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九章 破灭

一诗作罢，常涵潇望着高殿中的众人，眼底清澈似泉，面上美丽如蝶，浅笑，春风般的笑容困住了他们的思绪，应是幻觉，眼前常涵潇分明立于花丛之中，不一会，掌声渐起，夹着嫉妒，夹着欢欣。

凝视着常涵潇的景王与对面微生阖的眼中皆闪过一丝光芒，意味深长，皇上迷离的目光竟亮了不少，脸上笑容欣慰慈祥，一通赞叹，最后，常涵潇在常世青欣慰的目光下落座。

蔡雯馨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尽管常涵潇之前坏过她的事，致使她们二人感情疏远了许多，更是有些不对头了，但该赞叹的还是一样，到底是她表妹不是。

慢慢起身，缓步而出，行过礼，并未多说，借了乐师的筝，抬手拨了起来。

琴声伶仃作响却又婉转悠扬，时而欢快时而凄凉，好像带着钩子，勾走了众人的魂，殿中无一人走神，皆细细聆听着，琴声好像故事，介绍着龄鸢，讲述着蔡氏，诉说着自己。

蔡雯奚望着殿中墨发垂鬓的蔡雯馨，发觉这些年她们的长相越发不同了，不似自己这般清丽寡淡，反而五官分明，方圆有度，可柔克刚，那股子媚劲弹筝之时竟发觉不出，拨弦的一两手骨节分明，灵巧匀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不知可是练武练多了，都有些糙了。

转念间，曲罢，众人似余音绕梁，皆陶醉其中，半响，龄鸢皇帝睁开了双眼，赞叹蔡雯馨的绝世琴技，见她落落大方，不骄不躁，更是开怀。

一旁的朱菱妃见状，焦躁起来，祝寿之时皇上便对蔡雯馨赏识有加，现在又叫她露了一手，心中极其不安，与朱齐昌远远对视一眼，手掌紧攥着扶手，先前与他计划了那么多，欲让蔡常两氏寿宴出糗，作何就叫太师缠上了，在心中骂了朱齐昌一声蠢，打定主意不能再叫他们扩大势力，这太子妃一位必须是朱氏的！

横了朱氏的嫡系女子们一眼，思索着如何将皇帝的注意力拽过来，嫡系总有四人，已有三人展示，一歌、一画、一书皆无半点水花，现只剩一武，原以为前三人便足够，没想到现今的希望都落在这一武身上，紧紧盯着此物侄女，希望她所学的不是花拳绣腿。

扬了笑脸正要提议看些拳脚功夫换换口味，却见蔡雯奚在起哄声中走出。

蔡雯奚寂静猫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为躲在她姐姐的光环下便足够，却不知那杀千刀的重提她是凌瞬的徒弟，好家伙，一呼百应，龄鸢的第一强者他们见不着，第一强者的徒弟可在跟前，如何能放过，到底给她逼出来了。

这样的麻烦若按了平日里，她铁定一人冷脸，一招万物生冰让他们统统闭嘴，奈何这是皇宫，更是皇上寿辰。

看皇上也是饶有兴致的模样，蔡雯奚浅笑，行了礼告了谦，说着皇上寿宴动武实在不合时宜，况且殿内施展不开，伤了诸位事小，伤了皇上可如何是好，一席话将殿内众人的嘴成功堵住，看皇上侧目看了别国皇室也有些迟疑，以为此事可过了，刚要退回，高殿上便响起一道娇媚的声线。

「皇上~臣妾见识短浅，实在想见识一下凌瞬大人的真传，殿中确有不便，不知皇上可否陪臣妾移步殿侧擂武场一观。」

不知是缠在皇帝胳膊上的裸露身躯作祟，还是那张贴在皇帝脸旁的浓妆面皮搞鬼，亦或是勾人的声线、动作、神态，反正现在整个内殿的人都跟着皇上脚步来了西殿外的擂武场，鬼迷心窍的龄鸢皇帝也因为朱菱妃的一句话便将那朱家会武的嫡女送上擂台做她的对手。

蔡雯奚不禁唏嘘，此物朱菱妃真是好本事啊！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有什么手段吧？

是啊！有什么手段吧！

蔡雯奚精光一闪，嘴角不由得勾起，虽然这想法大胆了些，但顺杆儿查一查也没何。

扭了扭手腕，抻了抻衣裳，出来比一遭还是有些好处的，终究能把那层层华服和满头珠翠拆下去了，这半日的功夫仿佛都将她压矮了，（习武之人身高都高些，蔡雯奚身高168左右，赵鹤轩188左右）。

想着速战速战，她好混着人群离开，去查查她那大胆的想法，朝着对面姑娘轻轻躬身，抬手就要起势，听皇上身边的朱菱妃又开口了。

「皇上，这建峰将军之女到底为凌瞬大人徒儿，若使了凌瞬大人的绝学，岂不是一招定输赢，可是无看头，不如让这蔡小姐收了内力，单凭拳脚功夫来比试，皇上望着也多些乐子。」

朱菱妃妩媚的笑，立于下方的蔡家人听了此话皆是面如土色，听皇上点头应下，更是怒火中烧，区区后妃竟蛊惑皇上至此！他们自信蔡雯奚对付此物朱家嫡女绰绰有余，但叫你朱菱妃来回摆弄，当我们蔡氏是吃素的！

蔡建忠神色冷着，蔡雯奚兄姐脸色更是难看，这朱菱妃今日来摆弄她的女儿，便别怪他他日来摆弄你的族人，安分于朝中还真当他可任意拿捏了。

众人只寂静站在场侧望着，但朱菱妃不知她这一句话一下得罪了多少人，还想着打压蔡常两氏，现今却是踩了老虎尾巴。

朱菱妃望着擂武场中两人，收了那一脸媚笑，严肃认真，心中是将太子妃之位最后的可能都压在了此物侄女身上，为了朱氏，她自是要为侄女争到尽可能的优势，旁的，她现在没空管。

蔡雯奚默默听着，面色不变，审视跟前略显稚嫩的姑娘，扭着脚腕，不使内力又如何，先前她没日没夜练了半个月的拳脚功夫，还能赢她怎的。

听场外太监一声开始，蔡雯奚霎时窜出，三步近身，猛然出手，力道大到直接破了这姑娘的防守，一把捏住她的手臂，抬腿前绊，这姑娘慌乱稳住之时，蔡雯奚的左手已落在她修长的颈上了。

冷漠吐出三字，你输了，松手退开，转身对着场外众人行了一礼，悠然走了，众人看着蔡雯奚身影，还未反应过来这便结束了？朱菱妃再不能控制这张脸，全然垮掉，最后的希望霎时破灭，恶向胆边生，抢在众人的赞叹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