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十三楼的时候,周围业已没有西装男再冲上来送死了。
陈元迈着缓慢的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走。
每走一小段距离,就会有血珠从他的身上掉下来。
顶楼的构造和其他楼层不太一样,这个地方有点类似于总统套房的感觉。
顺着大门迈入去,陈元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男人。
「啊,终于来了吗?」
那男人的声线听起来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他慢慢回身。
陈元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微微皱眉,他眯起了眼睛。
跟前此物家伙,看起来的确就是莽哥亲手捅死的那个人。
作何会又活过来了呢?
这双眼睛,似乎并不属于人类,变成丧尸了么?
这两个问题在火狼的脑海中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他神态自若的笑了笑,「既然活过来了,那就再杀一次好了。」
他一面说话一面向陈元走过去,两人相距差不多还有三米的时候,他蓦然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拜拜。」
枪口对准陈元,陈元没有动。
「砰!砰!砰……」
震慑灵魂的枪声连续响了七次,直到子弹打空,火狼才把手枪拿到一旁。
他的眼中闪烁着疑惑的色彩。
怎么回事……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陈元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没有闪躲,没有惨叫,没有倒下,没有任何受到枪击理应有的反应。
血液顺着胸前堆积在一起的七个伤口不断的往外流,他看着火狼徐徐的眨了一下双眸,随后渐渐地低头。
此物家伙……
火狼疑惑的看着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瞪大的双眼中,陈元徐徐的把手指伸到了自己的伤口里,动了动,他掏出了一个染血的子弹壳。
手指松开,那子弹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任何停顿,他出手指又从另一个伤口里掏出了第二个子弹壳。
伴随着子弹壳掉在地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那种毛骨悚然的冰冷触感在脊背处变得越发真切。
火狼握紧枪柄眼睁睁的望着他将七个子弹壳全部掏了出来。
随后,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死,血也止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渐渐开始了愈合。
陈元缓缓抬起头,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火狼下意识的往后退,「你到底……是何东西……」
扔掉手中的枪,他掏出那两把跟随他夺取了无数人生命的锋利尖刀,用力握在手中。
「不重要了。」
他咧着嘴,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就像那瓷娃娃一样,在我的刀下,成为染血的艺术品吧!」
徒然间,他没有再往后退,而是两步向前跨了过来,手中的利刃化作无数的幻影,紧紧的笼罩着陈元。冒血的刀伤开始在被割裂的衣服后面一道接着一道的显现出来。
火狼还在嘶吼着。
陈元歪着脖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顾嫣浑身是血的画面。猩红的瞳孔中猛地燃起一股大怒的烈火,他瞪大双眼,抬手在刀光幻影中用力一抓,火狼的手腕便被他硬生生的握住了。
他僵硬的张开嘴巴,「是,你。」
火狼此时业已无暇去思考陈元在说什么了,右手被抓住的同时,左手已经挥起刀锋向陈元刺了过去,随后,左手也被抓住了。
这一下全然出乎了火狼的意料之外,他没不由得想到陈元的反应和迅捷竟然这么快。正想着抬腿攻击他的时候,他蓦然感到一股庞大的力气从两只手的手腕处迅速传来。恐惧感在脑海中不断堆叠,像是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双眸越睁越大,「你,你要干何!」
磅礴的力气席卷而来,肩头和手臂的连接处逐渐被拉伸,肌肉和筋骨突破了极限,下一秒,人体被撕裂的声线和惨绝人寰的嚎叫这时响了起来。
「啊啊啊——我的手——」
两个肩头血流如柱,火狼摇晃着往后退。
陈元拿着他的两个断臂,抬到跟前瞅了瞅。像是在思考,他将那两把特制的小刀取下来,之后将两条手臂随手扔到一边。
他看着火狼,一步一步往前走,「艺,术,品。」
火狼的意识全然崩坏了,大量的失血让他只剩下了惨叫的本能。
模糊的视野中,陈元挥起了两把染血的尖刀。
红色的刀光向着火狼笼罩过去。
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没有了。
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将火狼切碎了。
扔掉手中的尖刀,他来到落地窗前。
一辆越野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冲出来,正好从下面经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元僵硬的动了动脖子,徒然间,他撞碎玻璃跳了下去。
