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章 怪异

她开始反抗，夜深人静却大睁着眼，微微有一丝困意就大扇自己嘴巴，可是她是人，又能熬多久，终于还是闭上了眼，又一次看见了她的另一对爹娘。

她累了，不想再作妖了，试着接触这一对父母，他们原来也不错。

他们生活在大山之中，只是普通山民，以种树卖果子为生，对她们唯一的女儿蔡雯奚是实打实的好，娘亲景心木是个温柔的妇女，尽管偶尔也会炸毛，爹爹蔡昶是个老实人，但是也会为了蔡雯奚开心和她玩闹。

蔡雯奚接受了他们，多了两个人爱自己，她没有理由拒绝。

这么快，已在梦中和他们一起生活三年了，蔡雯奚捏了颈上挂的坠子，两年前这个景娘亲送的，她极其喜欢来着。

「娘，我看山上的果子都熟了，爹呢，爹不是一直念叨着收么？现在倒不见了。」

景心木挎着篮子站在院中，挑着架上棉花准备回去织布，脸上笑容十分温柔，仿佛此物世界都因此笑容变得温暖。

蔡雯奚去了景心木身旁，帮着她一起捡，相比之下，她的动作明显粗鲁些许。

「你爹许是去找其他山民说话了，要是见着那果子好啦，必定立马赶了回来拿东西去收，哎！好啦好啦，够啦！捡那么多回去，为娘又织不完，莫不是奚儿你来帮为娘织？」

景心木拦了蔡雯奚动作，挑眉看她。

只瞧蔡雯奚耸肩，嘟了嘴。

「此物，织布，女儿也没学会呀，女儿想帮娘亲来着，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景心木笑容更大，稍有些粗糙的手指点了蔡雯奚额头，仿佛无可奈何，但又十分宠溺。

「你呀，女儿家家怎生的如此懒惰，为娘教你这织布可是不下五回了，还好意思说不会，真是羞。」

「哎呀，女儿手笨嘛，下次娘亲再教奚儿，奚儿保准儿会，必是织的比娘亲还好，娘亲且信奚儿。」

蔡雯奚环了景心木手臂，撒娇的样子甚是喜人，景心木还是宠溺的笑，抓了她的手微微握着。

「好，为娘可等着你的布将我的比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回了屋中忙活。

蔡雯奚想起上回在雪地里摔倒的事，试探开口询问。

「对了，娘亲你还依稀记得上回我在雪地里摔了的事么？我怎么有些忘了，我摔了之后发生了何？」

「你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哎呦，可是没心肝，你那一摔可是昏迷了好几天，把娘和爹都吓坏了，托了山头的山民翻山去请了大夫来呢！还好没大事。」

景心木处理着手上棉花，好像有些恼怒的看了蔡雯奚，她装作嬉皮笑脸的样子糊弄了过去，没不由得想到她还昏迷了，想着翻山请大夫一句，有些疑惑，在这里，除了这一对爹娘她还从未见过他人，更是不清楚这大山外头什么样子，探头又一次发问。

「对了娘，其他山民我仿佛还从未见过的，这大山外头也不知是何模样，何时我们和爹一起出去看看吧。」

景心木放慢手中动作，有些疑惑看了蔡雯奚。

「这边的山民，奚儿你基本都见过的呀？怎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症，难道是上次摔出毛病了吗？快让为娘看看！」

景心木一把扔了手中棉花，抓了蔡雯奚手臂就要看她的后脑，蔡雯奚呃了一声，由着景心木动作，皱眉思索，她何时见过其他山民了，是忘了吗？

蔡雯奚看景心木动作不停，连带着要看她身上可是有其他伤，终于抬手将景心木止住。

「呃，好啦好啦，应是奚儿忘了，近来记性有些不好。」

景心木狐疑的望着蔡雯奚，半信半疑回去接着整理棉花，没有多问，只默默说了一句，出了何事，可定要与娘和爹说，娘和爹不知能否帮你，但总好过你自己面对。

蔡雯奚一愣，随即扬起微笑，嘴上说着是娘多想了，并无事，心中却惊叹景娘亲的直觉，更是十分动容，三年了，建峰府中的亲人们，可无一人询问她的。

蔡雯奚帮着景心木忙活，心中天平好像向这边更偏了一些。

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地阴沉下来，蔡雯奚望了一眼窗外，手中动作慢了下来。

「娘，你瞧这天可是要下雨呀，我看可是阴的厉害，可要将院中东西收起来。」

景心木抬头，轻拍手站起，去了屋门口嘀咕一句，还真是，把院里东西给收了吧。

蔡雯奚跟着出来，东西还没收完，雨点就打了下来，且势头越来越猛，不到几分钟便成了倾盆大雨，把两人是浇了一人透心凉。

蔡雯奚把怀中护着的东西放在台面上，快步去取了汗巾给景心木，雨水顺着衣裳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滩水迹，静看门外大雨，两人竟不约而同皱了眉头。

「相公/爹，作何还未回来。」

两股声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忍不住相视一笑，继续擦着身上水珠，但目光仍留在外头。

景心木回身，心想着许是她们多想，抬手收拾着台面上东西。

蔡雯奚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身上水珠，正是徐徐回身要去帮忙时，余光之中闯进一身影，在雨雾之中有些模糊，况且身形不稳，一人踉跄，不见了。

蔡雯奚立刻回身，直觉有些不安，胸膛之中打起了鼓，扔了汗巾一步跨进雨中去找那消失身影。

景心木觉得奇怪，拿了油纸伞也跟了出来，看蔡雯奚身形一顿，从地面捞起一人，听她语气恐慌急切，反复念着，爹。

蔡昶的脸映在她眼中，目光下移，蔡昶胸口赫赫然一道血口，蔡雯奚的手按着血口，可布衣上血迹，还在一点点蔓延。

油纸伞掉落在地，景心木每日都含笑的双眼，此刻除了惊愕和慌张，只剩晶莹泪水，明明表情上无一丝悲伤，可泪水却如这大雨，不停歇的流着。

蔡雯奚将蔡昶托在怀中，雨点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皱眉看着景心木，大喊。

「娘！我们先将爹抬回去，后我先试着把这血止住，娘你去请大夫！」

景心木终于回过神，赶紧蹲下伸手欲抬蔡昶双腿，刚刚走两步，却被裙摆绊住，连带着三人一起跌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