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 威胁(2)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顾西爵的脚步微微一顿,尽管他对温璇的选择很是自信,却仍旧有些忧心。
「顾西爵。」
就在顾西爵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的时候,温璇突然出声出声道。
「还依稀记得你许给我的那个承诺吗?」
顾西爵的动作一僵,心底的不安变成现实。当初在他找到温璇的时候,就许给她一人承诺,作为她救命之恩的报答。
温璇从窗台上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向顾西爵,脸上没有那种委屈的娇弱感,没有温婉和柔弱,仿佛现在这摇曳生姿的强硬,才是她本有的姿态。
面上的妆容花了,泪痕一道又一道,但这都不影响温璇现在所流露出来的美,像是带刺的玫瑰,陌生的美感带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算算到今日有十六年了吧,顾西爵有过短暂的回国的经历,怀着对父亲的好奇,他偷偷回国,只是短短的几天,陌生的环境让他再偌大的城市之中感受到了生存的恶意。
少年的厄运接踵而至,钱包被偷,失血,差点被拐卖,都让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姐姐,我能够把血分给他一点吗?」
当小小的顾西爵被警察送进医院的时候,一起被拐卖的小女孩一面处理伤口,一面望着他,尽管不懂医生口中的输血是何,却勉强听懂了失血过多的意思。
那小女孩终究是没能给她输血,因为她们血型不同,而却她是极其罕见的熊猫血,一旦受伤过多的失血,都可能对她又生命影响。
但顾西爵的心底却是极其的温暖,那张小脸十分柔弱,只因自责不能够帮助她而红了眼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和纯净的眸子,顾西爵至今记忆犹新。
尽管他们只是一同被拐卖随后被解救的孩子,除了在最无助的时候相互依偎,并无其他的交际,但那个小女孩还是坚持把自己的零花钱都送给了他,让他回家。
少年的心思为此而悸动,从此再也没有谁能够打动他的心门。
慢慢一储蓄罐的零财物,一百的有,五角、一角的也有,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那小女孩看起来并没有一点娇惯之气,白嫩嫩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这不是何了不起的举动,零花财物加起来也只够顾西爵的的机票财物,但对于那时候的顾西爵来说,就像是寒冬之中的一床被子,饥肠辘辘的时候一碗热饭,让他得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母亲的身边。
让他清楚,金财物的重要性,也断了他要寻找父亲的心思。
顾西爵对此视为救命之恩,他回国之后就一贯在找那小女孩,凭借着当初的影响和警局相关的资料,找到了温璇,而她对此也略有印象。
是以顾西爵许给温璇一人承诺,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并尽可能的去做,哪怕是要他的性命。温璇当时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于是就搁置了下来。
温璇已经没有要求和威胁顾西爵的资本,她只有一人承诺,一人顾西爵不可能不答应的承诺。顾西爵曾经说过,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都会答应。
「我依稀记得。」
顾西爵点点头,听到温璇提起此物话题,他就业已清楚温璇接下来的要求了。
温璇在顾西爵面前站定,转头看向顾西爵。
就在方才,她想要回到屋内的时候,恍惚了一下,差点向窗外掉下去。只是那一瞬间,她蓦然恍然大悟,只有自己好好的活着,才有可能把顾西爵夺回来。
她不止要好好的活着,更要活到一百岁,她要活的比那小贱人更长,让她好好的望着顾西爵是怎样被夺赶了回来的!
「我次日一早会去美国,手术我也会配合。」温璇安静的望着顾西爵,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直直的盯着顾西爵看,确保他听清楚了自己的每一句话。「要是我能活着从手术台上走下来,顾西爵,你要娶我,这就是我的要求。」
不……顾西爵的内心是拒绝的,他不可能会娶温璇!他喜欢的、爱的是言丹烟,他要娶的也是言丹烟!作何可能会娶温璇!
然而他承诺过,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现在顾西爵恨死了当初的承诺,对于温璇的恩情,他极其的感激,也不会忘记,他能给她物质上的补偿,可唯独精神上,他已经给了言丹烟,无法再给温璇何。
望着顾西爵拒绝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温璇就清楚自己的这一步走对了,顾西爵此物人对承诺极其的看重,只要答应的事情,除非他死,也要完成。
温璇拿准了自己曾经救过顾西爵,再不可能的要求,顾西爵都会想办法完成。温璇出言提醒道。
「顾西爵,这是你答应我的,难道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
顾西爵的手紧紧的握住,蹙眉转头看向温璇。
「温璇,你知道的,我……」
顾西爵为难的说道,如果他娶了温璇,那言丹烟作何办,她会多么的憎恨自己!
