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以探哥哥
「混蛋!」
随着一声凶狠的咒骂,言丹烟感觉身上一轻,噩梦的沉重褪去些许阴暗。
言丹烟顾不上那边两人扭打的何等激烈,她瘫软在床上,望着头顶耀眼的灯光,大口的喘息。
没有何所谓劫后余生的感想,言丹烟的脑子里只有空白,伴随着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盖过了所有的声线。
这个男人是谁?作何会要对她做这样的事情?还有……这件事和顾西爵……有关系吗……
言丹烟冷静的想,却一人字也说不出来,她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双眸中没有一点的色彩。
怎么会不是顾西爵呢,他不清楚还是……
明明业已没事了,言丹烟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还有胳膊上的伤口。一张一合的露出瘆人的肌理来,鲜血更是在雪白的被褥上盛开出娇艳的花来。
她颤抖着,两手用力的抓住身下的被褥,十指指端已经失去血色。大片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红印,脸苍白的近乎透明,左侧脸颊上的红印肿起来一大片。
此时的言丹烟,像极了破旧的大布娃娃,狼狈至极。
「没事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脱下身上灰色的西装外套,盖在言丹烟的身上。
他带着一副金丝架无框的眼镜,深邃的双眸下一片青紫,鼻梁高挺,嘴唇削薄。他冲着言丹烟微微的露出一人笑容,温暖,充满安全感。
男人摘下双眸,揉了揉双眸,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
言丹烟的目光死死的钉在男人的面上,带着些许敌意和恐惧。
男人微微诧异,低头看了一眼,衬衫只因扭打变得凌乱,此时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个欲行不轨者。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男人的耳朵都变得通红。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露出一小节陈旧的红绳来,大概是什么配饰的挂绳吧。他把它往衣服里遮了遮。
「我路过门口听见了踢门的声音,然后又是各种撞击的声线,忧心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找了人开了房门。」
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她还是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的厉害。
「可惜让那混蛋跑了。」男人略带歉意,他实在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对不起。」
言丹烟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线。
「你胳膊上的伤口很深,需要去医院。」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医药箱,将言丹烟胳膊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需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男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言丹烟的目光温柔又无可奈何。
「这是你的移动电话吧?」男人从地面注意到了正在震动的移动电话,顾西爵三个大字不断地闪烁。「有电话,顾、顾西爵,要接吗?」
言丹烟像是被按下开关,猛的坐起来,用力扣下电池,随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全然不顾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将纱布染成鲜艳的红色。
言丹烟坐着大口的喘气,仿佛刚刚跑完马拉松比赛,她环抱着自己,望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嚎啕大哭。
她遇见过小偷,遭过抢劫,有过绑架,可真真正正让言丹烟惧怕到骨子里的只有这一次,她自认为不是何大善人,也不是何三观齐整的乖女孩,她不怕死,不怕穷,可只有这个,是她真正畏惧的。
男人没有料到言丹烟的反应,微微一怔,有些心疼的将言丹烟拥到怀里,微微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清楚过了多久,言丹烟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光彩,至少她的目光有了焦点。
「我去给你找身衣服,然后送你去医院。」
「以探哥哥……」
言丹烟伸手拉住男人的衣角,委屈的语气以及哭的脏兮兮的大花脸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男人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好久才出声说道。
「我叫纪文轩,是联华酒店的总经理。」
言丹烟拉着男人的衣角没有松手,她倔强的望着男人,直到男人忍不住回头来看她。
「以探哥哥……」
男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不忍伸手在言丹烟的头上摸了摸。「乖,我去给你拿衣服好不好?」
言丹烟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随后缓慢的放开。
「感谢你。」言丹烟的声线有些破碎,低沉沙哑,她的理智在那温柔的安抚下逐渐恢复。
言丹烟不是未经尘世的小女生,她的内心早就在颠簸的生活中磨砺出意想不到的强大来。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浴室,滚烫的水在肌肤上留下通红的印记,洗去让人厌恶的痕迹。
胳膊上的纱布被水浸湿,落在地板上形成粉红色的花瓣,随后逐渐的变淡,随着水流消失在漆黑的洞口。
「言小姐?」
纪文轩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人,只听见浴室的水响。有些忧心的敲了敲门。
言丹烟被热气腾腾的水雾恍惚了神智,站在花洒下摇摇晃晃。言丹烟用力晃了晃脑袋,尽力保持清醒。
「我没事。」
纪文轩皱起眉,却也无可奈何。「衣服我放在大门处,我在房间外面等你。言小姐快出来吧,伤口沾了水,会发炎的。」
还有大量的失血……纪文轩靠在室内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拾起移动电话拨了一个电话。
「走吧。」
言丹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纯白的套头卫衣、水洗淡蓝牛仔九分裤,再搭配一双小白鞋,最常见的学生装束,在言丹烟身上格外的明媚,前提是右手的袖子没有被侵染成粉红色的话。
言丹烟业已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之上,每一步都仿佛找不到重心。
「你还好吗?」纪文轩忧心的询问。
言丹烟想摇头说没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线,眼前的走廊晃呀晃,随后好像灯灭了,是停电了吗?
纪文轩连忙上前一步抱住言丹烟,匆忙将她送往医院。
言丹烟在原地晃了两下,整个人就往一旁倒去。
顾西爵方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医生说温璇的病情还算稳定,一时的不舒服也许是跟她情绪澎湃或者劳累有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西爵松了一口气,没事最好。
「苏笑,言丹烟电话打通了吗?」
言丹烟的电话他没有接到,进办公间之前他打了一个给她,却不想是暂时无法接通。最近那小女人跟他闹的厉害,突然间给他打电话……顾西爵放心不下,便让苏笑继续打。
苏笑推了推眼镜框,摇摇头。
「顾总,言小姐的手机一贯是关机。」
顾西爵一把夺过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清脆的女声让顾西爵心中升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那女人到底要怎么样!顾西爵用力挂断移动电话,仿佛电话打不通的罪魁祸首是手中的手机。
「顾总?」
苏笑等了有一会,所见的是顾西爵站在原地,眉头少见的拧出一座山峰来。苏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找!」
顾西爵突然出声,他转身去了偏僻的走廊尽头,点上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
顾西爵很少吸烟,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改变,从那小女人爬上他的床开始,不,甚至更早。顾西爵需要平静,他的理智和情绪在言丹烟面前,溃不成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