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最终救赎

第281章 最终救赎

「终极裁决，集合统统有意识生灵做出最终选择，此选择不可逆转，请慎重决定。」

「普渡慈航为祸苍生，现已被镇压，仅有一次机会能够选择将其彻底抹杀。请选择杀？或者不杀？」

在所有拥有灵智的生灵脑海中，都出现了‘杀’与‘不杀’这两个选择，而要做出选择只需要念头一动。

而且几乎下意识的所有生灵都恍然大悟了些许东西，那就是这个所谓的‘终究裁决’是闻道碑最终极的力量，只是触发的条件还是未知。

至于要让终极裁决生效，需要所有收到此物选择的生灵统统做出相同的选择才行，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人选择不杀普渡慈航，那么就无法执行此物终极裁决。

说到底终极裁决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做出最后选择的机会，同样这也是可能触发毁灭这个世界的选择，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毁灭，那么闻道碑同样也会将这个世界毁灭。

关于杀不杀普渡慈航，此物选择倒是很容易做出，几乎九成九的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杀，而那些略微迟疑的也相继选择了杀。

直到最后一个生灵做出选择，普渡慈航终究表现的极度惊恐，很显然所有生灵都选择了杀死普渡慈航，将它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

「终极裁决确认开始执行......」不多时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那公正而毫无感情的声线。

下一刻闻道碑上秩序锁链哗哗作响，捆缚着普渡慈航金身的锁链快速搅动，顷刻间那号称与世长存不朽不灭的金身也化为金身尘埃，尘埃洒落似乎又融入到整个世界之中。

至此普渡慈航彻底被灭杀，而有了闻道碑镇压天地，一旦有妖魔邪祟出现，也会在第一时间被镇压，似乎此物世界将不会再有邪恶的力气诞生。

天地间顿时风轻云淡，亿万生灵无不欢呼雀跃，从未有一刻让生灵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不过这种轻松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那个鼎定乾坤塑造出这大好局面的圣人周昂还没有出现。

苍穹之上只有冰冷的闻道碑，即便世界已是气清景明，妖魔邪祟烟消云散，但周昂也同样不在了。

「夫君？」姜小昙有些茫然的望着闻道碑，此刻连她都无法在感觉到周昂的力场。

与普渡慈航一战，整个世界在极度混乱中至少死了三分之一的生灵，这其中还包括柳诚和燕赤霞这种顶尖高手，甚至还有锦瑟这样的半圣。

原本还欢天喜地普天同庆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不多时悲伤的气氛笼罩天地，像是连天色都变得暗淡起来，大有一种天地同悲的感觉。

只不过这些牺牲都不如周昂殉道带给人们的震撼大，他以自身融入闻道碑中，彻底灭杀了普渡慈航，这时还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代表公平正义的闻道碑，加上留下的生灵都是善良正直的，能够预见此物世界在未来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发展。

闻道碑逐渐隐没在苍穹之上，渐渐地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不过那无穷无尽的秩序锁链却依旧布满世界的每一人角落。

现在这个世界的生灵确实有了一种人人如圣的味道，这与周昂的圣道甚是吻合，但代价却是他做了自己心中的圣人，以身殉道不复存在。

在山川平原之上，在河流胡泊之中，在四海在幽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秩序锁链的笼罩下变得井然有序。

距离最终一战业已过去三个月，天地间早已恢复了秩序，百姓们安居乐业，有了闻道碑这件圣器，所有生灵各展所长，短短三个月时间，世间的发展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在此物全新的世界里，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将社会发展到了极致，所有生灵不再为衣食而忧，都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甚至是一直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生活。

这个世界像是就是理想中的世界，有绝对的公平与正义，道德水平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像是这就是只存在于圣贤文章中的君子国度，人人皆是君子，人人皆是圣人。

不过当这个世界发展到极致的时候，一群人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人聚在一起，无数的紫气横空交织，这些紫气从两万余里到接近三万里，足足有十来条之多。

在这些紫气汇聚的下方，正是曾经的皇极殿。

各级官员包括军队，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特权者，他们是为了追求理想，为社会服务为实现自我价值，为追寻自己圣道的寻道者。