温璇不能去,但是承诺也不能不履行。
顾西爵极其为难,眉峰紧紧的锁着,一时间想不出何解决的办法,他望着温璇,语气中有些哀求。
「温璇,我不能……」
温璇冷笑一声,「顾西爵你可是发过誓的!」她想要的始终只有一人,既然现在她无法得到顾西爵的心,然而她要得到顾西爵的人!
就算是顾西爵一辈子也不会喜欢她,她也绝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得逞!
顾西爵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西爵,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去美国的,我也不可能放过言丹烟那女人的,你以为你只是违背承诺而已嘛?你还是不懂女人。」
温璇伸手勾住顾西爵的脖子,任他推搡就是不松手。轻柔的语气伴着特有的淡香,说出的话却像是蛇信,带着冰冷的寒意。
「对我太好,言丹烟会吃醋,对我太差,她不免想到自己的下场,西爵,你没少许下何承诺吧?失信这种事你猜猜在女人心里会有多么敏感。」
顾西爵身体僵硬在原地,连推温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当然清楚,可是无论答应与否,言丹烟与他都不能安然的走下去,直至白头。
「温璇!」
顾西爵忍不住呵斥,带着些许警告的成分在其中。
「顾西爵,你说能怎么办呢?」温璇根本不理会顾西爵的警告,顾西爵不再推她,她反而没了继续挂在他身上的乐趣,松开手往沙发的方向走。「要是我去美国,或许你还有最后一段和那女人温存的时间。顾西爵,一人心如死灰的人,你还有何办法让我心甘情愿的离开吗?」
蓦然的回头,不得不说温璇的气场愈发的接近顾西爵,她凌冽的视线直直看向顾西爵,让顾西爵电光火石间的脆弱无处闪躲。
顾西爵不多时就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温璇也没有再出声说话,温璇知道,顾西爵的在思考,恰恰是这样的思考,说明了顾西爵的退让。
「收拾东西吧。」
过了许久,顾西爵才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外走。温璇的固执和手段他业已见识到了,他不可能对温璇做出什么来,只有先将温璇送走,再想办法。
如果注定不能够和言丹烟长相厮守,顾西爵希望将伤害都承受在自己的身上。
温璇得意的笑起来,就像是顾西爵笃定的清楚她不会跳下去一样,她坚信顾西爵不可能违背承诺。就算是顾西爵不愿意答应这件事情,对于她言下的威胁,顾西爵也不得不考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悲凉,温璇收拾东西的动作很缓慢,他们业已变得这样争锋相对了吗?衣服底下压着的是两个人的合照。
顾西爵很少拍照片,这是她之前苦苦哀求才有的一张照片,用手机拍的,光线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两个人看起来极其的和谐。
温璇去洗了出来,财物包里放了一张,还有一张大一点的准备放相框里来的,但是惧怕顾西爵不喜欢,就一贯藏在衣服堆里。
这个尽管只是一个病房,但是住了多年,温璇突然有些不舍起来。
往后的日子,注定要一人人分奋斗了。温璇低头,拭去自己最后一丝柔弱。都是那女人,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她的日子不好过,也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顾西爵在病房里坐了一夜,也盯着言丹烟看了一夜。
期间言丹烟短暂的清醒过,喝了水,又继续睡了。但顾西爵悬挂的心放了下来,说话、思路什么的都很清晰,医生也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是全然没有问题。
这让顾西爵的心情好了一些。
直到窗外的天色泛白,顾西爵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洗刷间里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他麻木的神经有些清醒。
顾西爵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皮浮肿,浓重的黑眼圈十分扎眼,胡茬微微透出乌青色来,狼狈和颓废十分的贴切。
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言丹烟,顾西爵出门,到走廊的尽头,靠着窗口点上了一根烟,然后狠狠的抽了一口。
纪文轩的事情他已经和医生说好,就告诉言丹烟是食物中毒,而纪文轩只因吃的量比较少,只是有些呕吐和拉肚子,已经没事回去了。
至于温璇,顾西爵头疼至极,要是告诉言丹烟,她会理解吗?
就算言丹烟能够理解,等他真的娶了温璇,那又该将言丹烟至于何地。要是他一早先遇见的是言丹烟该有多好。
顾西爵抽尽,又抽出一个烟来,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