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隔墙有耳

自从和刘步蟾大吵一场后，徐杰的心情一直不好。一贯待在住所里想着下一步怎么办。直到盖琳的到来。既然是合作伙伴，又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在维托里奥等人眼皮底下商讨一些事情显然不合适。无可奈何之下，徐杰只得学习前辈们的光荣传统，在饭桌上谈判了。至于选择哪家餐馆？徐杰早就想好了，顺景楼。就是和刘步蟾张佩纶一起吃饭的那地方。至于原因吗。很简单，第一那个地方做的菜的确不错，第二吗，就是作为一人外来人，人生地不熟的，他只清楚此物地方。

「这位客官，楼上业已满了，您要是想用餐，就只能在下面了。」刚一进门就看见小儿满脸歉意的出声道。

「这才刚几点？就全满了？」徐杰心里极其纳闷的追问道。「不是怕我给不起钱吧？」

「哪能啊客官。不过今日的确业已让人包下了。」小儿瞅了瞅楼上左右为难的说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了下来，对徐杰说道：「您来的正好，最里面那间正好有一人位子。如果您不嫌弃，能够再那里用餐。」徐杰和盖琳一看，虽说位置不好，然而至少僻静，很适合谈事，所以也就不再说何了。

「这位后生在欧罗巴的人脉还真是深厚啊。」要是徐杰注意到了这个正在说话的人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北洋的一把手，大清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

其实呢今日李鸿章来着顺景楼也是为了消遣一下。上书要银子的事，翁师傅迟迟不予答复。送到军机处的折子如泥牛入海无消息。而眼下和意大利人正谈着呢，如何让他不着急？而在张佩纶汇报了与徐杰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情况后，李鸿章一方面对琅威理还是有偏见，然而对北洋舰队存在的问题和刘步蟾的骄狂也极其不满。便老李打定主意带着家人出来下一次馆子，一方面放松一下，理出个头绪，另一方面也犒劳一下自己的这位姑爷。所以，老李这回直接杀了出来。李鸿章喜欢清静，而顺景楼掌柜的一看直隶总督来了，那还了得，直接清空了楼上。如果不是徐杰等人的来访，怕是这层楼就只剩下李鸿章和张佩纶了。而在李鸿章的授意下，徐杰等人就在老李包房的旁边！！

「听说你和那位北洋的刘总兵闹得不可开交？」盖琳喝了一杯茶水戏谑道。

杰含糊其辞。

「其实在些许事情上你全然没必要和他对着干。」盖琳笑着出声道。「作为北洋的实际掌控者，他有些许骄狂也是很正常的。」

杰依旧如此。

「如果你和他相谈甚欢的话，你以后在北洋会更好过些许。」盖琳继续说道。

杰嘴角哼了一声。

「那你现在后悔吗？如果后悔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约他出来。再好好聊聊。」盖琳认真的出声道。

「然后我们再因为治军之事再吵一架？」徐杰冷笑道。

「你就真的不打算和他妥协？」盖琳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有些事是不能妥协的。军纪之事岂是儿戏？？你看着，要是照这样下去，不出4年，北洋的训练将流于形式。到时候还谈什么作战？」徐杰气愤的出声道。

「那你现在打算作何办？没有刘步蟾的帮助，你是进不了北洋舰队的，那张先生没有官职，而你还未必能入李大人的法眼。」盖琳问道。

「没有办法，至少现在没有。」徐杰回答的很坦诚。

「那你的意思是，原来你所说的一切都无从谈起？我们的计划难道就要放弃吗？」盖琳突然提高声线喊道。

「你不是还没付出什么吗？大不了你就当这是一次旅游吧，你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徐杰涩笑道。

「哪我回去，你怎么办？是回意大利过你的好日子，甚至申请个意大利国籍获得贵族称号还是去英国？哪里有更大的发展前途。」盖琳问道。

「我哪也不去，就在大清待着。」徐杰看了一眼出声道。

「你疯了？！你还想在大清造船？」盖琳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然不是。」徐杰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走别人的门路？」盖琳眉头一皱。

「我打算行贿。」徐杰苦笑着说。

「是吗？你打算捐一个什么官？是花3万两银子做一个候补知县，还是花10万两银子捐一人候补知府？」盖琳的眼中充满了鄙视。

「我打算捐7万英镑，把一条船的首付先垫上。」徐杰喝了一口茶平静的说道。就仿佛他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壁，李鸿章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而张佩纶也是一脸的惊愕。好在隔壁盖琳的动静更大，是以徐杰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盖琳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到了地面，景德镇官窑的瓷杯摔成了碎片。