虽然此物世界有了闻道碑镇压一切，但大宁朝廷依旧存在着，九州官府机构依然在运行。只只不过如今的朝廷也转变了身份，从曾经的统治者变成了服务者。

太后刘娴恢复了白莲圣女的身份，不再是大宁朝的太后，如今朝中名义上的领袖变成了江都公主，而她的身份也只是监国公主。

只不过今日皇极殿中不是满朝文武齐聚，而是十余位半圣出现在殿中。

除了江都公主外，还有业已踏入半圣境界的素娘，幽冥地府的崔府君，枉死城的姜无畏和诸葛卧龙，还有曾经的萨满教宗，西域大祭司，恢复身份的白莲圣女，以及四海龙王和长江水君屈原。

今日皇极殿中出现的这些人，都是踏入了半圣之境的存在，尽管不是此物世界的统统半圣，但也业已来了十之八九。

「今日诸位都是心生感应而齐聚一堂，那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江都公主早已今非昔比，她作为监国公主，毫无意外的获得了闻道碑的气运加持，其实力并不比在座的其他半圣弱分毫。

众圣闻言都微微微微颔首，当这个世界发展到极致的时候，这些处在世界最顶端的存在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了一人严重的问题。

「当年周圣曾对我等几人提及过，我们此物世界或许只是某位大能的念头所化，即便圣人也不过是找到真正自我，有了摆脱这个世界的资格，而圣道之路永无止境，如今世界已到极致，就如我等需要踏出成圣的最后一步，可这一步该如何踏出？周圣却没有留下方法，我与教宗和大祭司也曾讨论过，闻道碑应该还不是最终形态，只有真正补全闻道碑，才能解决此物世界的根本问题。」白莲圣女的声线在皇极殿中响起，她与教宗等人曾与周昂有过关于这个世界的交流，是以她们也是最先察觉到问题的。

而此物严重的问题就是当下世界的瓶颈，虽然这个世界业已演化到了极致，但是人人如圣的世界业已无法再进一步，或者说没有了更高的追求。

当人们满足了一切合理的愿望与理想后，生命像是也跟着失去了意义，理想国度的终极便成了无欲无求，而到了这一步，等待此物世界的结局也只剩下自我毁灭一条路了。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此物世界的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大殿中的半圣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他们今日齐聚的目的也是想找出解决之道。

「可惜龙族的那位公主没有来，或许她是清楚未来之路的，毕竟除了周圣之外，她是唯一的真圣。」教宗目光转头看向四海龙王，自从最终一战后，龙女也再没有出现过。

说起龙女来，这些半圣心中也很疑惑，最终之战时他们都感觉到龙女业已成为了龙圣，可是她从头到尾仿佛都一贯旁观着周昂与普渡慈航交手，直到最后她也只是将祖龙鳞甲融入闻道碑，此外便何也没做。

「按理说师兄将念头融入闻道碑，我等都能与沟通闻道碑，这么多半圣的想法他应该能察觉到才对？可闻道碑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还有什么时机未到？」这时候素娘忽然开口说道，一贯以来她都相信周昂并没有真正消失，而理应还存在于闻道碑中。

素娘如此一说，在座的半圣都低头沉思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与闻道碑沟通起来。

闻道碑可以回应每一人人，但它始终只是表现出冰冷的意识，在闻道碑上面感觉不到丝毫的人类情感。

冰冷，无情，公正，威严，这才是它给世人的感觉。

「诸圣可愿听小女子一言？」就在众圣沉思的时候，殿外忽然响起一个温婉悦耳的声线。

接着一阵轻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殿门从外被人缓缓推开。

众圣无不神色大变，因为他们这么多半圣，竟然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大殿，要是不是来人主动开口，恐怕这人走入大殿他们才能发现。

殿门打开露出一道修长柔美的身影，当众圣注意到这道身影时，都是下意识的叫出一人名字，而且面上的神色更加震撼。

「沐心......」

来人正是名动天下的沐心，但这一刻当众圣见到沐心时才猛然发现，在这数月时间里，他们这些半圣竟然都下意识的忘记了沐心的存在，而当再注意到她时，他们又能想起沐心与周昂同样关系匪浅。

原本沐心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怜人，但是当她遇到周昂后，就成了戏里的周昂，甚至周昂受伤时沐心也会受伤，周昂悟道一念生世界时，沐心也能一念生世界。

