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沌至宝，造化先机

方道明略一思量，便随着巨蟒进了山林渐行幽暗，三刻过后，一人一蛇来到一处狭窄的山洞前。此时虽是rì出不久，但树林茂密，遮天蔽rì，附近光线也是昏暗不堪。

「你带我来此作甚？不会想乘机害我吧？」方道明暗自jǐng惕。

「上仙息怒，小蛇万万不敢，这山洞只是小蛇的居所，那宝物便藏在洞内，上仙请随小蛇来。」

巨蟒说罢便钻进窄洞，方道明暗骂，这明明是一蛇洞，却要我钻，还想学功诀，真是条笨蛇。

这巨蟒充其量只是只小妖，更是灵智未开，如何懂得人的心思。所幸方道明年纪尚幼，身材矮小，勉强也能入内。

方道明手脚并用，随着巨蟒爬了一阵，洞内光线黑暗，只是洞壁之上偶放磷光，加上这一年的苦修，方道明眼力提升，也能看个模糊大概。

不到盏茶功夫，已见洞底，空间开阔了许多，也仅够方道明半蹲半坐，况且存了一颗夜明珠，光芒四shè，方圆丈许之地，照得通明可见。

「上仙稍待，小蛇这便去取了宝物。」

巨蟒游到一侧，不多时叼来一件黑乎乎棍状物体。

方道明接过宝物，才发现是一卷轴，外表漆黑，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物制成。

「这便是你说的宝物？」

「不敢欺瞒上仙，正是这宝物，乃小蛇一rì钻洞时无意间获得，若是上仙喜欢，便送与上仙。」

「如此，多谢了。」

方道明低头答了一句，顺手揭开卷轴蓦然之间，一阵浑厚浩大，古老苍凉的气息迎面扑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突然涌现，几乎让人窒息，令人颤抖、恐惧，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上仙，不要！」巨蟒惊骇莫名，蜷缩在旁一动不动。

方道明立刻掩上卷轴，也是蜷缩倒地，一面颤抖，一边大口大口的做深呼吸。

「这古老卷轴怎么如此厉害，到底是何来历，不会是何祸害吧？」方道明一面喘气一面思量，若非刚才反应快些，后果不堪设想。

「上仙，看来这卷轴厉害非凡，我们不可妄动。」巨蟒逐渐反应平息。

「不能妄动，那你送与我做何？」方道明笃定这卷轴绝非普通宝物，今rì被自己得到，绝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

巨蟒大头一甩，迟疑道：「小蛇听说，但凡天地至宝，都是有缘人居之，今rì小蛇能够碰到上仙，看来上仙正是这有缘之人，都说宝物需要滴血认主，才能建立**和灵魂上的联系，上仙何不一试。」

方道明暗暗称善，他虽是聪明伶俐，但毕竟年幼，论见识广博，自是没法和这巨蟒相比。

当下方道明咬破手指，一大滴血滴入奇怪卷轴。那卷轴顿时金光四sh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shè入方道明体内，消失不见。方道明但觉全身一震，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这下可吓坏了旁边的巨蟒，幸好探得方道明尚有鼻息，只是暂时昏迷，也就置于心来。

待到方道明再度回到藏书楼时，已是三天后的早晨了。昏迷了三天三夜的他蓦然转醒，眼神奇怪，传授了巨蟒一篇引气诀便匆忙回转，所幸他在儒园并不扎眼，消失个两三天也是无人问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方道明却无心睡眠，他一人独坐书楼，聆听四周了无动静，心思活络起来

但见他右手食指轻点眉心，心中默念一句：「混沌造化！」那消失的古卷旋又出现在其手中。

三天前，古卷被其滴血认主，隐入其体内，与其彻底融合，再也不复开始那般古老苍凉，威压无限。

方道明颤抖的双手摊开古卷，轻而缓，整个人仿佛依然在梦中一般。

古卷不知何种材料制成，似纸非纸，似帛非帛，似金非金，柔软而又不失坚韧。古卷完全摊开，其背面是一片朦胧，似是土黄sè，又似青灰sè，正中一座九层古塔，细看之下，造型极其简拙古朴，塔顶四方，毫无jīng巧可言，最为奇怪的是，这九层古塔除了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实体外，其它最底一层和其上六层皆是虚影。古卷正面更是奇怪，一道人影盘膝打坐于一方圆盘之上，似在潜心修炼，在人影周遭，四面八方，各摆放着八件东西，只是画卷之中，包括那道人影在内，俱是模糊不清的虚影，方道明琢磨半天，才依稀辨出其中四件东西分别是：鼎、殿、剑、印，而其它四件，是认不出来的。

