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秒间隔。
电话那边像是停住脚步了手头的工作,男人动听的声线徐徐泛哑,尾音听不出多少情绪,「让林肯给你送点醒酒药?」
陆栀意:「……」
纵然心里有了个预想,还是忍不住激起波澜。
击碎了侥幸的少女心怀。
他这是觉得,她白日发疯,问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吧。
陆栀意睫毛眨了眨,遮住了眼底明知故问的苦涩,声线清浅:「开个玩笑,毕竟贺总眼光独到,不沾点仙气都入不了贺总的眼。」
贺司樾这才沉下语气:「陆栀意,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哪儿敢,只是觉着很奇怪罢了,什么人买走了?缴税了吗?票据呢?」她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卖了多少你拿着就好,问那么多,不要就把财物转赶了回来,手续费你自己补上。」贺司樾却懒得跟她掰扯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撂下这么一句便挂了电话,一如既往的行事做派。
陆栀意望着被挂了的电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什么脾气。」
这可是五百多万!
她又不是有病,还给他转回去,手续费都得扒她一层皮。
随之,陆栀意心情慢慢转晴,这些财物存在妈妈医院账户,起码管大半年啊!岂不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重点是,距离离婚协定日期,也就八个多月,现在陆家还在垫付医疗费,加上这些财物撑到离婚全然没问题。
算贺司樾做了一回人,送她的东西就是送她的,卖了财物也给她,就算她跟陆家翻脸,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陆栀意拍了拍脸颊,长舒一口气:「行吧,原谅他昨天炫耀的事。」
五百多万,她可以不要人格尊严。
没高兴多久。
陈总监打来了一通电话,语气严肃:「陆栀意,出事了!」
——
陆栀意用最快的迅捷赶回了机构。
来到公关部的时候,陈总监叫她进了办公室,那一刻,陆栀意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婆婆吕千。
陆栀意心口没来由一紧。
吕千很少会来机构,今日作何过来了?
陈总监瞟了一眼吕千,这是贺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公关部当年插了吕千的人,权重比自然在吕千这边。
「陈总监,怎么回事?」陆栀意假意不认识吕千,低头过去问。
陈总监皱着眉,甩给陆栀意一份新出的新闻速报:「你接手诚信房地产的名誉公关,公关预案被提前泄露,还泄露了诚信房地产事故详细内容,对他们造成了更大的名誉损失!你做这行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严重性?」
陆栀意望着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房地产事故案,这才变了脸色:「不可能!我没有泄露过!」
正只因知道严重性她才惊愕,这在界内属于最严重的工作事故了,要是处理不好,丢工作是小,甚至她还要吃官司!
可写的方案她从未泄露过半个字!
怎么可能会这样?
陈总监冷笑:「这个案子是你这两天接手去修改的,最终版稿件也在你电子设备里,不是你这边出了问题是谁?」
陆栀意唇色泛白。
却反驳不了,也无法为自己证明。
「公关部养不了拿财物不做实事的员工。」吕千慢悠悠开口,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看不出与陆栀意相熟,语气透着上位者的冷意,「一面之词谁也信不了,机构会介入调查,谁也冤枉不了你!」
陆栀意如坠冰窖。
吕千素来对她这个儿媳妇不喜欢,尤其,最近她喜欢的乔星辰又出了这档子事,难免心中有不满情绪,今日被撞见,少不了的打压处置──
陈总监恍然大悟了吕千态度,当即道:「此物风口,你先回去等调查结果吧,不是你做的也不会冤枉你。」
吕千这才起身,「公司养不了尸位素餐的庸才。」
她淡淡看陆栀意一眼,回身离开。
陆栀意指根都是冰的,从她空降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自己前途统统捏在吕千手里,吕千不会容忍她爬的太高,可现如今,还要把她扯入渊底。
陈总监也不满她手底下出这种事,对陆栀意意见颇深:「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最好自己交代。」
陆栀意几乎是被赶出办公间的。
她沉默着走到工位,接收到了四周投过来的目光,不少看热闹、以及幸灾乐祸的。
她深深吸一口气,全部无视,收拾自己的桌面。
脑海里快速回顾一切可疑的点。
她这几天请假比较多,大多居家办公,跟同事线上对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出神了一阵,手指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不小心被桌面美工刀割了一刀。
血珠子滚了出来,她心烦意乱的抽了一张纸随意擦了擦。
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如今还有可能面临官司。
这难道就是喜极必衰?
不久前才收到了520万,转头工作都要没了。
陆栀意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恍惚着。
从公司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阵寒风拂面,吹散了她的头发,也让她思维清醒了不一会,她看向几百米外贺氏集团那栋大厦,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让她痛苦不已。
现如今,唯一能够帮她的,竟然是贺司樾。
陆栀意提前给林肯打了电话,林肯通知了前台,陆栀意一路畅行到了总裁办。
上楼就注意到林肯业已等着迎接了,「陆小姐,请进。」
陆栀意表情开心不起来,只能点点头。
推门进入贺司樾办公室。
这是她第四次来。
好像每次来,都不是何好事。
进门,注意到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马甲,配着白衬衫,宽肩窄腰,隐隐可见手臂布料下肌肉线条,证明他常有健身,配着金丝边眼镜更显斯文又西装暴徒的气质。
没有人比她更恍然大悟,这样看似矜贵优雅的男人,多么的凶狠有劲。
贺司樾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何表情,谁欺负你了?」
陆栀意忽而难以启齿,她咽了咽嗓子,慢慢走过去,没去看他双眸:「我……工作出了点问题,泄露了文件,机构说要调查,我担心会有麻烦……」
「你来求我帮你?」贺司樾放下手中钢笔,慵懒往椅背一靠,目光审视不带多少情愫。
陆栀意哽住:「我只求调查结果能够实事求是。」
「陆栀意。」贺司樾渐渐地打断她,黑眸攫住她的所有情绪:「职场不是儿戏,是你的责任就你扛,白的不会成黑的。」
陆栀意原本揪紧的心渐渐地松开。
也彻底坠落,她听到了摔得粉碎的声线。
也对。
贺司樾凭何帮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来寻求他的帮助?究竟是凭什么的?
陆栀意唇瓣抿了抿,「好,打扰了。」
「回来!」身后方声线不轻不重,却压迫感极强,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陆栀意咬着唇,打算当没听到。
手腕被从后抓住,轻轻一拉,她跌入硬挺的怀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栀意细腰环上健硕的手臂,男人体温滚烫如熔浆,距离太近呼吸全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根,酥麻感让她不住颤抖,耳尖到耳垂迅速泛出红晕,双眸有惊愕也有春水荡漾:
「你,你干什么?会有人进来注意到!」
贺司樾眯眼,手臂收紧,女人立马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柔软的棉花团压在他前胸,隐隐能听到她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他恍若未觉,眸子攫着女人娇嫩的唇,尾音暗哑:
「求人的态度,是你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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