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敦煌城破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刚透出一丝光亮，队伍就业已整装待发。

古代确实是好，没有各种娱乐，没有各种喧哗，早睡早起，睁眼闭眼一夜就这么过去。

做贼心虚的杨爽，发现甲士并未察觉马车异常，松口气的同时，心中难免有些遗憾，忙活一夜，仍旧没有找到职业武器！

下午抵达一处山谷，宿营时间比以往要早许多。

谷中有条河，甲士监视戍卒进行洗漱，黑甲骑士带着几名手下入林狩猎，赶了回来时，一声咆哮震动整个军营。

「窝草恁奶奶个求，史大，你特娘的又偷老子酒喝！还特么给老子换成尿！」

「戍主，肯定不是俺！」

「放恁娘的gou屁！给老子死来！」

「砰砰·······」

望着被马槊打得死去活来的人影，杨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算了，今日就不找那可怜的娃麻烦了。

风尘仆仆中，大半个月就这么过去。

期间穿过西郡、张掖、玉门、酒泉，沿着祁连山，最终来到敦煌郡边缘。

这条路线，便是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要道，河西走廊。

可惜，由于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动乱，河西割据，丝绸之路阻塞不通，西域商人止步域外，突厥又时常南下掠夺，现在沿途渺无人烟，甚至白骨累累！

杨爽没有注意到嘉峪关，也没有找到后世宣传画册上的雄伟长城，有的只是一道从玉门关穿越戈壁荒漠，直达敦煌的厚重夯土墙，处处透漏着古老和沧桑。

远处敦煌城遥遥在望，但人们脸色却阴沉下来。

空中数道浓烟飘散，城门四敞大开，残破戍旗遍地，墙上墙下隐隐约约悬挂着许多尸体！

城破了！

「整军备战！」

黑甲骑士发出一声怒吼，策马狂奔，竟然单人单骑杀向土城。

武坤不顾甲士阻拦，爬上附近土丘观察不一会，返回时业已满脸苍白，「坏了！丢掉敦煌，咱们可都会被饿死！」

「为什么？」杨爽有些疑惑。

「几日路程，几日口粮，敦煌城被洗劫一空，哪还有什么补给！即便赶到最近的永兴郡，也要三日！并且，谁也不能保证彼处有没有被攻破！」

旁边的牛二、周老五、三娃子听到后痛哭出声，整支队伍瞬间被绝望气息所笼罩。

「发现敌情！突厥骑兵万人队！！！」

忽然，西方奔来两名哨骑，手中旗帜挥舞，发出阵阵高呼，声线煞是凄厉。

「五人一伍，十伍一队！伍设伍长，队设队正，武力高强者、有经验者自行担任！」两侧甲士迅速跑动起来。

「一刻钟内，形成军阵，违令者，斩！」

「后军，分发武器！」

「哗啦啦·······」

原本尾随在队伍末端的几十辆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并且在高速行驶中，将一捆捆长矛、巨弓、横刀、甲胄均匀丢在沿途。

