今日被一人瞧不起的村姑压过了。孟珍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最后眼不见为净,和薛金花一起进灶房去了。
不管嫂子们气不气,反正梁玉馨给的理由让所有人都信了,他们还说为啥陶家几个嫂子没闹呢,原来多买了东西是房子小的补偿。
不少人都说陶睿和梁玉馨傻,补偿东西有啥用啊,用着用着就没了,说到底还是房子有用啊,他俩以后生了孩子咋住啊?万一生了两个三个的,那就更没法住了,到时候东西有啥用,房子才是正经的。
为了这,还有人私下里嘀咕,陶家这好几个哥嫂太精明了,以后陶睿和梁玉馨还有的吃亏呢。
这话被薛金花她们知道又气了个半死,她们忍不住和人说是老人偏心陶睿,结果没人信啊,陶睿屋子小的事业已深入人心了,要是老人偏心他,咋会让他住那个小屋呢?听说以前还是仓房呢。
还有人反过来劝她们,「做人呐,不能太贪心,都是一家子,别做得太绝了。」
把薛金花她们给气得,好好的喜事,她们没一人痛快的,客人一走,她们就要发难。
陶睿脸一板,对她们说:「忘了陈会计家那事儿了?现在他们还被人笑话呢,你们想被人笑话就在今日闹,反正我脸皮厚我不怕。」
他这么一说,几人还真不好闹了,不说要不要脸吧,他们还怕闹大了解释不清楚陶睿买东西的钱是哪来的,万一被发现是投机倒把,他们不都跟着被鄙视吗?
陶北和孟珍平时不赶了回来,不太恍然大悟家里是咋回事,看他们要吵架就说要回家了。
陶睿等他们走了给梁玉馨倒了杯水喝,又给陶贵和宋灵芝倒了水,笑道:「爹,娘,今日辛苦你们了,儿子终究成家了,以后我和馨馨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结婚是在午休那四个小时里结的,下午大家还要上工的。陶东他们三家人干脆憋着气去上工了,只不过陶东在外头把陶北给拦住了,拉着他留下说话,没让他走。
宋灵芝一愣,「馨馨是谁啊?」
梁玉馨走过来笑说:「娘,是我的新名字,大丫太土了,我改名叫梁玉馨,玉石的玉,温馨的馨。」
「啊,好,好听。」
梁玉馨把手里的包袱放到台面上打开,「爹,娘,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衣裳,还有鞋,你们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改。」
陶贵和宋灵芝都震惊了,「给我们的?你给我们做的?」
梁玉馨点点头,「我从前的日子苦,自从和睿哥定亲就过上好日子了,睿哥说给我买的那些东西都是爹娘让的,我真没不由得想到这辈子还能感受到父爱母爱,以后你们就比我的亲爹娘还亲,我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二老对视一眼,又看看陶睿,都露出欣喜的笑来。宋灵芝忍不住拿了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好看,针脚也好,大丫你手艺真好。不是,是馨馨,馨馨这名儿好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灵芝越看越喜欢,尽管心疼买布的钱,但谁不喜欢新衣裳新鞋呢?最喜欢的是儿子儿媳的孝心啊。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陶贵回屋换衣裳,不一会儿就穿上全套的衣裳鞋子出来了。梁玉馨给他俩做衣裳是注意了版型的,不肥不瘦,穿着特精神。宋灵芝照过镜子就喜滋滋的,陶贵的嘴角也压不下去,一贯带着笑意。
陶睿说:「瞅瞅,这贴心儿媳妇上哪找去?爹,娘,我出生那会儿你俩不是还生气我是个小子吗?今日可是让你们如愿了,我给你们找了个好闺女赶了回来,往后啊,你们就有闺女疼了。放心,你们偏心她我也不生气,谁让她是我媳妇呢,你们就把她当闺女,把我当女婿。」
「臭小子瞎说啥。」宋灵芝拍了他一下,又拉住梁玉馨,笑说,「馨馨真是哪哪都好,我们家老五娶到你可是他的大福气。往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梁玉馨抿嘴笑了,「嗯,我依稀记得了。不过睿哥对我可好了,我也会对睿哥好。我俩肯定不让爹娘操心。」
「好,你俩快歇歇去,我和你爹出去看看还有啥事。」宋灵芝推了他俩一下,转身叫上陶贵就出门了。
那脚步生风的样,看不出半点疲惫来。
他们两口子那有事儿啊,是出去炫耀去了,看看谁家孩子结婚记得给爹娘做新衣裳的,这还是儿媳妇亲手做的呢,炫耀,必须炫耀!
