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可笑至极的理想

在历史的车轮开动之前，刘德然并没有如同自己当年想象之中那版，能够获得超越常人的手段和势力。

一介贪鄙之人，名声丧尽之辈，他又有何等何能被人所认可，刘德然此时的灰心是他失败了足足七次，他试过了许多办法，效仿了不少人的成功之路。

别说截胡关张，便是他在并州想要结识英豪，连那三流的魏越侯成等人都看他不起。

可最后仍然是一败涂地。

当他注意到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简雍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甚至有了几分冷笑之意。

有两个雄壮天下的猛将又能如何，他们终归还是何资格都没有，这幽州刺史那可是太原郭氏一族的郭勋，哪里会看得上他们好几个。

若非涿县的县令是公孙瓒，恐怕他刘玄德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不过即便如此，当黄巾之乱暴涌的那一刻，刘玄德带兵而起，刘德然也跟在了他的身旁，开始亲眼见证到刘备的一生。

中平元年，刘备带心腹之人起兵抗击黄巾，想要报效朝廷。

第一战他狼狈逃窜，数百义军在数以万计的黄巾贼寇面前简直就是一人玩笑。

涿郡太守刘卫此战身亡，刘备逃跑。

幽州刺史郭勋此战身亡，刘备逃跑。

黄巾军席卷幽州，乌桓丘力居犯边，公孙瓒自顾不暇，若非是邹靖看在刘备和公孙瓒那点交情的份儿上将他救了下来。

刘备就没了！

第一战，刘备几乎算是赔了一人精光干净。

最后从邹靖公孙瓒处再次得到支援，借助朝廷平定天下的功夫顺手捡了不少功劳，刘备也算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黄巾之乱结束之后，大家各有好处。

皇甫嵩继承了皇甫规的衣钵，成为了大汉名将，朱儁带着江东的希望站在了天下的顶峰，他们的恩师卢公都再一次的走入仕途，成为了大汉左中郎将，天下名将。

曹孟德一脚踏入了济南相之中，孙文台从一介小吏成为了别部司马，开始转战各处战场，也出了了自己的道路。

而刘备....一个小小的县尉，在接下来的朝廷翻脸不认账之下，他成为了最先被轰出去的人。

「你拼了性命才换来了这安喜县尉，那是数百名弟兄用命给你换来的，你就用这么一顿鞭子给抽没了？」

刘备怒鞭督邮之后刘德然忍不住说了起来，在他看来，为了这个位置他们付出了这么多，为何要如此任性。

「弟兄们跟着某家，是因为某家告诉他们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若是某家将财物给了那督邮，他们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那你这么做他们就白死了！」

「某家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然而某家知道，若是某家不这么做，他们才真的会死不瞑目。

今日之事，某家欠他们的，日后会还。」

「呵...当年我和你一样，觉得自己能够改变这世间。」刘德然冷笑。

孙坚南征北战，颇有威名，如今在大汉也是声名赫赫。

之后的许多年，刘德然跟在了刘备的身后方见到了刘备的一声，在刘德然的耳中，曹孟德在济南大刀阔斧，最后辞官归隐之后还得到了一介英名。

反观刘备....

「刘玄德，你们三个人干什么吃的，带着关羽张飞，竟然让一群乱匪给打的满街跑！」

刘德然被人追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历经风霜的刘玄德好不容易当了个高唐令，这一次他没有被人逼着辞官，他让一群贼寇给剿了。

最后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刘玄德带着他们跑到了公孙瓒的身边，从未有过的向现实低了头。

「你们去找田楷吧，田楷在青州正在与袁本初交锋，且去他身边就是。」

公孙瓒并没有留下刘备，对此刘备极其感激，刘德然也看得出来，公孙瓒是真的在乎刘备此物朋友，知道他来找自己是万不得已，他选择给刘备颜面。

从士卒开始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了平原县令的位置上，刘德然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是要说一句。

