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是一个胆小鬼

罗伊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实习助理苏小洁给他汇总的，柯利弗新机构的信息。

他一面快速的翻阅着，一边拾起笔划出自己想要的重点信息，不到十分钟，一份将近8页的资料，翻看完毕。他接着在有疑问的地方做了备注，有启发的地方做下重点标记，又在行文最后写下还需要再收集的情报。

结束了此物任务。他把资料整理进文件夹，站立出门去。

「咦？多伊尔。」罗伊无语了，怎么又是她啊，自从引入了竞争机制，这妹子的工作狂特性越发凸显，每天雷打不动的三封邮件催促自己的工作进度，不时的还打电话确认新机构进展，把本就纠结的内心搞的不胜其烦。

「罗伊，不用惶恐，我过来只是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助。」多伊尔笑的就像一个慈祥的圣母，大概也清楚自己很烦，所以说话格外温和。

罗伊真想把这个圣母亵渎个一百遍，真要被烦死了。「求你了，别催我，再给我一周的时间。」

多伊尔眼眸变幻成亲切的弧形，略带嗔怨的撒娇道：「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

罗伊对多伊尔这个人精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外走去，轻微摆了个手，算是再见。

爱丽丝快速上前两步，跟了过来。

「不用跟着我，你忙你的，有急事打电话。」罗伊头也不回的出声道。

多伊尔颇有深意的笑言：「你作何不知道，我正是担心被炒鱿鱼，才故意在老板面前表现出积极工作的样子呢？」

爱丽丝回头给了多伊尔一人无可奈何的眼神，「你看吧，他或许根本就没有考虑清楚，或者遇到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嘻嘻，你再催下去担心自己被炒鱿鱼啊。」

两人会心一笑，尽在不言中。

……

罗伊来到楼下，看到一个红色的福特轿车，走过去开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的女司机靓丽脱俗，一身红色小风衣把胸前事业线衬托的充满诱惑，她蓝色的大双眸溢满喜悦，脸庞的酒窝若隐若现。她挂挡踩油门，兴奋道：「罗伊，我们出发喽。」

「哦。」

「我们去哪？」

「……去前面的工业园区……不，算了，开车随便转转吧……嗯，这样吧，还是去超市看看吧。」罗伊脑袋乱糟糟的，本想先去柯利弗的机构侦查下，然而又一想还是改变了主意。

「嘻嘻，我们要去购物吗？」

「能够顺便购物。」

「嗯……你工作不顺利吗？」黛布拉明显感觉到罗伊有心事，但是不清楚自己该作何办。

「作何说呢……好吧，我就随便说说，反正你也听不懂。」

黛布拉心中一喜，原来笨笨的还有这个好处，能让人敞开心扉的倾诉啊，「嗯嗯，我听着呢。」

「……你也许不清楚，其实我是一人胆小鬼……在去年，我来到加州的第一次创业，是迫不得已的抉择。当时我身无分文，连买汉堡的财物都没了，还欠下银行50万贷款，几乎是走投无路了，要是我不选择创业背水一战的话，很可能这辈子要在监狱度过了。」

黛布拉瞥了眼后视镜，注意到罗伊落寞神伤的样子，心儿都碎了，这就是铁汉柔情吗？她确实一点也理解不了，罗伊作何会会说自己的胆小鬼。

「我开创红珊瑚机构的时候，企业人数始终都控制在了100人以内，就是这样，我也隐隐感觉机构有种要失控的倾向，机构里很多员工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甚至些许中层管理者的喜好我都搞不清楚，我只能带着业务部门不断向前冲，借以业绩的优势来弥补其余部门管理的短板。

「在最后一次融资成功后，公司有了充足的现金流，不得不开始大肆的扩张。分机构办事处、邮储仓库在全美遍地开花，曾经没财物购买的电影版权，现在也大量引入，总公司更是在极短时间内扩容了将近一倍。所有人都在击掌相庆，眼中迸发着自豪和骄傲，亲眼见证着一人伟大公司的诞生。那一刻，大家满怀希望，期盼次日。不过……

「——我例外！我感受的到机构这架马车已经失去了控制，我只能尝试微调方向，却无法制止它的惯性前行，在那一人月，我无能为力，眼睁睁的望着公司越来越大，组织越来越复杂，无处下手。

「当红珊瑚收购网飞，哈斯廷斯当上了新的ceo。那一刻，我不是骄傲离场，而是逃出生天！」

黛布拉感觉自己灵魂都受到了激荡，尽管自己何都没听懂，然而故事中的绝望、无奈，她曾经深切感受过，那是一种人力不可为的辛酸，任何语言都无法描绘。只不过，她更加不恍然大悟的是，罗伊明明业已做的很好了，为何还会如此自卑、失落呢？如果自己也有罗伊一半的才能，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吧，生活中任何烦恼也许都不是烦恼了。

在黛布拉心中百转千回时，罗伊开始了他第二段故事。

「有过这一次恐惧的经历，我彻底退缩了，既然我的能力不足以管理大公司，那自己就所幸开一人小公司，了却残生吧。后来，仅仅只有2个员工的二维马公司，就这样诞生了，当时为了轻松管理，我甚至把销售业务都外包了出去，嘿，那个迷你公司，真令人怀念啊。

「美人榻，英雄冢。想想当时的自己真的可笑，竟然还萌生出为别人打工的念头。去瞻仰业界大神或许是假，逃避复杂的世界，可能才是真的。但是更可悲的结果是，自己巴巴送上门，人家还拒收了。这不可谓不是一个讽刺。

「后来阴错阳差、逼迫无奈，自己又开了一个新机构——无忧支付。只不过潜意识中对大公司管理的恐惧，还是又让我选择找一人挡箭牌的想法，很幸运，诺亚救了我，我打心底很感激他，没有他对机构全局的把握，我必然不能专心做产品，并在最后险胜竞争对手。

「当无忧支付与paypal合并以后，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做无忧支付的ceo，哪怕是后来把诺亚逼走，我也没想过要承担起无忧支付未来发展的责任。

「——我又一次退缩了！」

黛布拉把车速放的很慢，真的忧心自己会一不小心撞上反向的车辆。只因为罗伊倾诉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她一直就没意识到还有此物原因，而且即使别人告诉她可能是逃避、退缩这种原因，她也会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她真的迷糊了，在公司威风八面、唯我独尊，执行工作时雷厉风行，被媒体称为「神奇小子」的罗伊，竟然还有如此脆弱，逃避现实的一面，这颠覆了她心中那高不可攀、光芒万丈的巨人。

她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凝固了，一句回应的话也说不出来，相比较自己天天想买奢侈品的那点小烦恼，跟罗伊比着根本就不是一人层次的。她心脏揪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大声吼叫：罗伊，你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差，你甚是优秀，甚是甚是优秀，你要振作起来，你是我的——唯一的骄傲！

黛布拉心中狂风肆虐，心神紊乱之时，罗伊也有些歇斯底里，想要提升牢笼般的渴望。

「我是一个胆小鬼，我是一人胆小鬼。基金和风投机构我都没有自信，我统统委托给了别人管理。在我一时冲动，做出和干林纸业裸空对赌的时候，我甚至失眠了好几天。如今自己的**越来越强烈，想要得到东西的越来越多，对世界最高权力的追求更是日间做梦……我停不下来了，真的停不下来了。

「如今我又开了两个机构，统统委托了专人管理，然而只有第三个将创造传奇的机构，让我无法推脱，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胆怯的事实——我已无路可走！」

黛布拉脑中生出一个无解的疑惑，怎么会第三个公司不能托管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