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史大的二大爷

熊渠军主将驰援敦煌有点莫名其妙，来得快，走得也快。

等到第二日，敦煌戍主安排人手修葺土城，杨爽才晓得实情。

刘方领五千重骑，五千甲士，趁西突厥退军之时拿下敦煌，略做休整轻装从简，沿冥水北上，绕过阿拉善沙漠，借道中突厥，突袭阴山北！

总路程长达数千里，如果成功，绝对称得上奇袭。

西部达头退军，中部阿波也跟着退军，唯有沙钵略孤军深入中原腹地，估计这次不死也会退层皮。

自然，前提是不出现意外。

敦煌戍主上表战功，杨爽关令之职已成实职，只等朝中再次封赏。

只不过蛋疼的是，关令像是挺闲。

玉门关仍旧由关丞虬髯客打理，而阳关则归关丞定彦平，他因此变得无所事事。

敦煌百废待兴，敦煌戍主忙里忙外，全然没时间理会某人。

这日清晨，新搭建的城主府内。

「窝库思，沃勒喔普嘶啦耶·····」

杨爽舌头打卷，对着图什一会翘舌一会平舌。前世身为土生土长，平翘舌不分的鲁西南人，他表示学古代外语真的很难。

「不学了！」

「作为边塞镇守，岂能只会一种语言？」西部突厥退军后，图什全然变了一副模样，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甚至有点絮叨，只要身旁无人，这老家伙便大吼大叫。

「老头儿，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胆子很小？」

「笑话，老夫南征北战几十年，花剌子模都是某家带兵征服的，你竟然说我胆小？」

杨爽满脸鄙视，「要不然，今晚你自己一个人呆着，门口卫兵全都给你撤了！」

「你不怕我逃走？」

「敦煌就这么大，城墙上遍布甲士，你能跑哪去？」杨爽说着，起身便向外走。

「别！」图什有点惊慌，快步走到大门处，缩头缩脑观察不一会，才小声出声道：「天上有鹰监视，达头要杀我！」

「恩？」杨爽微愣，转头看向天空，确实有个黑点在盘旋，奈何，没有超远程狙击枪，「达头要杀自己的亲哥？」

「这算啥，如果能坐上大可汗之位，别说亲哥，这群蛮子连亲爹都能杀！」图什还未回话，门外响起敦煌戍主的声音，「图什老儿，圣上说了，饶你一次狗命，城内有降兵八百，你带着一道回西部突厥吧！」

「隋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这里挺好！」图什不为所动。

「敦煌不养闲人！」

········

年关将至，敦煌却毫无庆祝色彩，兵士们全都忙碌着修葺城墙。

这就是边关，与前世边防哨所像是没何区别。

「开皇二年春，582，应该就是这一年。」躺在摇椅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杨爽昏昏欲睡，身旁那条萨摩耶犬头顶牛粪，怒视大门处摇摆屁股的怪牛，愣是不敢迈出房门一步。

图什最终还是走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空中那个黑点，也不知这老家伙能不能活着回到大草原。

朝中传来的圣旨里，没有丝毫升官发财的消息，这令杨爽有点失望。

要清楚，表功明细里，仅他一人就斩获十余名突厥大将，累计战功，哪怕坐不上正六品四征（征东、征南、征西、征北），也能混个从六品四平吧？（平东、平南、平西、平北。）

细细算算，现在是正九品，其上从八正八，从七正七，再到从六正六，这是要跳五六级的节奏！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杨爽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人画面。

雄伟城主府内，敦煌戍主一脸奴才相，捧着明亮茶碗，对上首某人躬身行礼，「给大佬上茶。」

「嘿嘿嘿····」

「官越做越大，遥想当年，老子的队伍刚开张呐……」

「大哥！！！」

「咋了？」

史大的惊天震吼，将哼着小曲的杨爽惊醒，以为突厥大军去而复返，猛然跃起，一头撞在低矮门框上。

「大哥，救俺二大爷啊！！！」

「二大爷？你哪来的二大爷？」杨爽有点懵圈，这货竟然真有个大爷！

「俺二大爷在朝中为官，因受人牵连被贬，发配敦煌戍边，不日便至，这是家书。」史大面如死灰，抖抖索索递出手中信封。「俺们史家一族世居深山，种的几乎都是旱田，吃不饱，穿不暖，全靠二大爷的俸禄补贴家用，如今被贬，今后该如何度日。」

杨爽接过书信，所见的是上书：侄儿史大拿亲启。

「你不叫史大？」

「俺叫史大，大拿是俺小名，俺大（爹）死后，族人可怜俺吃不饱，经常对俺说吃啥拿啥，渐渐地，大拿就成了俺的小名。」

「明明就是个外号！」杨爽撇撇嘴，信中所述不多，只是说史大的二大爷收了别人一点小财物，寄回族里当做补贴。哪曾想，给他财物的那人，跟着尔朱绩大将军玩起了谋反，他二大爷也就受到牵连。

谋反？

凡是涉及到谋反俩字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

杨爽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让这个惊慌失措的汉子寂静下来，「慌什么，咱们是兄弟，你二大爷就是我二大爷！放心，既然来到咱的地盘，还能让咱二大爷遭罪？等押解戍卒的队伍抵达敦煌，你把二大爷接到玉门关，甭管戍边多少年，茅草庐，篱笆院，闲着没事溜溜鸟种种菜，大不了把二大娘也接过来！」

「额……」史大猛然醒悟，一拍脑门，挠着头皮憨笑言：「对啊，咱现在是官，俺业已成了偏将，而大哥您更是掌管两座重关的关令，嘿嘿。」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杨爽哭笑不得。

「对了，大哥，咱安排在马迷途的弟兄，没粮食了！」

「这么快？我记得当初他们走时，可是带走了玉门关所有辎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哥，那可是一千八百人，训练劳苦，每日吃喝用度堪称恐怖，并且，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兄弟的饭量，比正常人几乎多了四五倍！」

的确！

杨爽点点头，融合兵魂后，不论身体瘦弱，都需要通过进食补充兵魂消耗，吃多吃少，不在于个人饭量，而是使用兵魂的时间和强度。

就像电影中的机甲，想要开动，就定要充能，要不然，就别用。

但别人融合兵魂将魂，跟杨爽不同，一旦融合，无时不刻不在使用，并且，它还很流氓，能量不足，便会用饥饿感强迫宿主进食。

「西部突厥已经撤军，并且，听图什老儿说，达头要跟波斯开战，估计暂时顾不得西域！」

杨爽说着走到书桌前，摊开敦煌戍主发给他的真正行军图，点着伊晤说道：「没吃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