此物位置是他刘备凭着本事得来的。

在这里刘德然见到了那刘备感化刺客的一幕，不由的为之惊诧。

入驻徐州，得糜家相助，陶恭祖自己作死非要把自己弄得和曹孟德一门不死不休，最后为了保住子孙后代，只能让两个儿子乖乖躲回家中。

刘玄德先得到了豫州的名，再得到了徐州的实，他觉着自己终究成功了。

可是刘德然又一次找到了他的面前。

「豫州茂才的名额，你给了袁绍？」

这个问题让春风得意的刘玄德变得沉默了起来。

「是，袁绍长子袁潭被过继给了袁家本宗，袁本初觉着亏欠长子，便要了此物位置。」

「公孙瓒如今和袁本初厮杀正酣。」

「某家清楚。」

「你知不清楚你如今得到的一切，若是没有公孙伯圭，你何都不是！」

「某家清楚，若无伯圭，我等还在流浪矣，如何能够让陶恭祖知某家之名。」刘玄德毫不客气的说出来这些话，随后再次看向了刘德然。

「但是某家还是要这么做。」

「为什么？」

「徐州禁不住南北夹击，袁术不会放过徐州，若是没有袁本初，我等保不住徐州。」

「你遗臭万年，某家都不觉着会有什么疑惑！」

「若是如此，某家也认了。」

「你抱不住徐州！」

「...某家不后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德然又一次走了，刘备还是没有扔下这个不肯帮助自己，只愿意跟在自己身旁给自己泄气的家中兄弟。

之后的事情没有何可说的，失败，失败，再失败。

一次次的失败，刘备每一次积攒出来些许实力，他就会被来一次彻头彻尾的打击。

他业已不再是那而立之年了，他变成了一人糟老头子，在新野驻扎的糟老头子。

这些年他经历过许多的离别。

田豫走了了他，赵云走了过他，陈登离开了他，陈群走了了他，最后徐庶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离开了他。

凄惨，极其的凄惨。

不过这么多年，关张跟在他的身旁，糜家兄弟也截住了曹孟德许多次的诱惑，简雍孙乾没想过放弃。

刘备的名声越来越大，只不过他的情况越来越狼狈。

年近半百，最后在新野的一人小小的县中凄凄惨惨，整日都是秣兵历马准备图谋许昌。

最让刘德然不解的一件事情是，他明明这般的凄惨，每当有人走了他的时候，他非但不肯阻拦反倒是主动将他放走。

这简直不可理喻。

从田豫开始，刘玄德嚷嚷着不想，可却送上一切，送他离开。

这等人，莫不是一个真的傻子。

刘玄德不肯屠城，不肯妄杀，宁可放过也不错杀的性格，或许是让刘备这么多年维持失败的最终原因。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实用主义者，诸葛孔明。

没错，诸葛孔明就是一人实用主义之人。

刘德然亲耳听到了隆中对，也再一次让刘备刷新了刘德然对他的认知。

「趁刘景升年老体衰，二子争锋，夺走荆州全境，占据江夏天险，恪守荆南重地，雄踞樊城新野组成防线，抵挡曹孟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之后趁机夺走益州巴蜀之地，占据粮仓，便可有出兵关中之机。」

的确是有点书生气，但不是没有算孙权的问题，现在刘表活着，士燮活着，江夏和荆南把路一堵死，也不需要考虑他的问题

至于巴蜀之地的问题也没有何可说的，和当年荀彧破徐州一样。

将巴蜀之地的道路封死，刘璋在巴蜀之地中的名声如何恐怕也不用别人多说。

卸磨杀驴这四个字对他们父子俩那是相当好的形容，东州兵不待见他们，本土家族也不待见他们父子，老将被他们清理的还不干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新势力有扶持不起来，这种情况下，巴蜀之地的各个势力找一人人代替刘璋，这不是何问题。

只要刘备按照诸葛亮的想法，夺走荆州全境之后，哪怕是没有南阳之地，他们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张鲁...西川之人也不傻。

只不过诸葛孔明恐怕也没想到，他的计划很好，也很实用，然而他的主公并不是一人使用的人。

「此计甚好！」四个字的评价之后刘备并没有重用他。

反倒是依旧我行我素，如今的刘玄德业已不再是那连衣裙乱匪都对付不了的人了，这么多年他见识到了足够的事情，也增长了足够的本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今的刘备能够说他比这天下的许多将领都更加的有经验，更加的能打，诸葛孔明在他的身边更多的是一人参赞军机，处理内政之人罢了。

刘表去世，他留下的烂摊子刘备放弃了。

轻骑出江陵，攻占将领占据南郡之地，扶持刘琦上位。

直入襄阳，控制大局，斩杀蔡瑁冒险一搏。

前往江夏，拥立刘琦，步步为营。

三条计策他是一条都没用，他就选了一人在刘德然看来简直就是傻子一样的行为。

他带着百姓一起走，就因为百姓说，害怕曹孟德会屠城。

蠢货一般的行为，让刘备数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被打的就剩下了不足二十人。

而这，最后被称之为虚伪。

「你这家伙，就永远都不清楚后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