有陶贵和宋灵芝这一身新装扮,就算有相信他俩偏心的人,也觉得这偏心是值了。毕竟陶家五个儿子,只有陶睿小两口最孝顺呢,见天儿的给老人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换了他们,他们也偏心啊,没毛病。
而听说陶睿爱占便宜的人是更不信了,陶睿要是爱占便宜,死抠死抠的,还能天天给爹娘吃那么多鸡蛋?能给爹娘买好东西做新衣裳?他就不是抠,是不乐意让兄嫂占便宜吧?是以说白了,想占便宜的根本就是陶家那几个大的。
陶东他们几兄弟敏锐地察觉到别人态度的变化,那真是一口气堵前胸,不上不下得难受。
等他们收工回家,陶睿和梁玉馨已经跑了一趟镇上,拿到结婚证了。梁玉馨的户口也迁到了陶家,正式改名为梁玉馨。
他们到家的时候,小两口正在看结婚证呢。这年代的结婚证和后世不同,就是像奖状一样的纸,上面印着简单的毛主席语录,中间印着个肿郑写了他们的名字,没有贴照片。
陶睿找出一本书,梁玉馨先用白纸包住结婚证,才夹进书里面,就怕模糊了字迹或者弄皱了,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下面的抽屉里锁好。
这一下午的工夫,几个兄嫂业已商量好了,夜晚吃完饭谁也没离桌。陶东先开口道:「爹,娘,我没让老四走,让他们留下把家里的事弄明白了再走。他们两口子是镇上的,懂得比陶睿多,你们不听我们几个儿子的,好歹听听老四的话。」
陶北脸色不大好看地说:「爸,妈,大哥告诉我老五抓山里的东西卖?这哪行?镇上现在是不抓人只没收东西,但不抓人大伙儿也清楚啊,跟我家隔了三户那家的儿子就投机倒把,被没收两次东西了,我们那两条街都没人和他们家人说话,看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这不是抓不抓的事,这是成分不好,是思想有问题。」
孟珍也板着脸,「爸,妈,我和陶北的工作是接我爸妈的班,肯定不能丢了。你们别怪我说话难听,要是老五出了事,我们为了工作只能划清界限了。我们还有孩子和爸妈要养呢,最好是管住老五,别再让他碰这个。」
陶西嗤笑一声,「能管住他?他偷摸弄了东西,我们这么多人没一人发现的,咋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陶贵皱起眉生气了,拽出烟袋就抽了陶南一下,「老二你皮痒了?说谁糊涂呢?」
陶南转头看向陶东,把球踢给他,「大哥,你是兄弟里最大的,爹娘糊涂的时候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
陶南沉着脸没说话,陶东说:「分家吧。爹,娘,大家都想分家,硬凑一块儿也没意思。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这也是为大家好,以后不管老五碰不碰这个,会不会被抓,家里其他人都不会有事。那咱们都能为他奔走打点不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是此物道理。」
分家这个事儿这些天都在陶贵和宋灵芝的脑子里,时不时就要冒出来一下。现在看他们好几个儿子这么忤逆,还说他俩糊涂,陶贵一生气就拍桌子怒道:「分!今天就分!我们两个老的跟老五一起过,你们各家分开,家里所有东西平分,就这么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薛金花随即道:「那哪行?爹,你和娘得跟我们一起,要不让别人咋看我们?我们可是老大。」
陶东聪明地换了个说法,「绝对不能让你们跟着老五冒险,你们年纪大了,万一老五那事儿要进牛棚改造,把你俩也连累进去了,那你们能受得住吗?让老五自己过,这是为了大家好。爹,娘,你们放心跟着我过,我不拦着你们关心老五。」
陶南和王雪梅也连忙表孝心,二老能挣工分能照顾孩子,他们也想要啊。
陶西更是好话说尽,想让二老跟着他。他爱耍钱,媳妇有点啥就补贴娘家,分了家肯定过得最差,有二老帮着就不一样了。
只有老四没有表态,说他在镇上房子小,不方便。但肯定会常来看他们孝敬他们。
二老从未有过的被几个儿子抢,但他们一点都不开心。以前他们可能会以为是儿子儿媳孝顺,但现在他们看恍然大悟了,孝不孝顺不是靠说嘴,是要看实惠落没落到自己头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好几个儿子,有好处就划拉给自己、给媳妇、给儿子,好几个儿媳更是恨不得把他俩的棺材本都揣进自己兜,只有陶睿,嘴上总气他们,嬉皮笑脸的不听话,管也管不住,但今天给他们个这,次日给他们个那,怕他们舍不得吃好东西,还故意装生气,硬要看着他们吃。
他俩这些天都长肉了,现在新衣裳新鞋穿在身上,面对好几个咄咄逼人的儿子儿媳,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们这辈子要想顺心如意,就得靠小儿子小儿媳了。
好几个儿子儿媳都在说话,陶贵看向陶睿,其实心里觉着小儿子卖人参肯定买了好多钱,根本不会再去投机倒把,想让小儿子做个保证。但注意到陶睿的表情时,他咋觉着……小儿子就是在看戏呢?
