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高尚的人

毫无疑问，艾文是一人虔诚的圣光信仰者，但他也是一人充满活力的年少人，身为神职人员，在外人面前保持严肃和神圣感，但也会有压抑、焦虑、期待等问题或者情绪。

艾文起初只是极其希望穆兰能向往圣光，因为他看得出来此物出色的年少人其实并非真正虔诚的信徒。

一来一回聊得多了，艾文又发现穆兰比想象中更优秀，他幽默风趣且学识渊博，很多困扰艾文的神学问题，穆兰在思索之后竟然也能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尽管未必能解决问题，但却是新思路。

这让艾文越发觉着穆兰天生就应该拥抱圣光，同时和穆兰的交流也不再局限于教士与信徒，业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朋友。

有些朋友需要长时间相处才明白其值得信任，有些朋友往往短时间相处就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在穆兰眼中，好头教士就是这样的人。

穆兰在此物世界也想要些许新的朋友，尤其艾文还是一个真正感悟到圣光力量的圣堂教士，聊天谈心还是共同研究都很合适。

只不过比起真诚坦率的艾文，穆兰这家伙心机多了，他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几乎每一次见面穆兰都有所试探，渐渐地摸清楚了艾文的过往以及性子和习惯。

在打闹一阵过后，穆兰和艾文终于偃旗息鼓。

圣堂内室走廊外的空地面，穆兰业已脱掉了外套卷起了衬衣的袖子，他在左艾文在右，两人抓着床单的一端，一起用力拧水。

滴滴哒哒的水从麻花状的床单中被挤出，两人再一起抖动床单，将之甩到晾衣杆上摊开。

穆兰正准备重新穿上外套呢，艾文就去一边拿了拖把和扫把过来，看得穆兰眉头就是一跳。

「你不会是想......」

「是的，正好你来了，我能轻松不少。」

「不行不行，我得去参加舞会，我看时间应该也不早了，我得走了。」

「这才下午，还早呢！」

今日是周末，虽然圣堂是没有所谓休息日的，但周末在圣堂典籍中也并无什么宗教意义，而或许是因为习惯问题，瓦伦丁的圣堂在周末往往比较冷清。

和穆兰的地球记忆不同，日周月年这种数据尽管大致相同，但周末这个概念并非来自宗教，而是同样源自古代星象观测，只因这个世界的月亮，也有一颗小卫星，根据其绕月运转的规律和人们可观测的周期，确定了一周七天。

这颗卫星的卫星，在古代被称为隐匿之月和诡异之月，它被当成第二颗月亮，因为它偶尔出现，并且肉眼可见的大小变化迅捷远超第一人大月亮，显得很诡异，使得不少人会惧怕它。

周末休息的习惯，在古代正是只因诡异之月在那一天挡住了大半光辉之月，视为不详且引人们不安，想要躲在家中。

直到天文学逐渐兴起，些许人才开始恍然大悟两个月亮的关系，但在很多地方，惧怕诡异之月的人其实还是不少。

半刻钟后，穆兰和艾文一起在打扫本就并不脏乱的圣堂大厅，除了扫地拖地，还得擦拭每一张椅子，穆兰感觉这些活就可以代替今日的锻炼了。

「我说艾文，你多久打扫一次这个地方？」

艾文正在擦拭椅子，抬起头来转头看向穆兰。

「每周末的休息日。」

「每次都是你自己动手？你没考虑雇佣个女工何的？」

艾文继续擦拭着椅子，视线转向圣堂底端的圣光像。

「亲自动手让圣堂一尘不染，也是一种修行，而且一周才一次而已，以前在圣堂福利院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去打扫圣堂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你从小就这么虔诚了？」

穆兰洗了下抹布，擦拭艾文边上的一条长椅，和艾文一样一丝不苟，并没有偷懒的意思。

「哈哈哈，小时候可没那么虔诚不虔诚，只是打扫完了大家有糖吃，说不定还能吃到一点糕点呢！」

穆兰沉默了一下，然后随即露出笑容地转头看向圣堂光像，对着艾文打去道。

「你在圣堂里讲小时候不虔诚，不怕神降罪啊？」

「神自然明白我此刻的虔诚，是以心中并无任何惧怕。好了快点干活，还有几十张椅子要擦呢，别真赶不上舞会了！」

「是是是，哎......」

穆兰叹了口气，认真考虑着以后周末要不要来找艾文。

仅仅两个小时，整个圣堂一尘不染，而穆兰还有充裕的时间去舞会，也不急着动身，同艾文一起坐在最靠近圣光像的地方聊天。

在胡扯了鸡零狗碎的事情之后，穆兰忽然望着圣光像问道。

「为何圣堂内摆着的不是神像，而是圣光像？」

穆兰几乎没有翻阅过任何一本圣堂典籍，有何问题直接问艾文，后者对这类问题自然很清楚。

「神是无法揣测的，他可以永不现身也能够化身为人乃至任何事物，神爱着人类也爱着万事万物，而圣光是神对人类的赐福，是神恩的象征，凡人揣测神形是一种亵渎，所以我们树立圣光，传教之所便是圣堂。」

「这样啊......」

「那么很多品性恶劣的人奴裔欺压善良和苦难的人，神会作何看待？」

穆兰问此物问题的时候没有丝毫挑衅神的意思，放空心思，让自己带着纯粹的求知欲。

「善恶是凡人的看法，神如何看我们是不同的，他爱所有人，也包容所有人。」

「那么你呢，会作何做？」

「以劝说引导为主。」

「劝说不通呢？」

「世人在圣光之下会苏醒人性的。」

「万一就是有些个纯粹恶棍，就是说不通呢？」

艾文看了穆兰一眼，想了下还是出声道。

「那就是皇家和政府该管的事了，圣堂不介入世俗。」

「你呢，如果没人认识你，没穿教士服，见到不堪的事情，你会作何做，再补充一句，周遭就只有你。」

艾文绷着脸忍了几秒钟，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能蒙着脸吗？」

「呃，能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揍他！」

穆兰愣了两秒，终究再也憋不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绝对当不上主教，哈哈哈哈......」

在艾文都忍不住想打穆兰的时候，穆兰赶紧起身并恢复严肃，并表示时间不早了，自己真的该走了。

目送穆兰起身走了，艾文转头看向身边的长椅，不论是他擦的还是穆兰擦的，全都一尘不染，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世俗的灰暗掩盖不了你的高尚，愿圣光照耀着你，我的朋友！

—————————

PS：彩蛋章的地图只因显示关系看到的只是一角，右上角可以缩放看全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