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中,诸位掌教至尊皆向太易宗的檀稽子贺喜,后者尽管业已强忍澎湃,可依然chūn光满面,不断谦逊还礼
仙剑门的掌教至尊李太白高度评价了刚才那场jīng彩而又激烈的比赛,这时宣布此次决赛将由太易宗的忘尘子对太易宗的李明阳,将于明rì举行。
正当众弟子热烈讨论,互赌决赛胜负时,却被一阵清朗的声音打断。
应忘尘越众而出,来到主殿之前,恭敬施礼:「李教尊,诸位掌教至尊,晚辈太易宗忘尘子有事启禀。」
檀稽子心中疑惑,当即出声道:「你有何事,不妨直说,李教尊和诸位掌教自会秉断。」
「是,师叔。忘尘子自认道法低微,不如明阳,想要自行认输,放弃冠军之争,还望各为掌教至尊恩准。」
「何!」
「他要放弃冠军!」
「让给李明阳!」
「不会是内定的吧!」
台下叽叽咕咕,议论不断,这种事情倒是头一回听说,虽说是同门师兄弟,但各个门派的内部竞争也相当激烈,门派内对冠军与亚军的赏赐也自是不同,如今忘尘子竟然主动放弃,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方道明正要上前劝阻,却被李臻拦住,门派内政,岂容外人干涉,何况此物门派还是巨头太易宗。
李明阳随即上前,小声道:「你干何!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应忘尘小声嘀咕:「明阳莫急,我没有忘,看过你和许剑的比赛,我便有了如此明悟,即使我竭尽全力,也是差你一筹,与其我二人在此打得头破血流,争个第一,给人家看笑话,不如做漂亮些,别忘了,太易宗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其次,至于一较高低,回到太易宗,哪里不能打过。」
李明阳一怔,此物理由不仅冠冕堂皇,而且不容辩驳:「那我让,你得第一!」
「傻瓜!」应忘尘也急了:「你忘了奖励了,仙剑门七大剑诀之一,你的剑法修为远胜于我,自是由你去学,太易宗又能增加一门功诀神通,若我也学剑,才不会让你呢,当然了,别忘了烈焰金光镜归我
李明阳终究沉默不语。主殿之上,其他掌教的目光皆集中在檀稽子身上,毕竟他才是太易宗管事,得需他同意才行。
檀稽子自是愿意,自己爱徒夺得首魁,那多长脸,当下沉吟半响才道:「忘尘子,如此打定主意可是你自家愿意,非他人胁迫?」
「启禀师叔,忘尘子真心实意,还请师叔恩准。」
「也罢,暂且如此吧,回去我自会向掌门师兄如此汇报。」
如此一来,其他掌教至尊自然不好异意,李明阳夺得第一也就水到渠成。
仙剑门掌教至尊李太白宣布了最终结果,高度赞扬了参赛选手的表现,鼓励众弟子再接再厉,并且给冠军颁发了奖励:极品灵器烈焰金光镜与一门仙剑门的剑术神通。
在众人赞赏羡慕的眼神中,李明阳领奖下台。
「拿来。」应忘尘大手一伸。
烈焰金光镜递至半途,李明阳又收了回去:「给你可以,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拿来吧!」应忘尘一把夺过,嘀咕一句:「我答应你的事啥时候忘记过。」便回身消失在人群中。
李明阳暗自腹诽:「你答应我的事啥时候没有忘记过。」望着同门其他师兄弟的惊疑眼神,李明阳解释道:「我那两把虬蛟灵剑便是他昨晚送与我的,我也答应若得了冠军便把烈焰金光镜送与他,所以我这个冠军基本上能够说是他送与我的。」
众弟子听了唏嘘不已,明眼人都清楚那两把宝剑尤胜烈焰金光镜,更何况对于李明阳来说,孰轻孰重,不言而明。更有同门弟子暗道:「师兄也太过偏心,怎不见送我。」
仙道大会顺利落幕,不仅是仙道十门的胜利,更是仙剑门的胜利,尽管其在比武大会中最终功亏一篑,但这并不影响李太白乃至整个仙剑门的好心情,仙剑门在其主峰聚仙厅设下仙宴款待诸位掌教至尊和各门派弟子,琼浆玉液,仙丹灵药应有尽有,不能枚举当下所有人都三五成群的往聚仙厅去了,不一会之后,整个千丈坪只剩下三人:方道明、应忘尘与战千羽。
「兄弟,这烈焰金光镜给你,刚才人多,省得他们眼红。」
方道明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将其收入上古画卷,战千羽见了不由得啧啧称奇。
「兄弟,他们往聚仙厅去了,你不去吗?」
一阵山风刮过,方道明不由得凛然:「我毕竟被逐出了儒园,大哥,千羽,你们去吧,我便不去了,且在这里走走。」
应忘尘暗道也是,便同战千羽离去,独留方道明一人在这山中。
方道明索然无味,便离了千丈坪,yù去寻那腾云、凌云二兽。他随处瞎逛,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山崖深渊之处。这深渊往下竟有千丈,四周树碧山翠,对面是一山梁,千丈之下,是一水潭,更奇怪的是这潭水竟是暗红sè,好似鲜血一般。
