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铜面具 第四十五章 逃出生天

「你没诚意！」

古诗十九首摇头叹息。

忽然的变故之下，黑袍识者和绯红修女相视一眼，也暂时停止了交手，各自后退了一段距离。

谁也未曾料到，成名已久的鼹鼠一人照面就吃了大亏，重伤遁走。而眼下场间几人立场摇摆，一时谁也奈何不得谁。

还有一人左右横跳不知真意的古诗十九首。没人愿意轻易出手成为众矢之的。

场面难得寂静下来。

「继续啊！」古诗十九首讶异道，「作何停住脚步来了，我还没看够呢？」

绯红修女忍无可忍，鬼头镰刀朝着古诗十九首鼻尖一指，怒骂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成傻子戏耍？」

黑袍识者面色阴翳，也在冷冷得望着他。

陈余和李霜亦在遥遥戒备着。

陡然间，古诗十九首摇身一变，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变成了众矢之的。

古诗十九首却没有任何自觉，依旧嬉皮笑脸，「当傻子不好吗，多少人拼命想当个傻子。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啊……」

「那就请你去死吧！」

众人还没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之间他的右手比着枪的手势，瞄准了绯红修女，口中配音道：

「砰——」

陈余嘴角抽了抽，这特么不会是个神经病吧！把人全得罪光了对自己有何好处。乐府是吧，物以类聚，一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他正要再挑拨几句，将仇恨转移到这名副其实的杀死头上，跟前的画面却令他身体僵硬，一股冰冷的战栗感自后脚感飞快爬到了脖颈。

不知何时候，绯红修女的头颅悄无声息地炸成一团血雾，失去控制的无头身体却还手持镰刀立在原地。

李霜面色冷峻了几分，将陈余挡在身后方，警惕得望着场间变故的始作俑者。

黑袍识者瞳孔一缩，冷汗随即留了下来。

这人能无声无息得解决古诗十九首，那自己……

他咽了咽唾沫，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尊重：

「您有何要求，我能够代为转达，第七圣堂……科学公理教不是您的敌人。」

「别惶恐，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喏，不讲道理的人都已经死了。」

此物神经病到底想做何？陈余浑身发冷，心中暗道不妙。

古诗十九首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双眸却看向陈余，「继续啊，刚才的仪式还没完成呢！」

「我不是神经病，只是一些行为难以被常人理解。」古诗十九首正色解释道。

常人难以理解，这不还是……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何。

「我学过他心通。」古诗十九首笑着说道，「对了，我们乐府还是有不少正常人的，也不全是神经病！」

「……」

怎么会有这种性情诡异的怪胎，偏偏还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就像是一个小孩攥住了打开保险的冲锋枪，带来的危险是全方位的。

这下，陈余连想都不敢想了！

「原来是乐府的高人到了，有失远迎！」

一人洪亮的声线忽然在地下祭坛里响起，震得陈余耳膜嗡嗡作响。

又是一个强者，陈余心中已经有些麻了。大佬们不应该神龙见首不见尾吗，作何这两天一人接着一个排队集体亮相，档期这么闲？

他却忘了，身旁有一人能听到他人心声的人存在。古诗十九首像被陈余的吐槽逗乐了，笑言：

「不是高阶能力者们最近太闲，而是你来到了自己不该来的地方。目前的你还没有资格登上这种高度的舞台。不过你身旁的丫头倒勉强可以。」

他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

陈余忍不住回了个白眼！

黑袍识者终究等来了主心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恭谨道，「恭迎堂主！」

来人着一身僧袍，头皮光亮如灯泡，浓眉大眼。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随意回道：

「继续吧！」

黑袍识者却看了古诗十九首一眼，「他……」

「无碍！这位朋友只是做个鉴证，不是敌人！」

古诗十九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嘿嘿笑道，「不愧是堂主，真有眼力！」

「怎么办？」陈余悄悄凑到李霜身边，压低了声线追问道。

李霜回道：「待会儿机灵点，我让你跑的时候，不要迟疑，随即就跑！」

陈余只能苦笑，跑，往哪跑？一群高手包围下自己这只杂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行吧！」李霜说得郑重，他只能敷衍答应下来。

黑袍识者山前两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解开圣境遗物的第二重封印，你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李霜的眉心忽然浮现出一道六芒星一样的印记，一股难以言喻的信息流清晰的传递在众人的心间——生命至上，荣光只予尊重爱护生命之人。

她背后缓缓浮现出一位双臂环绕在胸前的四翼天使，祂通身由乳白光芒组成，像是一座塑像，但澎湃的生命气息却从躯体中生发而出。

祂始一出现，便有一种圣洁庄严的气场影响着众人的心神，如同下凡的神灵，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存在，在俯视着脚下的蝼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翼天使眼睛微闭着，眼皮微微颤动，似要醒来，而祂身后方，两双光翼龛动，片片光羽如同花瓣般随风飘动，很快就占据了祭坛的大半空间。