戍卒不可能在境内进行整编，因为这个地方面大多都是罪犯，装备武器后，谁也不能保证途中会不会发生哗变。

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比如现在，面对突发事件，全然没有丝毫准备。

与此同时，黑甲骑士已经破城而出，右手长槊挥舞，荡飞漫天箭羽，左手拎着烤肉啃的极其带劲，得胜勾上竟然还挂着三颗人头。

其身后方，三十多名衣甲鲜亮的骑兵，大声哀嚎着拼命追赶。

「哈哈哈……儿郎们，可都准备好？老子给大伙带军功回来了！！！」

「窝草，这厮好吊！」

单人劫城，黑甲骑士的确勇猛。

正常来说，三十多个突厥人，在近千戍卒面前，绝对会被碾压成肉泥。

然而，没有人为此开心。

只因土城西侧地平线上，一道黑色洪流席卷而来，后方黄尘扬起数丈高！

「布阵！！！」

黑甲骑士神色一凝，怒吼着拍马赶到己方阵前，左手攥住长弓，右手抓起箭羽，弓弦连连颤抖，一连串肉眼可见的黑色线条，飞向后方三十多名追赶的突厥人，中者皆亡！

如果不是置身于战场，杨爽绝对会跑去抱大腿，这手速放在未来，肯定称霸某电影界！

黑甲骑士要求布阵的想法是好，可从西方冲来的突厥铁骑实在是太多，多到令戍卒和甲士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并且，没人去哄抢丢在地面保命的器械，戍卒们眼中充满惶恐，像是想要四散而逃，却又碍于军令，没人敢迈动双腿。直到那三百名手持横刀巨盾的甲士大声呵斥，方才带着忐忑捡起武器衣甲。

「呜呜呜········」

当突厥号角响起的一刹那，武坤忽然拉起杨爽迅速提升甲士封锁，带着另外三人向阵外冲去，「快，快，避开突厥骑兵冲锋，特娘的，那群戍卒竟然没打过仗！」

「怎么回事？」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杨爽也极其惶恐。

万千铁骑冲锋，场面实在太过于震撼，脚下原野都在震动，犹如全村都在放大号炮仗（雷子）。

「盾不成墙，势不能挡！仅有那三百甲士竖盾，后面没有戍卒帮忙扛枪，根本就无法凝聚成军阵，挡下突厥铁骑冲势！」

这一路上差点被玩坏的史大，也带着四名手下亡命狂奔。

已经不需要武坤再进行解释，甲士们拼命拍打盾牌，想要令戍卒排好队形，甚至连杀数人，却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最终放弃，快速向杨爽这边跑来。

人能跑过战马么？至少在此物战场上，答案是否定的。

知晓危险的并不单单只有他们，罪犯组成的戍卒队伍里不乏聪明人，不多时阵型便全然散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甲骑士发现这点后，口中怒骂着各种老娘，调转马头，竟然反冲向突厥大军。

这厮确实凶悍！

可仅他一人，根本没何卵用。

轰隆隆的铁骑群，如同推土机，瞬间将散乱如沙的戍卒抹去十之八九。

令杨爽目瞪口呆的是，黑甲骑士竟然破阵而出！

虽然没了战马，也没了头盔，可满身浴血，手持马槊傲然而立的身影，在数十具尸体和无人战马衬托下，真不是一般炫酷！

「他叫什么名字？」

武坤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出声道：「不清楚，之前是横野将军，抵达敦煌，官升一级，现在是下戍主！」

「横野，横行于野，光听名字，便知道官挺大！」

「从九品，现在是正九品，咱们理应称呼他为敦煌戍主！」

「·······」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品芝麻官！

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仅仅只是九品武官就如此之吊，那大隋主将是何等逆天？可惜，没跟黑甲骑士交过手，并不知晓其战力如何。

不由得想到自身处境，杨爽连忙大手一挥，「走，入城！」

「老大，会不会自投罗网？」三娃子被吓的面无血色，两腿裤腿甚至都湿了。

杨爽左手持盾，右手握刀，撒丫子跑向城门，「进城再说，留在外面绝对是死路一条！」

侥幸躲过一劫，仍旧队形严整的三百甲士，像是抱有同样目的，纷纷提刀持盾，快速追赶而来，其身后方，稀稀拉拉跟着二十几名戍卒。

见过威武、张掖、酒泉等土城，再看敦煌，令人有种抵达州府的错觉。

南城墙长达千米，高约十米，两端角楼，更是提升到二十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很大，但也很破！

由于年久失修，又长期战乱，护城河业已消失，夯土垒砌的城墙，东缺一块，西塌数段，哪还有西北重镇的雄姿！

「轰隆隆········」

发现漏网之鱼，突厥骑兵群分出千骑调转而回，而城内也冲出数百名突厥步兵。

「狭路相逢勇者胜，想要活下来，就跟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