方道明暗奇,俯视半响,不见端倪,却见不远处还立有一石碑,大概和他一般高大。待走近细看,上刻古老不明符文,更有七点组成北斗七星阵图。整座石碑,古老苍凉,仿佛亘古自有,却又无半点声息。
方道明凝视这一方图文,仿佛似曾相识,又好似人生初见,沉思半响,缓缓伸出食指,往那北斗七星中的一颗点去。
说也奇怪,手指点处,那颗星辰蓦然闪亮,随即整座石碑光华尽放,其上符文旋转,流露出莫大的神威与古老苍凉的气息,紧跟着,整座山崖都仿佛微微震动起来。
方道明心头惊骇,不由自主连退数步,仿佛浑然不知自己所为。
仙剑门主峰聚仙厅,主座之上,笑容温和的李太白蓦然变sè,惊怒交加。
「师兄,发生何事?」其师弟李沧海问道。
「不好!有人动了北斗镇魂碑,劫数至矣,诸位掌教至尊快随我来!」李太白法诀陡开,一团白气将其团团围住,不见真形,瞬间出了大厅。
其他掌教至尊、长老护法皆是功法大开,匿去真形,随之而去。随后越来越多的弟子也跟着飞遁而去。
山崖之上,方道明犹自震惊,一时无措。
突然身后方一声暴喝,那滚滚音浪,差点将其震翻在地。
「大胆妖孽,还不住手!」
数十团仙家真气落在方道明身前,或白或红,形态个异,其间人影依稀,看不分明。
「妖孽!胆敢在仙剑门撒野!找死不成!」李沧海虎目瞪圆,黑须尽张。
方道明蓦然面对如此多的掌教至尊,千古巨头,心中惊骇莫名,一时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不是妖孽,不是我。」
又是一道人影落下,正是应忘尘:「兄弟,你做了何?」
「大哥!你来得正好,我不知道,我何也没做。」
「忘尘子,还不退下!」檀稽子连忙喝斥。
应忘尘看着方道明求救的眼神,尽是无辜、委屈,不由争辩道:「师叔,各位至尊,求你们稍待片刻。」
众巨头来得路上,李太白便详述了北斗镇魂碑的由来,以他们的通天修为,已不需言语交流,一人jīng神念头,便一切明了。
原来这山崖深渊之下,血潭之中,镇压着太古第一凶兽,还有许许多多太古上古妖魔。上古时期,这些大凶大恶为祸神州浩土,惹得五大仙帝一起出手,将其纷纷擒拿,镇压在这中极轩辕山的深渊之下。五大仙帝各显神通,布下道道仙法禁制,这最上面一道便是北极真武大帝用无上神通布下的七座北斗镇魂碑,方道明刚刚触动的便是其中之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檀稽子脸sè铁青:「放肆!诸位掌教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退下!」
山崖之上,人影渐多,方道明更是惧怕,口中喏喏,竟不得言语。
孟浩然道:「方道明,你究竟做了何?」
「园主,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在上面点了一下而已。」
「你作何会来这个地方?」
「我不清楚,就这般莫名其妙,神使鬼差的来了。」
孟浩然听了一惊,一步跨出,神威大开,整个天地仿佛都充斥着浩然正气,但听他一声大喝,正是儒园神通浩然之歌:「魔头,还不从他体内滚出来!」
除了前面的那些万古巨头,其他弟子皆是惊讶,莫非这黑面少年体内藏着魔道魔头。对于绝大多数弟子来说,也仅仅是听说过魔道魔头而已,却从未见过。
「哼哼,哼哼!」方道明体内突然想起一阵yīn冷森然的冷笑:「孟浩然果然名不虚传,居然一眼就能看破我的行踪。」
方道明更是惊骇莫名,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太白一声冷哼:「阁下是幽冥殿的哪一位,隐在此少年体内,施展纵偶之术,在此放肆,当我仙剑门无人吗?」
「哼哼,就算你们清楚,又能奈我何,除非杀了他,才能驱我现身。」
「师叔,救救他!」应忘尘苦苦哀求,眼前的情况已超出了他的能力。
战千羽也是大叫:「园主,师傅,救救道明!」
方道明身体蓦然不听使唤,迈开大步,便要逃跑。
李太白见状不禁冷笑:「若容你这般跑了,我仙剑门也不用在仙道立足了。」
话音刚落,地面蓦然绽出道道剑芒,华光四shè,那剑芒光华,胜过许剑的千倍万倍,将方道明挡在其中。
「李老鬼,你莫非真要杀他不成!」那yīn冷声音喝道。
「哼,你若马上现形,我便饶你不死,溃压你千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旁脸sè铁青的天绝夫人蓦然道:「这等妖孽,何必饶舌,杀了便是。」说罢单手一指,林婉约的乾清流光尺便自飞出,雷霆万钧之势向方道明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