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 末日决战-终

虚无消退，崩溃的空间中，终究再度出现了一抹亮色。

原本被彻底毁灭的大沙漠，开始像倒带的电影一样迅速复苏，在秩序者死亡之后，整个世界的法则，也开始迅速恢复了原样。

伫立在虚空中的张洛，眼中迸发出猩红的光芒，但那并非是血腥的证明，而是看透一切的——全视之眼。

在摆脱了秩序的枷锁，顺便还获得了犹格.索托斯的真传之后，此时的张洛，已经获得了只有神灵才能拥有的全视能力，尽管并不能完全发挥，不过对他来说也业已足够了。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他说。

事实上，这只不过是礼节性的提问而已，在那「女人」出现之前，张洛早已注意到了未来：

——她一定会出现，并且干掉那名自以为成功的秩序者，随后以「人类的创造者」身份，重塑这个几乎被毁灭的世界。

「随便。」半透明的女子笑了一声：「人类的神话故事里仿佛提到过我吧？」

「的确，我们那国家的人一般称呼你为‘女娲’。」张洛点头。

「好，此物名字还挺好听的。」那女人显然完全不在意名字之类的问题，只是继续道：「所以，你现在和犹格.索托斯合体了？」

「并没有。」

张洛伸手挥散身边悬浮的「气泡」，引得犹格.索托斯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别忘了你的力气是我赐予的！」

「那又如何？现在我们差不多扯平了。」张洛轻描淡写的说着，站到半透明的「女娲」面前，低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在获得了全视之眼后，他终究彻底超越了异端生物，达到了神灵的境界，但即使力气达到了那层次，意识却并没有跟上。

换句话说，张洛此时还并未像真正的神灵那样「大彻大悟」，纵然注意到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却依旧有些难以决断。

——究竟该怎么办？

不光是人类，整个地球接下来的命运，都会随着自己的选择而改变。面对这样的抉择，即使是张洛这样永远都是满不在乎的不靠谱家伙，也有些难以选择。

「我明白你的迷茫。」创造了人类的那名女子走过来，用纤长的右手轻拍张洛的肩膀：「第一次获得‘选择’权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

「然而现在，我不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决断。」

语毕，对方又笑了笑，接着便像是虚无缥缈的幽灵一般，化为烟雾散去了。

「取决于我的决断……吗。」

张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把目光移到脚下恢复了原样的沙地。原本有些迷茫的表情，也终于变得坚定：「我恍然大悟了……」

在彻底摆脱秩序的束缚之前，他的许多决定都是在秩序的影响下做出的「必然选择」，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而现在，那种**纵的可能性，业已彻底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一切打定主意，都真正的取决于自己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张洛猛地摇头叹息。

随后，他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

——在同弗洛伊德以及周公交谈的时候，他曾经有一人疯狂的想法：把人类和异端生物的世界彻底割裂开来，让那些怪物在另一人空间里战个痛快，从真实存在的生命体，彻底变成人类口中的怪诞传说。

但是现在看来，此物选择显然是并不现实的，不说其他的，光是「人类」和「异端生物」的概念就很难区分，驱魔人和通灵者这些拥有异能的家伙，究竟理应算作人类还是怪物，也很难平衡。

以人类的好斗本性来看，就算异端生物彻底消失，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道士、驱魔人、阴阳师，也会成为新的「异端生物」，继续凭借着难以置信的力气，在这颗星球上展开殊死搏斗。

所以现在，他也并不打算粗暴的割裂两个世界，而是打算使用更加「温和」的方法。也就是说……

在张洛做出决定的同时，身边不计其数的眼球，这时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你真的要这么做？」

「自然了，这理应是符合‘历史进程’的选择吧？」张洛随即点头。

「此物选择是‘秩序’做出的决断。」犹格.索托斯又一次提醒道。

「是啊，这样并没有改变历史，反而会一直按照原本的历史走下去。但我本来也没有何改变历史的想法。」张洛轻声道：「若是真的改变了，岂不是会变得更加无聊？」

——这颗星球上形形色色的怪物，以及遍布各地的未解谜团，在常人看来可能是可怖的，但对于张洛来说，却正是此地的魅力所在。

若是真的创造出传说中的「乌托邦」那样的完美世界，或许人类会得到真正的幸福。但是……那样的世界，无疑也会变得无聊至极。

是以，现在张洛做出的决断，也业已很清楚了：

年少人眯起猩红的双眼，原本虚无的身形蓦然变得清晰起来，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件漆黑大衣披在身上，回过头瞥了身后的「泡泡」一眼：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征服者’，我要在这颗星球上组建起属于自己的怪物军队，随后带着他们……替怪谈研究会死掉的家伙们复仇。」

——这颗星球上不为人知的黑暗历史，在这一刻按照原本的轨道延续了下去。

根据异端生物历史的记载，一名不为人知的天外来客，在1908年乘坐飞船降临地球，在降落时引发了著名的「通古斯大爆炸」。

接着，这名人格魅力奇高，却又一贯没有暴露真实身份的诡异存在，凭借一己之力，组建起了由异端生物构成的战争组织「征服者」，试图征服整颗星球。

没人清楚那名传说中的征服者领袖究竟是何方神圣，张洛也一贯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今日……他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犹格.索托斯，愿意和我一同作战吗？」张洛低声问道。

「你业已注意到结果了。」对方很快回答。

「走吧。」

张洛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黑暗的身影消失在浸透鲜血的沙漠战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