「老五。」陶贵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也说说你的意思。」
陶睿笑言:「我没意见啊,就是爹你可不能糊涂啊,这分家可不是只因我闹的,就算我花了一百块吧,二百块也行。咱算算,我工分低,偷懒的确如此,那我一年也能赚五十。我都干活儿好几年了,又没个花钱的地方,咋也够二百了吧?
先前这些钱都在爹娘手里,你们给媳妇给儿子做衣裳买东西的,难道没花我的钱?你们要是没花呢,那我今日结婚花的可都是我自己赚的。
以前你们用我的财物没事,现在占不到我的便宜了就翻脸分家,一人个的真有当哥哥嫂子的样,真牛。」
陶东斥道:「谁跟你说财物的事?说的是你投机倒把的事!我们不同意你还要干,总不能让我们拉着孩子和你一起倒霉。」
陶睿敲敲桌子,「今天是你们几个嫌弃我,要跟我划出道来,将来我发达了你们可别再扒上来。」
「我呸!就你那德性能发达,我咋不信呢。」陶西看他最不顺眼,嘲讽道,「是你落魄了别求到我们门上。」
知道陶睿卖人参的二老叹口气,何都没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乐意分家的宋灵芝板着脸起身,「老五刚结婚就分家,叫外人咋看咱们?过阵子再说吧。」
陶南立马道:「就只因老五结婚,分家的理由才好找。就说五个儿子都结婚了,自可然地分家单过。过阵子要秋收,然后又要过年,更没有好时机。」
陶北也说:「趁今日我们也在这,分了得了。树大分枝,我这些年在镇上,早就相当于分家了,不也过得挺好吗?爸,妈,你们也经历过分家的事,没何大不了的,别太当回事,以后还一人院子里住着呢。还是一家人。这都是为了保险,为了一家人的安全和名声。」
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他们怕被陶睿连累是真的,但之前他们可一贯惦记从陶睿手里捞东西,那时候怎么不说怕连累呢?分明是捞不到东西,占不到便宜才要和他划清界限。这正是陶睿的目的,否则他哪有那么小气连口吃的都不给侄子。
几人又吵吵着说了半天,陶贵也不乐意管了,叫人去请大队长和陶家一位七十岁的叔公来见证,开始分家。
大队长和陶叔公过来都惊讶得要命,陶睿结婚,哪有在大喜的日子分家的?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两人来了连忙劝,怎么都觉着这事儿不行。
陶家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几兄弟下午都商量好了,分家一定要乐呵呵地分,这样外人才说不出闲话来。他们不是闹矛盾分的,他们就是树大分枝,几兄弟全结婚了才各过各的,是和平分家。
大队长和陶叔公见他们这么坚持,也没啥说的了,那就分呗。
左邻右舍听说了,都过来看热闹,没一会儿院子里就站了二十多个人,见证着陶家这场喜悦和平的分家,陶家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呢。
再就是自留地那点东西,也划出六份来分了。各屋的东西归各屋,谁也不用拿出来,这就算分利索了。
家里六只鸡,正好五个儿子加上二老算六份,直接分了。农具、锅碗瓢盆、粮食、存款这些全都平分成六份,桌子凳子就共用,反正大伙儿还是住在一人院子里。灶台烧饭就轮着来,或者以后商量怎么搭伙吃饭也行。
大家最关注的就是存款,但一大家子这么多张嘴,吃穿用的啥都要花财物,真是没存下多少,只有五百出头。
五百在此物年代乍一听是挺多,但现在分成六份,给好几个儿子一家八十,剩下个一百多归二老。票是紧缺的,根本没多少票,平分六份之后,每份就没剩几张了。
宋灵芝看着好几个儿媳妇拿到钱那掩饰不住的喜悦,心里叹了口气。她当年也以为分家了特别好,可自己当家做主才知道有多少事要操心。
合在一起是有不公平的时候,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没困难呢?不分家,那谁有困难都能够先用这五百块。可分了家,有没有困难就这八十了,真要蓦然伤了病了,单借医药费都能难死。
