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江川的誓言

关虎没有拒绝郝健的好意，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如果鞑子再卷土重来的话可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郝健估计得在关家屯耽搁些许时间，便派了两名轻骑兵回去找刘基他们，让他们带着海东青一起赶来会合。

两名轻骑兵领命而出之后，郝健又让人将所有鞑子遗留的战马都牵了过来，将些许老弱妇孺放在马上，并且用两匹战马并排而行给关虎做了一个担架让他躺在上面。

阵亡的士兵和被鞑子伤害的村民遗体也都负在马背上一起带回。

至于鞑子的尸体，郝健也没心心情管了，收了他们的武器装备之后，就任凭他们暴尸荒野了，这也是这些野蛮人应该有的下场。

这地方是荒原，四周又是大山环绕，野兽众多，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尸体就会消失不见，这就是大自然的自净功能。

一路缓行，一开始人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可是随着距离家园越近，百姓们的情绪就有些波动起来，不少人望着还在冒着黑烟的屯子都开始哭了起来，逐渐的哭声连成了一片，呜呜咽咽的诉说这人们对于命运的控诉和委屈。

郝健骑在马上，一脸凝重，想说点何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任何的安慰之词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让他们哭出来，悲伤压抑的情绪才会发泄出来。

尽管是缓行，但是没多久就到了关家屯。

沿着屯子的道路缓缓前行，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注意到两旁那一人个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人头，还有那挂在牌坊树上门柱上面晃晃悠悠的尸体，他还是忍不住的出离了愤怒，心中你的抑郁之气更加旺盛。

一进屯子，人群的痛哭声更加爆发了，女人的长嚎，男人的低声呜咽，孩子的哭泣，这些滚滚声浪全部涌入了郝健的耳中，涌进了他的心里，并且在心中翻滚，最终成了一团龙卷风，差点让他喘只不过气的感觉。

「二丫！」一人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响了起来，郝健定眼一看，却是一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少妇人跌跌撞撞的哭嚎着扑向一具被一支长矛洞穿了胸膛钉死在门板上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面容稚嫩，望着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然而此时失去生命的双眼无神的睁着，直直的望着天际，像是还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作何回事。

妇人扑上去抱着小女孩的身子痛苦长嚎，周围的人群之中也有不少人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天杀的鞑子啊，这么小的孩子你们都不放过，你们这群天谴的畜生啊！」

「这群比畜生还不如的鞑子，我弄死你们！」

「狗鞑子，我日你八辈祖宗！」

……

关虎从旋即已经下来了，倚在一颗大树旁，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妻子和闺女，双眸里也是红红的。

人群中女人在痛苦，男人们则是一个个红着眼仰天怒吼。

郝健看着这一幕幕，胸膛只因大怒而剧烈的起伏着。

虽然以往在史书上看过这些野蛮民族如何屠杀汉人百姓的事情，但是毕竟只是一人模糊的概念，没有具体的感受。

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幕幕人间惨剧，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那触目惊心的鲜血，那死不瞑目的双眸，那支离破碎的身体给人的视觉冲击感，给人灵魂身心的震撼，是任何文字描写都比不上的。

他从未有过的对于这些野蛮民族的暴虐狠毒有了直观的感受，这感受化成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腔之中燃烧，发酵，直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领主大剑，长啸一声高声道：

」乡亲们，我郝健今日在此立誓，在我有生之年，誓要杀尽所有犯我汉民的鞑子，绝不让我汉人的血白流，如违此誓，我当如此树！「

说罢，长剑一挥顿时斩向了身旁的一颗儿臂粗细的小树，剑光闪处，小树断为两截。

注意到郝健的举动，人群寂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都有些迟疑。

「这位将军，俺相信你！俺以后也要跟着你一起杀鞑子！」之前那被称作豹伢子的清秀后生忽然大吼道。

「俺也是，俺也要为俺爹娘报仇，跟着大人一起杀鞑子！」

「还有俺，俺的兄弟也被狗鞑子给害死了，俺要拿鞑子的狗头给俺兄弟上坟！」

随着豹伢子的带头，很多年少的后生都纷纷振臂高呼，一个个神情激动，双眸通红，都要跟着郝健去杀鞑子。

不少男人也被感染了，也纷纷怒吼着也要跟着郝健去杀鞑子。

「大人，还有俺关虎。别看俺受了伤，可是这点伤难不倒俺！俺是俺们屯子里最好的猎手，俺的老娘也被鞑子给害死了。今日若不是大人你，俺现在业已是死人一人了。是以，俺也要跟你去杀鞑子，不杀尽这些狗鞑子，俺就不是男人！」

腿上受了伤的关虎也挣扎着站直身子，双眸红着对郝健大声道。

「爹爹，我也要和你一起杀鞑子，为奶奶报仇！」旁边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却是关虎的闺女小腊月仰着头牵着爹爹的手，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坚定。

「俺也去！」

「还有俺！」

「俺们都去，都跟着大人杀鞑子！」

很多女人孩子也跟着吼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郝健，就等他点头答应了。

今日的郝健已经用鲜血证明了他能杀鞑子，此时理所自然的成了百姓心中的救星。

至于大明朝廷和边军？早都没有人对他们抱有信心了。

看着一双双坚定的目光，一个个愤怒澎湃的面孔，郝健也有些心潮澎湃了。

很多人说汉人是温顺的绵羊，只能任人宰割。可是郝健今天知道，汉民族是此物世界上最坚韧最勇敢的民族，他们从来不缺乏勇气和智慧，只有有人振臂一呼，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跟随去反抗一切的暴政和野蛮。

尽管我们热爱和平，然而不代表我们就是懦弱。一旦祖国需要，我们就会置于锄头拾起刀枪变成最勇敢的战士！

泱泱中华，几千年以降，一直不缺乏敢于为了国家和民族，为了尊严和自由而勇敢赴死的勇士。

眼前的这些，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