沐心对着众圣笑了笑，这几个月来她其实哪都没有去，依旧生活在春风得意楼后面的小院中，只不过她不再登台演出了，只有服侍她的侍女能感觉到，好像沐心一直在等待着一人归来。

「姑娘请讲。」崔府君也看不透跟前的沐心，不过他隐约感觉到沐心或许能成为解开些许疑惑的关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圣人立闻道碑，最大的改变其实是以亿万生灵的意念取代天意，或者说取代原本的世界意志。诸位不妨多想想‘终极裁决’，或许闻道碑还能触发其它的什么？」沐心语气如常，她没有走入大殿，就站在殿门外说出了这番话。

沐心的这番话尽管不说何震耳发聩，但确实让众圣若有所思。

「民心即天意？以民意取代原本的世界意志，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将周圣召唤赶了回来！」片刻之后白莲圣女似有所悟的说道，不过等她们再转头看向殿门时，沐心已不知所踪。

原本周昂以身殉道，百姓们就曾自发的祭祀过周昂，甚至大部分家里都供奉有周昂的神位。

只不过不多时这种祭祀周昂的浪潮就越发高涨，而且就在最近几日，太极广场的中央也立起了周昂的雕像。

天地间缅怀周圣，祈求周圣归来的念头越拉越多，这些念头汇聚，最后统统融入到了闻道碑中。

在天地的尽头，一条长着粉色龙须的金龙在不断沉浮，她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伸展，仿佛要抓取什么东西。

这时金龙额头上一枚无比硕大的念头高速的旋转着，那念头旋转间，在她身前不远处，无数的璀璨丝线汇聚，渐渐地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就不信，以我龙圣之力，还无法凝聚出一人人来？」金龙昂首咆哮着，口中发出龙女的声音。

她的龙爪每一次伸出收回，好像都能抓回一缕微弱的念头，这些微弱的念头最后汇聚到人形的轮廓中，不断的凝实壮大着。

很快那人形轮廓渐渐地显露出些许细节，细细辨认正是余三的样子。

看到显露出一些余三的特征，金龙巨大的龙眼中露出一丝柔情，而后龙身上金光更盛，这时巨大的龙爪伸缩的更加频繁。

眼看轮廓中余三的样子越发的清晰，甚至那个不断凝聚的余三也转头看向了金龙。

只只不过就在这一人一龙对视的刹那，冥冥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气忽然降临，那力量一扫而过，就仿佛拂尘微微的扫过灰尘，刹那间那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人形轮廓就烟消云散。

「不.....你为何如此自私？他明明就存在过，我愿意用圣位来换他，这也不可以吗？」看到余三的轮廓又一次烟消云散，金龙不甘的咆哮起来。

龙女一次次的尝试重聚余三，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便是以她龙圣之位，也无法做到重聚余三。

就在龙女即将要再一次尝试的时候，苍穹之上闻道碑再次显现出来，这时闻道碑的声线也响起在龙女的意识中。

修文县的一条河流之中，一叶轻舟缓缓的顺水而行，轻舟上一个少女戴着草帽独立船头。

自最终之战结束后，葛良工便独自一人又回到了修文县，这个地方并不是她的家，不过却是她与周昂独处最久的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葛良工喜欢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百姓们安居乐业，老人们悠闲自得，孩童们嬉戏追逐。

只不过如今的葛良工气质与往日也大为不同，虽然还是那年纪不大的少女，却明显多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邪，谓之欲望，正，谓之理想。可若没了这欲望和理想，便也没了前进的动力和理由，最终也只不过是自我毁灭。从三次斩杀普渡慈航开始，你就将选择权交给了天下生灵。师傅啊师傅......其实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成圣对吧？你既然如此不舍，那么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呢？」葛良工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最后对着水中倒影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忽然葛良工伸手推了推头顶的草帽，仰头目视苍穹，双目中闻道碑正缓缓的浮现而出，下一刻她的意识中也响起了闻道碑的声音。

京都的兴建侯府，这个地方从三个月前开始重新住进了人，住也还是原本那些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兴建侯夫人乐平乡君姜小昙，有以前的管家和下人，还有罗宗保和江城夫妇，不仅如此这里还多了两个孩子。

