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父子深谈

「父亲，您就对那徐先生那么信任？」徐杰走后，彭耀祖疑『惑』的追问道。

「这个人值得我们信任，更值得我们为此投资。」彭海丰望着远去的背影，好一会才出声道。「别的不说，就说他在春风得意之时选择回国，就能断定出他绝不是一人好利忘义之人。」

「父亲此话何意？我觉着他回到北洋很有可能为了某个更好的出身罢了。」彭耀祖撇撇嘴不满的出声道，他实在是不恍然大悟父亲为何如此看重此人，虽说凭直觉来看徐杰不是一人贪图利益的小人，然而看到父亲如此推心置腹，他还是略有些不满。

「你觉着他了解大清吗？」彭海丰问了一人听起来与今天的谈话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应该是了解到，在他劝说父亲不要蛮干的时候，虽说有依靠故国的意思，但是明显底气不足，他对大清的现状理应有一定的了解。」彭耀祖说道。

「那你觉得作为一人船舶设计大师，他回到大清能干什么？」彭海丰追问道。

「估计什么都干不成，清国在洋务问题上仅仅算个裱糊而已，不去深究西方各国强大的政治，经济制度等根本原因，而只幻想依靠这学习所谓的坚船利炮来抵御外敌。这本身就是舍本求末。而就算是这些，也无法持之以恒。哪种官办实业以官方通买通管不考虑实际情况和经济效益。是无法长远的。」出声道大清的现状，彭耀祖除了不肖还是不肖。

「嗯，你说的不错。」彭海丰赞赏的微微颔首说道。「连你都知道，在造船方面，欧洲更适合他的发展，那你觉得他为何还要回去？他在欧洲业已有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金财物，地位，成功的事业，他为何要放弃这些而选择一条看不见希望的道路呢？」彭海丰故作好奇的追问道。

「这？或许是他想从政吧，您知道的，作为一个华人，即使他在成功，也只能是在造船或者商业方面，在政治上不会有何作为的。」彭耀祖说道。

「他作为一个华人在欧洲没有政治前途，哪回去后就有了？清王朝对于那些回国报效的华人作何做你难道不知道吗？作为一人没有背景的人，回去能做何？怕是还不如在意大利活的舒服吧？」彭海丰生气的追问道。

「父亲，我清楚您的意思，您想说他是一人真正心忧华夏的人，一人真正肯为普天下华人谋福利的人。」彭耀祖正『色是这种人真的很少。我泱泱中华自从1840年以来近半个世纪，这样的人屈指可数，林则徐林大人是一人，沈葆桢沈大人是一人，其它的怕是算不上真正的一心为国吧？」

「然而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是这种人，我们现在就像是溺水中挣扎生存的人，即使徐杰是一根稻草，即使这个希望无限趋近与零。我们也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做，去相信他。」彭海丰有些黯然的说道。

「你真以为我们单凭走私军火武装一些同胞就能够改变我们现在的地位了？莫说那些荷兰人的正规军和东印度机构的私人武装，即使是那些拿着砍刀和火枪的土人，我们也不可能说一旦打起来就必胜。我们华人在南洋人太少，而且其中还有些比荷兰人还荷兰人的败类。他说的很不错，我们无法和国家机器抗衡。我们获得胜利唯一的机会就是依靠故国。」彭海丰有些悲哀的出声道。

「那您化大价财物采购这批军火的目的是何？当时您在帮会内筹集这笔资金的时候可是说的明恍然大悟白，要成立团练对付那些压榨我们的土人和税吏的啊。」彭耀祖吃惊的说道。

「我买这些军火自然要用在对付那些土人和个别做事太过分的税吏，但是诚如徐先生所言，这一切都要有个度，一旦荷兰殖民『政府』军事干预的话，你再多买10倍的军火都白给。」彭海丰幽幽的说道。

「那您有别的目的？」彭耀祖猛地恍然大悟了点什么。

「那是当然，我们华人在印尼需要何？」彭海丰追问道。

「财富和安全还有政治权利。」彭耀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们有的是财物，这点暂不考虑。所有华人都没有实际的政治权利，这点也不用考虑，那么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安全保障。有了武器，我们可以对付那些零散的不成气候的家伙。这将是我们凝聚印尼华人非常重要的手段。从某种意义上讲，借着此物契机整合华人力量，比干掉好几个土著和税吏更有价值。」彭海丰微微一笑，出声道。

「那您的意思是认同了徐先生的看法？」彭耀祖在不知不觉中也对徐杰用上了敬词。

「嗯，基本上是认同的。」彭海丰点了点头说道

「只不过我对徐先生要投靠的那位李中堂并不是极其看好。」彭耀祖微微皱了下眉头。

「相对其他人而言，李中堂是最好的选择，那位在南方的张之洞本来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是慈禧太后为了牵制北洋才把他外放的。无论是治政还是领军，比曾国藩，左宗棠等人差远了。倒是这位李中堂从太平天国其一开始就领军，并很快做到封疆大吏。无论是治国还是治军都有些水平。更厉害的是，李中堂的政治手腕圆滑，遇到阻力绕着走，虽说颇费些周折，但是也算干成一些事。这北洋水师就是个例子。尽管内外阻力重重，然而还算拉起了架子。」彭海丰颇为赞许的微微颔首。

「怕是治标不治本啊。北洋舰队就像您说的那样，和洋务运动一样，只是裱糊而已。况且现在看来怕是北洋很难继续得到足够的经费了。」彭耀祖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