但事已至此,她何都没说,面上还是乐呵呵的。她心疼小儿子小儿媳,结婚当天就遇上分家,当然不能让外人说闲话,装也要装出个乐模样来。
她还置办了一桌新菜,招呼在场的都吃几口,喝杯酒再走,乐呵呵地说:「我和老陶总算将好几个儿子养大了,让他们成家了。往后啊,他们都得自己立住了,我们两个老的就不掺和了。」
大伙儿笑道:「陶婶你和陶叔可不老,今日穿上新衣服一下子年轻十岁啊。」
陶贵也笑言:「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我家老五结婚,好几个儿子也独立了,双喜临门,来,大伙儿喝一杯,感谢你们来见证了!」
「客气,客气。」大家真的挺惊讶的,十个分家的有八个不痛快,真没见过陶家这么乐呵着分家的,还说是喜事呢。只不过可能人家想法不一样啊,就觉着儿子独立起来是好事,也不一定。
虽然大家都不太理解陶家,但陶家面子做足了,确实没人说闲话,都觉得这两口子够干脆的,主意正。
二丫在家里从早忙到晚,给四个孩子打理干净,又给一大家子做饭,随后给一大家子洗衣服,再给四个孩子玩耍弄破的衣服缝补丁。就这还得不到一句好,四个孩子和她不亲,但凡她脸色不好,他们就嚷嚷着后妈要打人。
公婆只因闺女在供销社的工作没了,看她和看仇人似的。陈会计也只因梁家逼婚对她不满,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嫁过来就是表面光,还不如在娘家时轻省呢。
她听说了梁玉馨结婚又分家的事,不由得发愣,要是她当初不抢陈会计,让大姐顺利地嫁给陈会计,然后拒绝那李有财,是不是陶家的婚事就落她头上了?
分家,梁玉馨一进门就和所有人分开了,以后只和陶睿小两口过日子,不养老人不养孩子,多好呢?还有梁玉馨的婚礼,多风光啊。她大姑姐丢了工作给她弄的布料,也只不过就是六块钱,梁玉馨穿了有财物都买不到的军装,还有一条十块钱的布拉吉呢。还有那块手表,那可是有财物人结婚才给的大件。
她被比得不能看了,早知道这样,何必让大姑姐弄什么布料呢?现在得罪了婆家人,还被人说是打肿脸充胖子,即使她一向有点心机,也不清楚该作何过好日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三丫更是郁闷,梁玉馨风风光光地嫁了,简直掉福窝了,二丫也嫁出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人伺候宝根那祖宗,就跟个丫鬟似的。赵翠莲绝对要多留她几年,她要想正常嫁出去几乎不可能了,她疯狂地嫉妒,心里难受得要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们都没想到有个人比她们更难受,就是知青点的苏月香。
她上辈子嫁给陶睿的时候,陶家就给她三十块财物彩礼啊!别说手表了,结婚时新衣裳才只给她做了一套,总共才花了三块钱。结婚别说拖拉机了,连自行车都没有,是走着过去的。上辈子陶家也根本没分家,好几个妯娌斗得像乌眼鸡似的,她烦都烦死了。
凭何陶睿娶梁玉馨就这么上心?那梁玉馨没她好看、没她有文化、没她有城里人的气质,陶睿双眸瞎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月香没办法不在意这件事,毕竟在她眼里,陶睿是她上辈子的丈夫。陶睿现在的举动简直就是打她的脸,告诉她陶睿根本不喜欢她,上辈子和她结婚就是例行公事,随便结的,这辈子和梁玉馨才是真心娶的媳妇。
苏月香只顾着嫉妒难受了,她都没注意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玛丽苏光环弱了不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毕竟,现在村里最苏的非陶睿和梁玉馨莫属啊,小两口都没针对她,就将她身上的关注度给引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