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悲伤的一天（1）

罗伊恍恍惚惚的从面试间走了出来，一股不清楚怎么形容的情绪，像漩涡一样在心中不停的打转，随着暴风骤雨的加料，漩涡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朝他袭来。

「咔嚓」一声。

罗伊心中猛的感觉重重一击，心里仿佛有个东西支离破碎了，碎的那么彻底，碎的的那么绚丽，碎的那么突如其来。

信仰之镜崩溃难圆。

「嗨，罗伊？你……还好吗？」

屋外的面试者注意到罗伊出来，迅速的围了一圈。刚才罗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样子仿佛还在跟前，关于行业、领导面试者如何选择，着实打动了不少人心，再加上罗伊对PayPal机构的赞美，让在场的多数人都下定决心要投效这个机构了。

罗伊行尸走肉般在人群的异样眼神下挤了出去，面上笑容的不好意思程度，已经能够挑战吉尼斯不好意思记录了。

「难道他面试失败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还以为他是PayPal的高管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PayPal面试这么严格吗？感觉他很优秀呀。」

「谁清楚呢，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那我们……还一定要加入这个机构吗？」

「面试看看吧，至少不会像那家伙那般丢人。」

年少小黄毛大笑言：「大家不要被那白痴蛊惑了，PayPal自然是优秀的机构，至于能不能面试上，要看各自的本事。」

「就是，他没有面试上正好少一个竞争对手，这么好的机构，我还是要争取下的。」

「哎，这面试好严格呀。」

……

布兰登、劳伦特面面相觑，望着罗伊魂不守舍的一步步挪动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巨大的落差。

周围人刺耳的议论罗伊恍若未闻，他右手紧紧的按在心脏上，抚摸着信仰碎片，撕心裂肺的感觉这时候才如巨浪一般姗姗来迟。

基诺-加登也开始自我怀疑，这次跳槽的选择是对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会这样？」

罗伊迷茫的追问着自己此物问题的答案，他这个还带有传统东方思维的男人，根本无法理解这次面试的怪异。

「难道只是为了戏耍自己？」

这不可能，要是PayPal领导层如此荒谬，那就不会有未来硅谷半边天的盛名了！

「那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太差了吗？」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自己明明有管理、营销和计算机编程经验的，能够通过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啊！

「或者说是我自视甚高，太过傲慢？」

这TMD就更是笑话了，老子来这就是为了瞻仰大神风采，带着虔诚、敬畏的心态，作何可能会傲慢无礼呢！

「……还有什么失败的原因？一定有的，到底是何？」

罗伊呆怔的走了酒店大堂，出了门外茫然四顾，远望这世界辽阔的天际、纵横加错的沥青路，四通八达的延伸向一条条未知的未来。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容身之处？！

罗伊自嘲的大笑，想来觉着自己已经小有威名，面试工作时心里还觉得屈尊俯就，现在好了，现实用力的给了一巴掌，此物教训深刻又刻骨，原来之前所有的一切在别人眼中不过的运气使然的笑话，别人眼中看自己只有轻视和嫉妒，却少了分敬畏和尊重。

他不由得想到上午时自己意气风发从旧金山赶过来，心中那份笃定和自信是何等可笑。更滑稽的是，自己还在酒店走廊把PayPal夸的天上少有，地下难寻，鼓励所有面试者努力发挥自己的水平，争取到这份工作，结果——呵呵，第一淘汰的人就是自己。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罗伊想着自己傻逼一样演了几乎一天，就「嗬嗬嗬嗬」的大笑，忍俊不由得的嘲笑另一人叫罗伊的年少人——勇气可嘉，情商欠费。

罗伊站在大门处疯疯癫癫的自嘲了一会，便觉着无趣，傻子看久了，自己像是也感同身受的体会了一把做傻子的悲凉。

他想了想，打定主意反常识走相反的道路，去高雅一把，比如在百老汇听个歌剧、戏剧、音乐剧什么的，反正他一人也不懂，但是他仿佛已经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如同天籁般的美妙的交响乐，伴随着音节的高低起伏，叮叮咚咚，自己意识也随之纵情飞翔，云游在高山流水宏阔葱绿的洞天福地。

音乐剧……？

罗伊昨天闲聊提议出去玩的时候，唯有詹米给出的建议是什么博物馆、艺术画廊、音乐剧何的，那么说，她肯定比较专业喽。

哈哈，朕业已等不及了，渴望一场音乐的甘露来洗涤下自己的傻气。

他拨通了黛布拉的电话：「让詹米接。」

「啊？哦。」另一边换了一人人，疑惑道：「罗伊？」

「詹米，我现在要去看音乐剧，或是歌剧、戏剧何的都可以，你能理解吗？」

「或许……是的。」

「那么你安排一下。我随即就要去！」

「哦哦，我需要查询下演出信息，稍后回复你。」

挂断了电话，罗伊有了人生目标一般，精神了不少。

他开着车飞速的赶回旧金山。

15分钟左右，詹米电话回复了过来。

「罗伊，你是想看歌剧还是音乐剧？」

罗伊哪懂什么是歌剧，什么是音乐剧，更何况，刚才他已经说了，随便何都能够，为什么对方就是听不恍然大悟呢？他不耐烦道：「我不管何歌舞剧还是音乐剧，只要我能去看，都能够，懂吗？」

「……我需要提醒下，音乐剧（Musical）也被称为歌舞剧，是20世纪出现的新的舞台艺术……」

「——都能够，随便它叫何名字，OK？」

「好的，罗伊，那你想是看歌剧还是音乐剧呢？」詹米听得出对方情绪似乎不太好，然而歌剧和音乐剧是两个全然不一样的剧种，区别非常大，所以她不得不谨慎的再问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歌剧歌剧……」罗伊随便应付了句。

电话另一边明显很诧异，准确说非常诧异，詹米弱弱的跟了一句：「罗伊，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百分之一万的确定。」

「……可是，你清楚吗？歌剧主要以歌唱和音乐来表达剧情，核心就是音乐，从头到尾大部分的功夫都花费在演唱和演奏上，况且歌剧是标准的美声唱法，这是一种和其他唱法相比极为不同的唱法。歌剧主要都是意大利语，只因美声的发音方式，需要声线传的很远，所以需要语言中多有元音才能用力发声……「

「——重点！重点是什么？！」罗伊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完全不懂詹米到底说的是何鬼！只是想陶冶下情操而已，作何就这么难呢？

「……我意思是看歌剧，大多是抱着欣赏经典的心态去的，是在熟悉曲目、旋律的情况之下，去欣赏歌唱家如何用自己的艺术造诣去诠释经典，是一种适合反复欣赏观摩的艺术形式。」

「能说人话吗？！」罗伊崩溃道。

「——你不适合看歌剧，自然也看不懂。」

罗伊一个狠刹车，和旁边疾驰的车辆擦肩而过，惊险的停在了树边，差一点车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