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王氏的隔阂

回到明月苑。

顾初月斜靠在缠枝葡萄百鸟纹梨木贵妃榻上，望着前面暗黄色的箱子，揉了揉太阳穴。

她在贵妃榻上翻了个身。

在外，人人都知顾府有两个嫡女，顾初月和顾芳菲。

可都城权贵也都知道，王氏是从侍寝丫鬟升到了继室的位置上，顾芳菲这才变成了嫡女，尽管都是嫡女，可继室和原配终究不同。

原配所生嫡女和继室所生嫡女也不同，论身份地位，顾芳菲是远远比不上顾初月的，只是顾学士明显更疼爱二女儿，顾府之中才没何明显的地位差别。

表面的区别能够改变，可质的区别却永远也改变不了。

在和顾芳菲接触的这些日子里，她可以明显感受到她这个二妹妹还是很喜欢原主的，对原主因为之前的隔阂尽管态度不好，却没有一点坏心眼。

可随着去过几次藏玉阁，因着听珍珠说原主和婵姨关系亲昵，可经过接触，她总觉着婵姨对她的确不错，但说话之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哪怕语气再热情，细微表情里还是藏着疏离。

一人继母该做的事情她一件不落，甚至有时会做的更周全，像是在照着规程办事，却没有多少真心在里。

毕竟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眸盯着，内面还有个威严的老夫人望着。

做错一点都会被人诟病，老夫人也会不满。

在古代，做到婵姨此物份上的继母少之又少，已经很不错了，可她们之间还有一件事——

原主之前曾经闯过一次大祸，就是害顾芳菲坠马，虽说这件事是原主做的，她没有一点记忆，连珍珠描述当时的情况也是含糊其辞，可婵姨心里真的一点隔阂都没有吗？

于她来讲，其实真不真心对她好真的无所谓，只要真心对她好的不因此操心就好，譬如祖母她老人家。

顾初月两只手顺时针的揉着太阳穴，本就疏离，再加上原主害她的亲生女儿坠马，没隔阂她都不信，但身为一人母亲，只因女儿坠马产生的隔阂她能够理解。

原本今日收到了一箱子礼物，她是想着挑几件给二妹妹送过去，可转念一想，安仲逸单单送了她一人，没有二妹妹的份，婵姨若是注意到了多想该如何是好？

最后，顾初月还是选了了两匹绸子和几副对镯珠串送了过去，毕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想来婵姨理应能感觉得到吧……

她叫来珍珠，让她亲自送去，以表诚意。

天色渐晚，珍珠拉了簌簌一起，毕竟她手里抱着东西，不好提着长灯。

常妈妈微微皱眉，大小姐此物点怎么派人过来，夫人已经准备歇息了，她掀帘出去，就见抱了绸缎木盒的珍珠，客气道：「大晚上的珍珠姑娘怎么过来了？二小姐和夫人都业已歇下了。」

藏玉阁唯有正室几间屋子还亮着灯，守夜的丫鬟一看到大小姐院子里的珍珠过来便立刻去禀告常妈妈。

珍珠道：「常妈妈，今日安二公子送来了些许绸子首饰，大小姐挑了许多出来，让奴婢跑腿给二小姐送来，说花样都是二小姐喜欢的，劳烦妈妈转交给二小姐。」

常妈妈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珍珠，道：「麻烦珍珠姑娘跑一趟了，大小姐实在是有心。」

珍珠没要，「天色不早了，大小姐在做功课还等着奴婢回去磨墨呢，珍珠就先告退了。」

「珍珠姑娘慢走。」常妈妈道。

内室。

王氏着洁白里衣，正对镜卸钗，听到声响后透过铜镜看到了丫鬟抱着的东西。

常妈妈道：「夫人，这是大小姐差人送过来的。」

王氏摸了摸那匹绸子上绣的花纹，轻声道：「这可不像是都城流行的花样。」

「夫人，老奴听说今日大小姐从寿辉堂那提了一人箱子出来。」常妈妈一面将梳妆台上的簪钗收拾好，一面道。

王氏抚着自己的鬓角，轻轻一笑，「看来安二公子送来的东西只不过是送去寿辉堂走了个过场。」

「夫人的意思是……这东西本就是送给大小姐？」常妈妈惊呼道。

王氏弯着嘴角，带了些讽刺的意味，「若不是单给初月的，凭老夫人那精明的性子，定是表面上不偏不倚，哪能一箱子都让初月搬走，生怕我此物做继母嫉妒她那点子东西。」

常妈妈听了不公道：「这安二公子也是，明明是一样的嫡女，怎偏的这般，虽说我们二小姐不图他这点子东西，只是也图个理，昨日还说他公正，今日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王氏瞥了眼丫鬟手里抱着的东西，叹了口气道：「虽说都是嫡女，可到底一个是原配所生，一个是继室所生，那些将规矩礼训刻进骨子里的都城权贵，哪会真的觉着菲儿同初月是一般的身份呢。」

王氏眼中忽然泛起了泪光，「可她是小姐肚子里生出来的，又有老夫人庇护，闯过多少祸事还不是都不了了之，尤其是菲儿十岁那年……妈妈，我真是现在想想都后怕。」

常妈妈安慰道：「夫人，人在做天在看，大小姐做过的祸事自有老天爷惩罚，以后定比不上二小姐的前程。」

王氏点了点眼角，神色幽幽，「当年我不过是和老爷两厢情愿，没想到老天就给我这样的惩罚，以前小姐总说一句话，宁做小户妻，不当大户妾，我现在才懂得其中含义。」

「没不由得想到啊没想到，现在菲儿处处都低初月一头，只是当年小姐怕也是没不由得想到，她的女儿一出生婚事就定给了个病弱庶子。

罢了罢了，既然老天爷让她活着赶了回来，想必以后自有天意安排，她这遭也受了不少罪，算是和菲儿两两相抵了，现下老夫人盯的紧，我还伸手做什么。」

「那今日大小姐送来的东西？」

王氏注意到那些东西就觉着心烦，「扔到库房去，别让菲儿看见，她和初月之间不必有什么姐妹情深，客客气气的就好，毕竟本性难改，谁清楚初月哪天恢复记忆又对菲儿做出上次那样的事情。」

常妈妈立刻吩咐，两个小丫鬟抱着东西就去了库房。

「菲儿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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