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想的不一样

尽管知道尼斯赫莉尔公主号靠岸后肯定有一系列的调查程序在等着它，但穆兰还是马上起床开始收拾东西，将衣物和洗漱用具叠放和收纳整齐，再全都收入自己的行礼箱中，整理着其余的零碎事物，接着很快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了房间。

船舱过道上，和穆兰有类似动作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地有人提着行李出室内，准备下船登港。

「琼斯特先生，你是今日下船吗？」

有人热情地招呼才出房门的穆兰，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只是略感眼熟，应该是那天一起去驾驶室的年轻人之一，只不过并不清楚对方的姓名。

「嗯，你也是吗？」

穆兰向着对方打了声招呼的工夫，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我要到下一人港口才会下船，但打算去瓦伦丁看看，毕竟这个地方是大城市呢，对了，我帮你提行李吧，毕竟先生你的肩膀还有伤。」

「不用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况且我也不用左手提行李，一起走走就好了。」

对于穆兰的邀请，年少人甚是乐意，这位琼斯特先生作为退伍军官，本身拥有出众的气质和过人的胆魄，很容易引得别人，尤其是那天夜晚一起行动的人的崇拜，况且对方还比较平易近人。

穆兰客气地回绝了对方的好意，实际上左手的伤不算全然康复，但他左手的实际力气还要胜过右手。

两人闲聊着来到上下客甲板处，跳板阶梯早业已架设好了，众多船客和船员，不论是抵达目的地的还是尚在途中的，都打算下船去瓦伦丁转转，是以这个地方早已经挤满了人。

「作何回事？」

穆兰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微微一愣，随后马上提着行礼快步向前小跑。

「琼斯特先生？等等我！」

不是理应封锁船只吗？不是理应所有人暂时不能下船吗？怎么会此刻在穆兰眼中，两道跳板阶梯上都有人在下船。

「让一让，让一让！」「抱歉让一让！」

穆兰口中不断重复着歉意，右手提举行李箱，左手则直接将自己的帽子抓了下来，身体找准各种空隙往前穿行，要是人员拥挤就直接用蛮力挤过去，很快就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些许船员在负责疏导乘客下船，此时其中一人正殷勤地为一名绅士提着两个手提行李箱。

「查理爵士你先请。」

那名绅士微微颔首，提着自己的手杖下船，后面的船员提着行李箱跟着，其他的许多乘客则挤在边上等着，等些许特权阶层的先下去了，其他人才如同涨爆的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向跳板梯。

「等等！等一下！」

穆兰提着行李箱越过人群，也不管周围乘客对他的各种白眼和叫骂，强行来到了靠前的位置，而之前那个年轻人则没能跟上，早就被挤得找不着北了。

「你是？」

船员中不少人不认识穆兰，但后者也不想做何自我介绍，直接质问道。

「为何随即就放乘客下船了？瓦伦丁警方呢？船上的案件作何办？凶手下船了作何办？」

此刻正下船的人有的回头望了一下船舷边的骚乱就毫不在意地继续走了下去，而上头的船员则觉着穆兰过度惶恐了。

「凶手？先生，那个凶手业已被抓住了呀，我们也业已派人通知瓦伦丁警方，很快就会将凶手交给他们的。」

正说着，船员注意到又有尊贵的乘客过来，随即笑脸相迎。

「马修斯夫人，这边请！边上的客人们，发挥出绅士风度，请让一让。」

穆兰脸色不太好看，望着船下已经陆续先行下船的那些人，没有做出何挡在下船口的过激举动，而是随着人群一起为那名尊贵的马修斯夫人让开了道路。

不论是二十一世纪的职场竞争还是才结束不久的残酷战争，都使得穆兰并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迅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认清现实，也认清自己。

「呵呵......」

穆兰嘲讽似得笑了笑，懒得再管了，只是视线还是忍不住扫向率先下船的那些人，港口的雾气使得下方有些朦胧，马车的灯光停住脚步又离开。

既然业已挤到了靠前位置，穆兰也没有回去重新排队的意思，很快，他就按照现在的顺序下船了。

双脚踏足瓦伦丁港的地面，雾气中的冷意侵袭过来，也带给穆兰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回头看看尼斯赫莉尔公主号，蚂蚁一样的乘客还在不断挤下来，他从没发现这艘船上的乘客竟然如此密集，明明之前海妖事件的时候觉着格外空旷诡异的。

尽管才是日落时分，但因为雾天的关系，港口业已显得有些昏暗，各处的煤气灯也业已打开。

穆兰还没有移动，其他乘客则陆续超过了他，有的急着回家，有的则要趁机去逛逛，有的则受够了船上的餐食，要去瓦伦丁这座大城市好好吃一顿，而身后的尼斯赫莉尔公主号会在停泊两天后出发前往终点的皇家港口。

两辆马车徐徐在不极远处停住脚步，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和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这是瓦伦丁警察局的警探和警员，而穆兰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人警探，而那名警探也很快发现了他。

警探的长相和穆兰有几分相似，但比穆兰显得更成熟些许，并且留着短短的胡须，二人愣愣地对视了几秒钟，警探面上的表情化为一片惊喜，快步朝着穆兰走了过来。

「穆兰！你赶了回来了？」

穆兰想象过几次和家里人见面的场景，总觉得会有各种隔阂，尤其是同自己的哥哥，但此时此刻，心中却有一种激动的情绪涌了上来。

以前的穆兰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顶多冷淡地回应一句，但现在穆兰在略微迟疑之后，直接张开了双臂。

「里奥！我回来了！」

在注意到穆兰的动作之后，里奥只是微微一愣，旋即用力和穆兰相拥，用力拍着穆兰的背部。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现在强壮多了，作何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不过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巴克会高兴坏的！」

感受着弟弟那有力的双臂，一向冷酷里奥也显得十分激动，然后回身朝着自己的同事喊着。

「看，这是我的弟弟穆兰，他是前线战场的军人，是不是和我一样帅气？」

「哈哈哈哈，穆兰变得结实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不论之前认不认识穆兰，其他警员和警探都会给里奥这个面子，为兄弟两的重逢祝贺。

亲情的感觉让穆兰在这寒冷的雾天港口感受到了温暖，只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再看看身后方的尼斯赫莉尔公主号，打断了对方的兴奋。

「里奥，你是为了公主号的案件来的吧？」

「是啊，有船员来警察局告知说船上出了命案，还有人失踪，不过凶手业已抓到了，也就是走个程序把人带回警局而已。」

穆兰微微摇头叹息。

「这案件比你想得要复杂，真正的凶手恐怕早就下船了，抓住的那仅仅是个喽喽罢了，况且那被害的女孩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案子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先上马车上等我，我去处理案件，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

里奥拍了拍穆兰的肩膀，带着笑意同警员们走向公主号，走了几步，里奥转头又一次对着穆兰说了一句。

「穆兰，我会处理的！」

穆兰站在原地，看了看被里奥拍过的肩膀，暂时收起复杂的情绪，我还不想掺和呢，他回身走向马车，却发现马车方向的更极远处，一盏煤气路灯下站着一人人。

这是一人穿着教士服的男子，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尼斯赫莉尔公主号，似乎察觉到穆兰在看自己，对方两手交叉在胸前向着穆兰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