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拖堂

虽说孟先生受到的夸赞不少，却鲜少遇见这般真诚的，也是见多了和她摆着小姐架子的学生，所以一向不愿意教授那些目无尊长的小姐，就连家族中传过这等言论的都绝不应邀授课。

到时这顾大小姐的名声若是也响了，她是传授的老师，说出去有这样一人学生，对自己的名声也有益，只是现在看来……

当时收到学士府的帖子时也是看在对方是书香世家，当年老夫人的名声她又清楚，是贵女中的佼佼者，还未出阁时就业已名声在外，孟先生这才欣然受邀。

「你今年多大了？」

顾初月浅声回答，「到年底便十三岁了。」

孟先生微微颔首，这年龄不大，她教授的学生多，也确实见过一些小姐在此物年龄开始学习的。

「好了，你坐回去吧，既然知道自己是初学者，底子不好，那便要更加努力，切勿像刚刚那样打瞌睡了。」

顾初月小脸一红，原来刚刚先生注意到她瞌睡了，真真是丢人……

等到她一落座，孟先生便开始正式讲课了，「若要学琴，便要了解琴，你可对琴有多少了解呢，虽未学过，可较为基本的理应也耳闻一二吧？」

「是一种乐器……」她咬着唇道。

孟先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听到这样浅薄的答案，叹了口气，开始详细的和顾初月讲述：「琴棋书画中唯有琴的历史最为久远，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典故乐曲更是数不胜数，这些我就不在课堂上一一讲解了，但对于古琴的结构制造还是要多加了解的，古琴琴长约三尺六寸五分……」

孟先生看起来不言苟笑的，但一说起来古琴便神采奕奕的，连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几分。

先生说的起劲儿，顾初月在孟先生一说古琴的构造时便低下头认真的望着面前的琴，想着一一对照会依稀记得更熟。

可她没不由得想到着实是高估自己了，在孟先生说古琴构造时的第一句话她就业已听不懂了。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眸，时不时还配合着认真点头，实际上这一堂课听的是云里雾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只搞懂了古琴比较浅显的构造，连琴弦都没有碰。

恰时——

叮！叮！叮！

屋外的铜铃被拉响，顾初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忙起身道：「今日听了先生一堂课，对于古琴简直就是茅塞顿开，初月心中着实感激，在此恭送先生，先生慢走。」

哪知孟先生依旧坐在圆凳上，纹丝不动，抬了抬手示意顾初月坐下，又叫人去告诉了拉钟小厮。

顾初月有些懵圈，不是一拉钟就要下课了吗，这是何情况？

孟先生一手抚着琴弦，一手翻着琴谱，自动屏蔽了顾初月渴望下课的小眼神，道：「上午有三节课要上，可老夫人定下的学习时间确是四节课的，我和你另一位先生商量过了，余下的一节课时间已经平分到了三门课程中，你，可有异议？」

「没……没有」顾初月扯着嘴角，简直要哭了，她怎么敢有异议！

就这样，顾初月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去的如此之慢。

她一面望着手中的书，眼睛一边极快的望着古琴的构造，耳朵还要竖起来听着孟先生讲的古琴的什么。

直到，孟先生课讲到一半就又被外面的铜钟声给打断了，面色有些不悦。

顾初月一贯抿着唇瓣，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笑出声，这钟拉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本以为孟先生会放下书，她都已经准备好起身恭送了，在她的期望下，先生真的置于书了。

欣喜之余顾初月随即起身准备，只是……

孟先生换了个手又把书拿了起来，正好注意到顾初月要起身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

顾初月立刻将靠在书桌角的书袋给踢倒了，乖巧道：「书袋倒了。」她极快的将书袋给扶了起来，随后落座。

孟先生道：「好，这部分还剩些许内容，等我讲完便下课。」

顾初月叹了口气，不禁感慨，果真天下的老师都有一人不分古今的特征——爱拖堂。

这部分到后面孟先生没有讲的特别细致，有些不重要的地方都是粗略的讲了讲，最后，在顾初月期盼的小眼神下终究放下了书。

正在顾初月松了口气的时候，孟先生开口道：「因为时间原因，到后面没有讲的特别详细，有些内容尽管我未讲，但我会考。」

一语说完，这次是真的下课了，顾初月连忙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子道：「辛苦先生了，初月恭送先生。」

孟先生点了点头，怀中抱着台面上的古琴便出去了，先生刚出去，一人和珍珠年龄差不多的小丫鬟便进来收拾孟先生台面上的书本。

下一节，是孔先生的课。

孔先生尽管是几位先生中年纪最大的，却也是几位先生里身体最好的，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很是洒脱。

顾初月浅浅的福了福身子，道：「孔先生安好。」

「初月多礼了。」孔先生虽然是个女子，但为人爽朗，相处也容易些，对于礼数也不甚在意。

可你先生还是你先生。

孔先生一落座便道：「自今日起，初月的书、画便有我来教授，所以开堂第一课，我来和初月说说上我的课时都要守哪些规矩，初月可有异议？」

顾初月笑眯眯道：「先生是初月的老师，能抽出时间来教导初月着实是初月的福气，遵守先生的课堂规矩是应该的，哪能有非议呢？」

她极其乖巧的朝着孔先生展现笑颜，古人重规矩礼仪，她业已在渐渐地适应了。

她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子和脾气，反而态度恭敬毫无蔑视，这点让孔先生很满意。

孔先生也不客气，一连串提了许多要求。

顾初月蓦然有种碰到了教导主任的感觉，她随即坚决道：「先生所提要求合情合理，初月自然遵守，只是辛苦先生一连两个课程都要教我此物初学者。」

不仅没有对她制定的规矩有任何不满，况且还觉得她辛苦了，虽是客气话，可这话孔先生听得舒服。

她注意到孔先生面上的笑意，也跟着萌萌的笑着，嘴角边的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

小剧场贴一贴：

顾阴远：女儿变懂事了，欣慰。

顾芳菲：大姐姐仿佛变好了耶？

言闻一：小姑娘没吃饱？哦，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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