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赤贫阶级的自卑心

利安尼大厦，网飞机构。

几个职员业已来到办公间，相互问早。

「嗨，头天那天才男孩，还记得吗？」

「当然，在计算机上天赋惊人，一下午的时间就解决了网站的一个大问题。」

「关键是看他的样子还不到20岁，这太可怕了。」

「理应没有上大学吧。反正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别忘了，还有他搞笑的跟班，叫什么名字来着？」

「尤利塞斯。」

「对，尤利塞斯，他对罗伊无比崇拜，当时他来说服我时，我还以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呢。」

「哈哈，我也一样。」

「喂，他们来了。」

「早，罗伊。早，尤利塞斯。」

「早。」罗伊笑着应答，友善的看了对方两秒，心中神叨道：中层贫民……中产阶级……下层贫民……上层阶级……

如果没有主动打招呼的，罗伊会上前问好，心中给一个约莫的阶级评判，来熟知对方大概处于的阶级。

这些东西，罗伊都是从《格调》一书上学来的，只不过他现在只能凭借人们的衣着去判断，至于另外好几个重要阶级评判的规则，比如饮食就餐、行为习惯、家庭装潢、娱乐方式等等，只有深入接触，才能有全面准确的定级。

现代文明时代，尽管口头上人人平等，然而社会中无形的等级无处不在，这个等级相当于社会地位，或社会声望，一人人社会声望越高，所处的等级自然就越高。

最简单的划分方法是富人和穷人，买的起房子的人和买不起房子的人，雇主和雇员，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

三分法也经常被人们采用，就是把等级分为上层、中层、下层三个等级。

不过社会学家更倾向于把社会分为上层、中上层、中层、中下层、下层五个等级。

但是《格调》这个作者则不同，通过对社会多年的观察，则把社会等级分为九层，等级从上往下分别是：看不见的顶层、上层阶级、中上层阶级、中产阶级、上层贫民、中层贫民、下层贫民、赤贫阶级、看不见的底层。

除了这九个等级之外，还有一人特殊的阶层：精神阶级。

看不见的底层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他们和看不见的顶层一样，很难走入人们的视野，不同的是，他们无家可归、没有工作、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全靠福利院的救济才能生存下去，任何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都可能让他们失去生命。

没有多少人关心他们的死活，他们就像是社会中隐形人，在社会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尽管罗伊肯定不会承认，但是按照书中等级划分，他的妈妈就是靠福利院救济生活，他上的是不用交钱的公立学校，平时吃穿用度都来自政府救济，无疑他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只不过罗伊从小就被妈妈赐福为「创造奇迹之人」，所以，罗伊的目标正是：看不见的顶层！（也有其他原因）

他十分热衷此书，希望通过努力，不断的往上爬，实现阶级跨越，成就人生价值。

……

罗伊去人事部门看了一眼，走到黑人小妹前台这问好道：「早。请问人事来了吗？」

黑妹前台明显对他还有意见，没有随即回答，磨磨蹭蹭了数秒后，出声道：「我不知道。正常情况下，此物时候就会到了。」

罗伊上下打量了对方的衣着，单件的紫色呢绒衬衣，上面印着一人醒目的图像——这是标准贫民阶级的穿着。

藏青色是中上阶级的颜色，不仅如此，一人人的衣服层次越多，他的社会地位就越高，而且越高的阶级越不会穿带有「易读性」文字或图像信息的衣服，当人们进入上层阶级，低调的原则就开始凸显出来。

为什么贫民阶级喜欢穿「易读性」很高的服装呢？

这个地方也有心理学的解释：在商品社会，衣服上的标识具有一种图腾般的魔力，能够为穿戴者带来荣誉。一旦穿上了印有某种商标的服装，人们就会觉着自己与这个成功企业有了联系。如此一来，就弥补了人们自身地位不高的失落感。（附录1）

罗伊又不由得想到黑妹前台昨天被马克-伦道夫训斥时，表现的谨小慎微、担忧焦虑，这是惧怕失去工作的表现，也是赤贫阶级的「工作中失去自由」的标志。

是以，罗伊已经给黑妹前台打上了中层赤贫的标签。

「嗨，罗伊，早。」人事部门的威利-芬克进门后，笑着问好。

「早，芬克先生。说曹操，曹操到。」罗伊笑道。

「叫我威利就行。」威利笑言：「哈哈，是吗？迫不及待办入职手续吗？」

「自然，能和你一起工作非常荣幸。」

罗伊有说有笑的跟威利一起去办手续。

威利脱下外套放在衣帽钩上，上身还套着衬衫，里面穿着深色衬衣，打着蓝白相间的领带，皮鞋蹭亮一丝不苟。

单从衣着来看，对方应该是中产阶级以上。

入职流程还挺复杂，罗伊签了6份厚厚的合同，一直忙到快日中，才和尤利塞斯全部办理完毕。

合同上的内容他大概看了下，然而并不清楚是否有霸王条约，他现在请不起律师，自己对法律条文也不精通，只能赌一把老板的人品了。

罗伊觉着，他这种刚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又不是远近闻名的精英人才，机构没必要给自己挖坑耍花招。只因成本划不来，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后出现问题去工会闹起来，公司这边处理麻烦的成本更大。

临走时，罗伊请教道：「威利，出差办公报销路费和住宿吗？」

「自然。你这么快就要出差了吗？」威力道。

「或许，大概吧。那出差前能够预支现金吗？」

「我想理应不行，你可以去问下财务那边，不过总经理愿意签字授权的话，估计会有希望。」

「谢谢。」

……

机构中午是不管饭的，所以……罗伊根本没心情庆祝找到工作，只因，两人旋即就要断粮了。

这才真的是糊口的大事呀。

两人来到楼下快餐店，点过餐后，尤利塞斯疑追问道：「BOSS，我们连续几天都在吃快餐了，我们是不是太节俭了呢？」

节俭你大爷呀，再过一天快餐都没得吃，朕就要带你去街上乞讨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伊清咳一声，低声询追问道：「尤利塞斯，从哪能弄点财物花吗？」他又补充道：「有钱了吃何大餐都OK呀。」

「弄钱吗？」尤利塞斯震惊的张着嘴：「这不是BOSS最擅长的吗？」

罗伊一拍脑袋，暗暗头疼。尤利塞斯说的是以前的自己，靠忽悠、靠愿景、靠画饼……出卖色相、尊严、热情，糊弄了一大批少不更事的傻瓜，其中就包括尤利塞斯。

可是现在，他要往长远看，能够继续鼓吹梦想，可以激情规划未来，可以谄媚乖唇蜜舌，然而，不能欺骗和妄言。这其中的尺度比较微妙，很难说清，牵涉到人性规则的把握。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是以，气节！是朕绝不会逾越的底限。

罗伊脑筋百转千回，郁郁寡欢的啃着汉堡，蹙眉深思不语。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把声线压到最低，低头问道：「我之前，都是作何弄钱的？」

妈的法克，尊严和气节还是留给伟人吧，朕这等凡人，还是解决人体能量补充为先。

【PS】附录1：月光君作为赤贫阶级的一员，对衣着logo深有感触。依稀记得曾经工作的一人大企业，机构发的带有企业Logo的衣服我天天穿，莫名的感觉很骄傲、很安心、很踏实。现在才清楚，这是赤贫阶级的自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