方道明一面摩挲，一边喃喃自语：「鸿蒙仙诀，天地御法，这到底是何道法神通，莫非比浩然正气诀还要厉害吗？」

三天的融合，三天的感悟，方道明对这古老画卷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这古老画卷上不仅记载了一门古老的道法神通，况且变化多端，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能容万物，能隔时空。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也练不了浩然正气诀，先苦修鸿蒙仙诀再说，至于其中其他秘密，以后再慢慢探索。」方道明打定注意，不对任何人透露这一上古奇宝，包括战千羽在内，幸好藏书楼只有他一人，老伯也是杳无音讯，正好适合他修炼。

平rì昼间，方道明还是照旧去后山竹林镜湖苦修，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便隐入上古画卷，继续苦修，每每此时，画卷中的人形虚影便会由虚转实，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rì复一rì，年复一年，任凭风雨雷电，任凭两肩霜华，方道明的苦修从未中断，道基越筑越厚，道心也越磨越坚，只是所修之功法由原先的引气诀变成了鸿蒙仙诀，天地御法。

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何况儒园这种天地灵秀之地，更是不觉时光流逝。方道明那帮孩童也逐渐长大，满打满算，已是在儒园第六个年头了。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早特大，整个浩山皆是银装素裹，白茫一片。

这rì，方道明早早来到后山，今天是他和战千羽约定见面的rì子。五年前二人曾约定，每三个月在此见上一面，互相联络感情，交流苦修心得，方便的话就比试一场，当然了，每次都是方道明败下阵来。

方道明默念法诀，信手一抖，一条巨蟒便滚落在地，正是当年他在此遇见的胆小蛇。

自从他开始苦修鸿蒙仙诀、天地御法，摸出些门道，便把这法诀授了与它，更把它收入上古画卷，一来以防被他人发现，伤了xìng命，二来更有利于修炼。这巨蟒本是真龙血脉，颇具灵xìng，清楚方道明是其生命中可遇不可求的贵人，自是对其忠心耿耿，对于其传授的法诀，也是勤练不辍，几年下来，修为jīng进，光是身材，便长了接近一倍。

「腾云，我今rì有事，你自去寻他处修炼吧。」方道明给这巨蟒取了个富含深意的名字，希望它有朝一rì能破蛟化龙。

腾云消失片刻，极远处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快速接近。

「道明！」来者正是战千羽。

数年时光，战千羽已是稚气尽褪，英气初显，高冠束发，天庭饱满，剑眉星目，眉宇之间，尽是灵动。身为儒园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战千羽有其骄傲自豪的资本：修业仅仅六年，便已是凝气后期，即便是儒园首徒李臻，也不曾如此神速。其师空隐居士每每提及这一弟子，总是喜上眉梢，六年来是竭尽所能，用尽各种灵丹妙药，为其提升法力，至于各种绝学、神通，更是倾囊而授，自然了，对其苦修也是严格之近乎苛刻。

战千羽也是极懂事理，一向严于律己，宽与待人，平rì行事，礼节周到，颇为低调，深得同门弟子喜爱。

「千羽，数月不见，你的修为又jīng进了，听说你已步入凝气后期，乃儒园近百年来第一人也，恭喜你了。」

「感谢，你也别灰心，只要坚持努力，也能很快进去凝气后期的。」战千羽清楚方道明苦修进展缓慢，出言安慰。

方道明无奈一笑，他是自家事自家清楚，不知是修为不够的原因，还是功诀的原因，他苦修鸿蒙仙诀、天地御法业已足足五年有余，可其境界却始终好像停留在凝气初期，不能jīng进半步，更不要说练就什么厉害的道法、神通了。

其功诀口诀他早已烂熟于胸，以他的认识，这些只是整套完整口诀的十之一二，但就算这十之一二，却是筑基部分，博大jīng深，自成体系，足够他修炼多年了。至于口诀的其它部分，方道明探索上古画卷长达五年，依然不得而知。

「千羽，今rì我们去后山玩玩吧。」方道明所说之后山乃浩山之后山。

战千羽眉头一皱：「听师傅说后山乃凶险之地，多凶兽毒虫，我们跑去玩耍，实非万全之策。」

「我们小心便是了，再说现在大雪封山，一般凶兽还不躲在洞中休眠。我们只需在外围，一来能够历练一番，二来要是偶尔碰到弱小凶兽，也可以捉了，用来练器炼丹。」

战千羽听了大为心动，毕竟童心未泯，又学了一身本领，无处施展，不免遗憾。

于是二人联袂出了儒园，穿过鹰愁涧，直往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