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万军丛中，捡个人头

怪牛可不管杨爽歇斯底里的惨嚎，牛脾气一拧，九匹战马都拉不动。

喷着粗重鼻息，凝视突厥军营将帅大旗，刨地、迈蹄、闷吼。

「哞……」

「轰隆隆·····」

戈壁滩经过烈阳暴晒，褪去冬日冷硬，变得有些松软，经过牛蹄践踏，顿时卷起滚滚尘烟。

在杨爽眼中，怪牛已然化作一台会吃草的推土机。

由于敦煌距离冥水、党河路途遥远，鸣沙山上又无植被，突厥筹集木料万分艰难，军营建造的极其简陋，没有哨塔，也没有拒马。

况且，二十万大军对阵千名马贼，对突厥主将阿史那·蒙多来说，也就盏茶功夫，全然没必要防备什么。

难不成，敌人还能胆大到突袭中军？

他巴不得如此，到时候便能将叶护大人解救出来。

坐在军帐大门处，感受着骄阳暖春带来的惬意，蒙多眺望北方天空。

猎鹰早在半个月前就飞往王庭，也不清楚大汗有没有收到消息。

叶护被抓，对突厥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大汗肯定会暴怒吧？

「轰隆隆·····」

「砰······」

「咔嚓·····」

「何声音？」被怪异声响吓了一跳，蒙多猛然霍然起身，伸手从武器架中取下战刀。

「敌袭！！！」

「沙赫大人不好了，有一员敌将杀进军营！！！」（沙赫：又名‘设’，突厥汗国专制一方的大将、贵族，等级如同之前冤死的罗睺。）

蒙多踹开传令兵，怒气冲冲出了军帐。

军中有许多旗帜，队旗、令旗、将旗、帅旗，前三者在战争中可以受损、丢弃，甚至被敌人拿去做阴谋诡计，唯独最后一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如今，它竟然断了！

「是谁·······」

蒙多的怒吼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忽然注意到，断掉的旗杆下，有头活蹦乱跳的庞然大物！

随着他的吼叫，那怪物业已转过头来。

犀牛？

不！

蒙多跟波斯象兵作战时，曾试图驯化过犀牛，可惜，这畜生看起来魁梧，却是个没脑子的主！

训练犀牛，还不如训练土龙（鳄鱼）来的简单！

反应迟钝，记不住军令，脾气奇差，动不动就要找个泥塘翻滚一番。

但这只怪物绝不是犀牛！

长达一米的狰狞独角，半尺有余的浓密长毛，酷似野牛的体型，堪比战象大腿般的四肢，无论作何看，作何有点像西方传说中的猛犸！

东征西讨几十年，蒙多见识远超常人，一人北域传说中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北域蛮牛！

作何可能？！！

蛮牛可是萨摩耶族的圣物，如同西方教廷尊崇的独角兽。

传说，蛮牛是圣人坐骑青牛跟蛮荒凶兽夔牛的后代，在北域吃饱睡，睡醒吃，一直不外出！（外观参考板齿犀。）

「围上去！」

兵士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蒙多愈加火大。

「找到了！」

缩在狼首巨盾下装孙子的杨爽，注意到对方指挥出现，暗呼一声翻身跃下，提刀拍盾，猛冲向军帐前的中年猛将。

暴虎冯河！

「死！！！」

「噗嗤……」

鲜血飙射三尺高，杨爽挽住腾空的脑袋，头也不回的跃上牛背。

「驾……」

在这一刻，杨爽心中波澜不惊，学着小时候外公带着自己赶牛车的模样，甩动缰绳，奇迹般令仍旧处于狂暴中的怪牛，反冲向军营大门。

原来如此！

驮牛也是一门技术！

不，其实是怪牛也怂了！

「杀！！！」

被庞然大物吓到的突厥士兵，在主将死后猛然回神，化悲愤为怒火，吼叫着莫名语言蜂拥而来。

原本军帐附近仅有百人，而现在，各种旗帜密布，何旂、旄、旃、旓、旒，应有尽有，衬着人吼马嘶，形成一片恐怖的汪洋。

特么的，捅马蜂窝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抹掉面上迸溅的血液，杨爽将这个近乎捡来的人头挂在得胜勾上，驱牛继续奔逃。

然而，原本空无一物的军营大门处，已经被数辆运输辎重的马车所阻。

「喔喔·······」（拐弯的意思）

杨爽挥舞狼首巨盾，挡住捅向牛腹的长矛，正欲劈砍，忽然发现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战刀仅有五尺，牛背却有三米高，这······够不着！

「嘚！！」

看到战旗便大发脾气的怪牛，面对旗帜海洋，已经怂的全然没了脾气，横冲直撞，想要找条活路，奈何，敌军太多！

杨爽根本就不敢跃下牛背大杀四方，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肯定有个必要条件，那就是有一匹逆天的坐骑！

如果坐骑丢了，跟远程AD越塔平A盖伦有何区别？

呼啸如浪，杀声如潮。

突厥其他将领像是也猜测到杨爽身份，调兵遣将，二十万大军闻讯而动。

出城迎战的定彦平、史大、牛二迫于压力，不得不带兵退回城内，紧闭城门，商议如何救出大哥。

·········

七日前。

西部突厥汗帐内，依旧是阿波跟那十几名猛汉席地而坐，只只不过却多出一人，看其模样装扮，跟杨爽击杀的祭祀有些相似。

「大汗，难道我们真要退军？」

阿波点头，「退，退的越快越好！」

「可是······」诸将有些迟疑。

「跟罗马联军进攻波斯的日子越来越近，我部需要准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波摊开精致地图，在大草原上写写画画，继续说道：「如果跟波斯决战能够胜出，我们的矛头便要指向罗马，不能给他们丝毫喘息时间！如此以来，需要兵将甚多，甚至会将我部所有兵力调集到花剌子模，到时候，如何防备东部砂钵略？」

「我们部族不在东方，跟中原相争的只不过是西域高昌和伊吾，为了这两个小城，深陷中原战乱，是不是有点不值？要知道，向东越过大和国，便是无边大海，而向西，仍旧有着辽阔土地！大萨满，还望您能够详解一二！」

祭祀装束的老头抚胸行礼，「这次我们西行，遇到许多落后蛮族，比如斯拉夫人、乌尔戈人，当然，这不重要！我们遇到了逃到西方的柔然主力，他们现在以阿瓦尔人自居，跟罗马业已相争十几年，并且，实力越来越强大！」

「何？他们还活着？」十几名猛将勃然变色。

突厥汗国是如何成立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炼铁奴一贯是突厥贵族心中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柔然，竟然还有主力存在！

「他们不单单在西方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还找到了上古遗民，匈奴的后裔，初步估计，约有两百万人口！」

「嘶·······」几乎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