一人是安幼舆和姑子的儿子，如今已经三岁的安平。

当年周昂说过要收安平为弟子，虽然周昂如今不在了，但姜小昙还是将安平接来了京都。

另一人则是还在襁褓中的女婴，这女婴还没有名字，只不过她应该姓王，只因她就是王元丰和小翠的孩子。

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还未出生父母就双双离去，如果不是王元丰用七窍玲珑心血强行为她续命，她也不可能出现在此物世界。

王家早就被灭门，这孩子自然也被姜小昙收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为圣人的遗孀，姜小昙自然受到了世人的尊崇，只不过也正是只因这层身份，她反倒深居侯府之中，自周昂殉道后她便不再人前出现。

后院的卧室之中，姜小昙站在一处衣架前，那衣架上挂着一套紫色莽龙袍，在衣架后还有一人架子，上面何也没放，只有一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油纸伞。

紫色莽龙袍是周昂以前最常穿的那件，每日里姜小昙都会将它打理一番，就如同往日里她亲手为周昂穿上一样。

「若你没有解除《三世契阔同生共死咒》，不知今日我又在何方？会不会还能陪在你身边？」姜小昙的手微微拂过紫色莽龙袍，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脸沉醉的出声道。

「霹雳.....」忽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那声线响彻天空，让姜小昙身躯下意识的一颤。

姜小昙走到大门处，顺手撑开油纸伞，一手提着裙摆就走了出去。

而后她拿起木架上的油纸伞，向着屋外走去，屋外业已落起了密密麻麻的雨滴。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天际雷电也越发频繁，不过如今五六月的时节，这样忽如其来的雷雨也是常态。

「初见你时，也是这个时节，那日的雨比今日还要大些吧？」姜小昙抬头望向天空，口中悠然叹息的出声道。

似乎雷雨也在回应着姜小昙，等她说出这句话后，天际雷电大作，雨势也明显比先前大了许多。

京都安平巷，这里的百姓大多已经重新修建了屋舍，业已没有了曾经贫民巷的样子。

只不过在安平巷的尽头，那里依旧有一处低矮破旧的屋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里原本是周昂曾经居住数年的地方，自他离开京都赴任郭北县令后，这里便荒废了。

小院已经破旧，可院子里却没有杂草丛生，地面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房屋门窗俱全，显然是经过了简单的修缮。

只因从三个月前开始，这里又住进了一个人，况且说起来此物人才是小院真正的主人。

这人自然就是周秀儿，这三个月来她都住在院子里，每日里读书写字，就好像在重复着周昂金榜题名前的生活。

秀儿端坐在案几前，正提笔而起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而后满意的看着自己写下的一篇文章。

「以前我以为随心所欲游历天下，想去哪就去哪，走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住脚步，厌倦了就继续走下去，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可现在竟然哪也不想去了。是这个世界变小了？还是外面的世界不精彩了？」秀儿望着案几上的字，自嘲的笑了笑，而后喃喃自语的说道。

忽然室内的窗户被风吹开，而后一阵狂风吹进屋内，将案几上的纸张和秀儿的发丝一群都吹拂起来。

「下雨了......」秀儿注意到屋外已是倾盆大雨，她小声的说了一句，而后不慌不忙的拾起案几上的镇纸放在写好的纸张上。

下一刻秀儿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徐徐的站起身来向着屋外走去。

走到大门处时，那雨滴已经落在了她的面上和身上，不过她就那样站在大门处，任凭风雨敲打在脸庞上，目光透过重重雨幕望向苍穹。

此刻苍穹之上闻道碑业已显现出来，不多时所有开启灵智的生灵脑海中都出现了闻道碑冰冷而威严的声线。

「最终救赎开始执行.....」

这个声音瞬间出现在所有生灵意识中，与最后抹杀普渡慈航时如出一辙。

果然下一刻关于最终救赎的解释也出现在亿万生灵的脑海中：「世界意志集合，触发最终救赎，集合一切生灵意志，可选择复活殉道者周昂，救赎行为唯一而不可逆转，请慎重决定！」

随着这段解释出现，所有生灵意识中再次多出两个选择，一人是复活周昂，而另一个就是放弃复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