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的神色变化郝健尽收眼底,这更加证实了自己所说之话。
「只不过你这么一人杀人越货好色成狂之人,竟然还会将妻儿安置在秀丽的西子湖畔,还会定期写信回去托人问候照顾,我实在是很意外啊,真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人性的一面,看来人性真是复杂啊。」
郝健转过身面对着广阔的湖面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慨,然而他身后的海东青却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整个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身子一动直往郝健扑去。
然而很快就被他身后方的两名铁甲卫士为一把拉了赶了回来,并且一脚揣在了他的膝弯处,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郝健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后面的动静,继续自言自语般的道:「你说要是我把你的那位义兄和你的妻儿的下落告诉官府,不知道会发生何,想想还真是让人期待啊。你这些年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我想这天底下想找你报仇的人应该不少。即使找不到你,能找到你的妻儿的话我想很多人也会很乐意吧。你害人性命那么多手段,你可以尽情想象一下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你那可怜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女?对了,还有你那个仗义无比的义兄。「
「姓郝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身后方的海东青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厉声大叫起来。
结果却被白牧用剑鞘狠狠的抽打在了面上,打的几颗门牙都直接飞了出去,血水混着口水从嘴里往下淌。
「敢对大人咆哮,死!」白牧大声呵斥。
海东青充满仇恨的眼睛盯着白牧,丝毫不管自己一嘴的血沫子,那眼神就像要吃人的饿狼一样凶狠。
白牧大怒,剑鞘一动准备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却被郝健拦住了。
「看来你一点都不珍惜你妻儿的性命,还有你那位义薄云天的义兄。对了,你是不是觉着你在那些信里面并没有写你妻儿的地址,是以有恃无恐。我觉着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只要官府找到你那位义兄,以官府的手段问出你妻儿的下落应该不难吧?」
郝健望着海东青狰狞的面孔慢条斯理的出声道。
不一会后,海东青凶狠狰狞的面色终于不见,颓然的低下了头,嘶哑着嗓子从被打掉牙齿的嘴里徐徐道:「说吧,你想要何,我都答应你。」
郝健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淡淡的道:「很简单,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尤其是关于那些信里的东西。」
…………
每个人都有弱点,海东青这种穷凶极恶的贼首也同样有弱点。
他的弱点就是他的妻儿,这是郝健从海东青的密室之中那些信里面发现的。那些信之中有几封信是一人姓黄的人写给他的。
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多想,甚至对于海东青他过些日子准备举办一人公审大会直接把这厮砍了,争取一下民心,顺便挣些许荣誉值。
郝健正是从这些信里面发现了海东青最大的弱点,他真是没想到这样一人亡命徒杀人狂竟然会有这么人性的一面。
但是这次鞑子来犯的事情让他忽然不由得想到了这件事,心念一动,觉着正好能够利用的上。
如果到时候大军出动,海东青这些人留在谷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毫不怀疑海东青这些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暴动心思。
只是这些日子自己的人马一贯都在谷中,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一旦大军不再的话,他们肯定会把此物当做机会的。
即使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是郝健还是不愿意冒此物险。
自然,他要挟海东青的主要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要来一出移花接木大计。
从海东青的信中发现了他和鞑子来往的证据,海东青是朝廷通缉要犯,又得罪了大明边军,所以他打算投靠鞑子作为委身之地。
这件事从海东青自己的嘴里也得到了证实。
这个时空的鞑子和郝健熟知的那历史上些许基本情形很是相似,尽管战斗力强悍,然而本族人口却非常稀少,是以大量收拢了不少的仆从军。
从信里面能够看出,鞑子正是看中了海东青的六七百号人马以及海东青对于大同附近地形的熟悉,是以把他编入了汉军八旗的镶白旗,许了他一个牛录额真的职位,也就是三百多人的头头。
原本历史上有的蒙古八旗,汉军八旗,这个时空同样有。
海东青这次之所以外出,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去和鞑子谈判。他觉得鞑子给的条件不好,所以跑去谈判,没不由得想到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白锦绣。
而白锦绣却是认识海东青的,因为这货是朝廷的通缉犯,杀人无算,白锦绣作为白云宗的弟子,自然负有诛杀恶人的使命,是以就找上了他。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正是从这件事上郝健看到了海东青以及他剩下的三百多名马贼的利用价值,这处移花接木大戏没有他们也唱不起来。
然而怎么样能让海东青这些人不敢在行动时生了二心,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才有了郝健今日跟海东青的一番对话。
自然,以女人孩子作为威胁这种事情郝健目前是做不出来的,他毕竟是一人现代灵魂,所以还在坚守着他的一些现代价值观和理念。
或许这些东西会随着在这个时空的各种经历会慢慢变好,甚至最终彻底消失,然而郝健还是希望那一天能够慢一点到来。
兵不厌诈,他清楚自己不会那么做,然而海东青却不清楚。
对于一人恶人来说,他在判断别人的想法时总会不由自主的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
他清楚自己能做出来,自然也相信郝健能做出来。
是以郝健成功了。
郝健此刻正书房沉思,思忖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的时候,李翦敲门进来,神色古怪的禀告道:「大人,山谷外面来了一人鞑子使者,自称是何汉八旗镶白旗固山额真佟大人的信使,来给海东青传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