王莽坐在越野车的后座,心中难免有些焦虑。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亲眼见到活过来的陈元,他始终还是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况且这个地方是他苦心经营了很久的心血,就因为那么一人微不足道的人让他把这个地方放弃,他也很不甘心。
阿照坐在驾驶位用力踩着油门,「莽哥,咱们往哪去?」
王莽还在想着陈元的事情,随口应道:「岚川吧,只能先去那了。」
阿照点点头,正想着再说点何,他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猛地砸在了车前盖上。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巨响,炮弹般的冲击力狂暴的席卷过来。
车头在一秒之间扭曲变形,车尾高高的弹起,玻璃在碎,身旁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混沌起来。
烟尘滚滚,车前盖闪烁着火星。
那黑色的人影从车上跳了下来,背着光,他缓缓走到车旁,歪着脑袋往里面看。阿照业已变得血肉模糊一动不动了,王莽坐在后座,脑袋,身上到处都是血。他奄奄一息的靠在车门上,艰难挪动着身体。
陈元走过去,一把扯掉车门,王莽失去了依靠直接向后仰了过去倒在地面。他挣扎着伸手擦了擦眼角的血,随后注意到了那站在他头顶上的身影。
那在前不久方才被他捅死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那低着头注视着他。
模糊的视野中,他没有看清陈元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种事……
电光火石间,各种各样的复杂心情涌上心头。
浑身上下传来的伤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意识业已有些错乱了。
「救我,救我……」
嘴里本能的说出求救的话。
陈元却没何反应,他就这样俯视着看了王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两手把王莽从车里拖了出来。
由于拉扯所产生的痛感让王莽又一次发出一声哀嚎。
「求你,求你,别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后慢慢坐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感觉,怎,么样。」
陈元一面说一边从王莽的身上硬生生的扯下一块儿肉,接着塞进自己的嘴里。
撕心裂肺的痛感让王莽的哀嚎变得越发扭曲。
他无力的蠕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挣扎着爬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一切都是徒劳。
陈元一块接一块的撕扯着,咀嚼着,吞咽着。
「这,种,感觉,怎,么样。」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说的很平。
「你,可,以,好好,体会,一下。」
胸前业已被撕扯的血肉模糊了,王莽还在痛苦的哀嚎着,「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元无动于衷的持续进行着自己进食的动作,嘴上偶尔会重复刚刚那两句话。
「放……放……过我……」
王莽的声线越来越虚弱,恍惚中,他看到陈元的眼球里蓦然闪过一片白色,接着黑色紧随其后将白色覆盖,再然后白色又闪出来。
死亡的力场笼罩过来,不极远处的越野车爆炸了。炽烈的火焰在风中翻滚着,热浪吹过来。陈元的眼球稳定在了黑色的状态,他背对着火光,开始了疯狂而贪婪的吞噬。
黑白交替间,那双双眸里充满了烈焰般的仇恨,生命的最后,他听到了陈元嘴里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你们……不配活着……」
……
像是做了一人久远的梦,梦到了何业已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身处在黑暗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混沌的。
他仿佛又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脸,白炽灯的强光从灰白的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女人的表情有些模糊,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在某一家医院。
那女人轻抚着他的头,充满爱意的对他说:「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线。
是妈妈么……
此物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一片混沌中逐渐有光源融了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意识还有些恍惚,眉头本能的动了动,陈元渐渐地睁开双眼。
视野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跟前的景象从中间向上下两边一点一点扩大。
精致高档的简约灯饰,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微微侧头,将视线向一旁看过去。女孩憔悴的面容在晨曦的光芒中仍然显得那么秀丽,她揉了揉眼睛,怔怔的看着陈元。
片刻后,她的嘴角逐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陈元,你终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