「神降术？」堂主似有些震惊，旋即又摇了摇头，「可惜还差点意思！」

李霜像是在承担着极大的压力，肩头不住颤抖，声线里也带着明显的焦急，向陈余疾呼道，「走，快进入不定门。」

陈余先是一愣，不多时就注意到在光羽环绕的中心出现了一面半人高的椭圆镜子，这就是何不定门？难道……是类似空间传送的能力？

陈余迟疑了一下，赶紧跑到镜子旁边，他顿了一下，转身追问道：「你作何办？」

「不用你管，我自有脱身之法。」

陈余咬了咬牙，径直走进了镜子内的空间。

黑袍识者大惊，「堂主，不能让那小子离开！」

堂主掸了掸僧袍上的灰尘，「无妨，我倒是对这位神眷者更感兴趣。」

他继而转头看向李霜，好奇问道，「他对你很重要？竟然不惜舍命保他！」

「你才神官阶段，贸然使用神降，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吧！」

李霜结了个手印，眉心的六芒星徐徐褪去，不多时隐没在白皙的额头上。

她笑了笑，出声道，「没什么，我做事向来善始善终，不愿牵连他人。」

堂主点点头，「留下你对我来说有很大风险，很可能会给教里招来不可测的祸患，真是可惜！」

每一枚佛珠都浑圆广润，用金线勾勒着一个个或坐或卧，形态不一的光头和尚，其中情态分毫毕现，栩栩如生。佛珠离手之后并没有下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只是其上刻画的和尚人像仿佛活了过来，一尊结着罗汉印，闭目盘坐的和尚光影从佛珠中走了出来。

说着，他脸上漏出遗憾的表情，念了声「阿弥陀佛」，便随手抛出一串佛珠。

他徐徐推出一掌，一枚泛着金光的手印逐渐变大，像是遮天之手朝着李霜镇压而去。

李霜身后的四翼天使同样推出一掌，与那金色手印隔空相接。

「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地下祭坛微微颤动。

两者僵持不下，却卷起了一阵骇人的气浪。

短暂的僵持之后，李霜率先支撑不住，口中蓦然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上。四翼天使的身影黯淡得接近透明，几乎维持不住形体。

一个照面就遭到了重创，李霜心知遇上了可怕的敌人。心中却没有多少畏惧。此行出发前，命运的占卜并未呈现死相，尽管灰败，但却寓意着得贵人相助，转危为安，否极泰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着身后有些异样，正要继续出手的和尚也面露异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转过身，竟发现陈余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方。

「你作何回来了！」

陈余摇头苦笑，「我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迈进镜子内的空间后就一直往前走，但却像在兜圈子，没多久就回到了原点。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随后就回到了这个地方。」

李霜面色难看的低头沉思，「禁空符咒？这是借神力构建的空间通道，超凡者的力量作何可能产生干扰！」

沉默许久的古诗十九首笑呵呵的说道：「想不通吧！你的思路不对，超凡者再强也不可能冒犯神明的威严。」

「但……如果不是超凡者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余和李霜相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圣境遗物！」

「的确如此！圣境遗物的出世过程会干扰附近的规律和法则，出现秩序错乱也不是何奇怪的事情。」古诗十九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幽幽出声道，「死心吧，你们注定插翅难逃！除非……」

他话没说话，忽然注意到了何出乎意料的事情，嘴巴逐渐张大变成了O形。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巴掌：

「我这张臭嘴，不是开过光吧！」

就连云淡风轻的堂主此刻都有些呆住。

只见那团幽冷青光正飘至陈余的身前，遮住了他的面容。

待青光散去，一只古朴神秘的青铜面具正戴在陈余面上，双眸和鼻子的部位镂空，方便视物和呼吸，其他地方都纹着奇异的鱼鸟纹路，两侧比例夸张的宽阔耳垂分外惹眼。。

这是何鬼东西！

陈余感觉自己的面上贴上了一张冰凉刺骨的东西，但却亲昵自然，仿佛本就长在面上一样，甚至可以从它表面感知到外界流动的风和空气中的潮意。

覆在陈余面上之后，青铜面具一阵蠕动，如同柔软得橡皮泥一样自行调整到适合面部轮廓的大小。

陈余欲哭无泪。这东西还能不能摘下来，总不能戴着他过一辈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余莫名有些心慌，无意中握住了李霜的手。

青色幽光忽然大盛，待光芒散尽，两人竟诡异得消失不见。

古诗十九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卧槽，这特么也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