「你打算捐一个直隶总督吗？这可是40多万两白银啊。」盖琳哭笑不得。

「就算为北洋诸位买炮弹的钱吧。也算为故国近些许微薄之力吧。」徐杰涩笑道。回国之前，徐杰自以为对情况估计的业已很准了，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北洋闽党这个山头如此厉害，竟然让别人无法『插』足。

「那你打算放弃吗？把财物留下随后走了？」盖琳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是，看在这40万两银子的面子上，那位李大人也许能让我进水师学堂或者其它何地方吧？」徐杰略有些悲凉的出声道。

「你可真是够执着的。依你看来，要是北洋订购2艘新式穹甲巡洋舰的话，有几成胜算？」盖琳不知道是揶揄还是赞赏，只得换个话题。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你自然有选择退出的权利，我跟你说实话，即使北洋拥有2艘新式穹甲巡洋舰，在5年后，与日本人交战，没有一丝胜算。」徐杰出声道。

「一成胜算都没有？那你还留在北洋干什么？当炮灰吗？亦或者你觉得你是上帝，能够扭转战局？」盖琳越发的好奇。

「这是我的祖国，生我养我的地方，你既然可以为了一人虚无缥缈的犹太复国之梦而为之奋斗。我自然不能需找任何借口去逃脱自己应负的责任。」徐杰异常平静的回答道。

「告诉我，真没有一点机会吗？」盖琳颇有些动容的问道。

「当日本人节衣缩食求之与世界，大搞产业兴国。全国上下扩充海陆军的时候，大清在干吗？北洋舰队还在为每年不到200万两的经费和中枢那帮大佬们打官司。整个国家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全国上下看不到何现代化的工业。北洋舰队的军官们还在只因一人外国人的尽职尽责而抱怨不已。你告诉我，北洋凭什么赢？回答我？」徐杰有些茫然的问道。

而与此这时，隔壁的李中堂脸『色』一会煞白一会铁青，而张佩纶则在一旁显得极其难堪，良久，张佩纶才出声道：「想不到对我北洋最尽心的竟然是一人英吉利人和一人化外之人，惭愧惭愧。」说完，张佩纶摇头叹息。而李鸿章依然是一言不发。

「那你决定放弃吗？」盖琳再次问道。

「绝不。」徐杰坚定的回答道。

「那我们能够继续合作了。说说你的计划？」盖琳笑着出声道。

「你难道不放弃吗？一个失败的北洋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注定会战死的人没有理由成为你的合作伙伴。」徐杰此时也业已想恍然大悟了，既然原先设想的一切都与现实有巨大差距，那他只有面对现实。

「至少你很坦诚，北洋的经费危机和大清的实际情况以及北洋上下对琅威理先生的意见，我在英国都多少了解些许，前者从清国购买军舰的情况就能看出，而后者对北洋舰队些许陋习的描述在英国海军高层也是能打听到的。」盖琳笑了笑。「要是你只是一味的迎合刘总兵或者是掩饰真正的情况，那我们反而就不用谈了，坦诚是一切合作的开端也是必要条件，至于说失败？我不怕失败，因为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本来就基本不会成功，如果单纯考虑收益的话，我想你应该在意大利当你的设计师，而我理应在英国当我的银行家。而我们之间的合作理应是我为你筹钱随后获取利润，而不是在这为了一人没有什么胜算的北洋而绞尽脑汁。」

就在徐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盖琳为徐杰倒上了一杯红酒然后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出声道：「这是1848年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可不要浪费哦。干杯。」

就在徐杰和盖琳为再次巩固的合作而干杯的时候，在隔壁的李鸿章和张佩纶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北洋舰队和淮军部属不要说见识远不如这位从海外归来的徐杰，仅仅是尽职这一人最基本的要求都与自己的期望相去甚远。不要说深谋远虑了，就算是恪尽职守折个字都要打折扣！！这北洋不整顿一番怕是没有出路了！

「有此等人才而不用，必遭天谴。」李鸿章恨恨的出声道。

「哪中堂大人有何吩咐？」张佩纶追问道，话语中充满了恭敬和敬佩。

「次日你就和他联系一下，问他是去北洋舰队还是想去别的地方，要是去北洋舰队，那么先考察一下，如果堪用，新到的穹甲快船就由他任管带。」李鸿章颇为澎湃的出声道。

「那财物的事？」张佩纶追问道。

「放心，这次不要到我北洋应得的经费，我此物李字就倒着写！！」李鸿章有些狰狞的说道。

「哪刘子香的闽党？」张佩纶追问道。

「我北洋此次不会只订购一艘的，我北洋一下买它2艘！！这2艘我都用天津水师学堂的官学生。我让他闽党一家独大！！」李鸿章近乎咆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