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长姐如母

顾初月摸着袖口的花纹，抬眸望着玉姨娘：「规矩？对人有对人的规矩，这对狗，自然也有对狗的规矩，尤其是那些贪心狗。」

安若紫咬着唇：「顾小姐，你是客人，我们把你迎进来，你怎能这么说我娘亲？」

顾初月攥住了身旁安怡静的手，一双透亮的眸子与她对上了视线，略带安慰。

「我可没指名道姓，二小姐也可别对号入座。」

「你……」

安若紫从没觉着顾初月竟然这般巧舌如簧，一时间没想出何反驳的话来。

「再者……」顾初月指着红木箱上面的「顾」字，脸色有几分傲然，「这是我祖母给怡静姐姐添的妆，你也敢动？」

玉姨娘不知所谓的叉腰冷笑：「这送出去的礼就跟嫁出去的女儿一样，都是泼出去的水，怎么，顾大小姐还想收回去不成？」

「这确实是送出去的礼，可这是送给我怡静姐姐的嫁妆，你之前是花楼里的戏子，没人教你规矩，可到了将军府里若还是戏子做派，那可就是不知所谓了。」

她挑眉反讽，「要是摸不清楚自己身份，今日本小姐就告诉你，你一人妾室，说好听点也算是为将军府做了贡献，生了一个哥儿一人姐儿，说不好听点你就是将军府里的一个奴才，还是连牙婆子都不屑于倒卖的下等货色，你有什么资格敢动嫡长女的嫁妆？」

玉姨娘来到将军府十几年，在后院里是一人独大，没人敢提她在花楼当戏子的那段过去。

今日被公然掀了起来，像是扒了她的遮羞布一样，面上是青白交错，眉目狰狞，简直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顾初月，她心里这样想，身体也这样做了。

玉姨娘浑身气的颤抖，大步走向顾初月，猛然扬起广袖，只是手还未落下，就被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啪！」

在场人皆是一愣，不敢相信那依旧扬着手臂的人，竟然是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安怡静。

清脆的巴掌声在正厅内格外响亮，可见打的人是用了大力的。

顾初月瞳孔一亮，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十分澎湃。

她揉了揉鼻尖，蓦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是作何回事？

玉姨娘身子一歪，向后退了好几步。

安若紫瞪大眼睛也是不敢相信，她这个姐姐对上娘亲一向是连话都不知如何反驳的，平日只清楚惨着张白脸，默不作声的落泪，今日竟然敢出手打娘亲！

「大姐姐，你快跟娘亲……」

「啪！」

「你干何！」

玉姨娘尖叫，推了安怡静一把。

安若紫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只觉着掌心之下半边脸滚烫滚烫的，许是还被指甲刮伤了，带着微微刺痛。

安怡静红着一双双眸，胳膊发抖，她努力将颤抖的手紧握成拳藏在袖中，逼迫自己挺起胸膛直视玉氏母女。

她快要嫁人了，她业已不是那能够躲在祖母身后的小女孩了，被人保护了十四年，她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长姐如母，我教训妹妹玉姨娘也要插手吗？」安怡静哑着嗓子道。

玉姨娘松开被打的脸，「什么狗屁长姐如母？我是她娘，我还在这呢！轮得到你来教训她！」

安怡静颤着唇瓣，顾初月将她揽到身后方。

怡静姐姐今天敢出手教训玉氏母女，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能把她逼的太紧。

顾初月高声道：「放肆！你一人妾室竟然跟称自己为将军府二小姐的娘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可知就算她要叫一句娘亲，也不是叫你，而是在佛堂拜佛祈福的安夫人，现在安夫人不在，长姐如母，我怡静姐姐教育妹妹有何不可？而你，又凭什么敢把心思动到她的嫁妆上去？」

玉姨娘被顾初月说的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听到安若紫在她耳边小声说着「管家权」三个字，一下子又有了底气。

「将军把管家权交到我手上，我凭什么不能动这几箱嫁妆？就凭我有管家权，安怡静的嫁妆总清单上共有六十四抬，加上这十四抬之后就有七十八抬了，我把多余的这十四抬拿走有何不对的？」

顾初月被气的想笑，「玉姨娘，这十四抬嫁妆是我祖母给怡静姐姐添妆用的，为的就是添到我怡静姐姐原有的嫁妆里，谁给你的胆子私自抬走？难不成堂堂将军府业已落魄到连女儿的嫁妆，都要私吞的地步了？」

反正安将军和她老爹的关系也不好，待安老夫人归西，只余的那一点情面也就消失殆尽了，撕破脸皮也是迟早的事情，此物口子，她不怕是自己亲自开撕。

安若紫却一下慌了神，她偷偷的捏着玉姨娘的手臂，让她千万不要退步。

安若紫可是盯着她这位长姐的嫁妆好久了，这些都理应是自己出嫁时的嫁妆，凭何都给安怡静！

玉姨娘冷笑几声，「现在将军不在府里，大小姐就找人欺负我们娘俩，既然大小姐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这件事等晚上将军赶了回来后，我自会一五一十的说给将军听，这嫁妆，我是要定了！」

说着一拂广袖，拉着安若紫便走了。

玉姨娘走后，躺在地上的小厮在地面爬起来也跟着跑了。

霎时，安怡静恍若失了魂魄般，摔在了梨木椅上。

一张如画般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她抖着胳膊拉住了顾初月，红了一双双眸，「幸亏……幸亏那一巴掌没落在你脸上，不然，初月？我真的是……」

顾初月轻声慢语的，所见的是安怡静面色惨败，神情呆愣，她说这些话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

安怡静哽咽着落泪，顾初月心疼的感觉抽出帕子，轻声道：「今日只是这将军府的一人姨娘，过几日嫁到岭州朝阳侯府，侯府家大业大，上有婆婆老太太，下有妯娌姨娘繁琐事，姐姐今日做的对，这样的泼皮无赖，姐姐日后定要想着法子对付，不能一直忍着不是？」

看来，自己不得不再逼她一把：「姐姐可曾想到过安姨祖母？若是姐姐在侯府站稳脚跟了，三月回门礼，风风光光的回来，谁还敢欺辱安姨祖母？」

说到安老夫人，安怡静涣散的瞳孔里出现了一点光亮，她动着嘴唇念道：「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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