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横刀架住楠木手杖,却被其上的巨力推着连连后退,迦南自然不会放过此物机会,一记鞭腿扫向陈余的颈部,陈余抬肘横挡,手臂却骤然一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扫飞出去。
陈余虽然在落地前成功找回重心,【向渊】蓦地插进地面,帮助他泄力和维持平衡。
正面接下鞭腿的左臂却不住颤抖着,传来阵阵刺痛,像是业已出现了骨裂。
陈余却蓄势拄刀半蹲着,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迦南,没有片刻移开。
迦南理了理燕尾服上的褶皱,如同正参加一场宫廷宴会的优雅和雍容。
他微笑望着陈余,「还有一次。」
「现在,本爵打定主意换个玩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被黑医敲昏过去的学生和士兵之间。
手杖朝着一人士兵头上微微一点。
「嘭!」
那人头颅瞬间如气球般爆裂,一团血雾炸开,脖颈处如喷泉般向外喷涌着鲜血。
迦南伸出舌头舔了舔溅落在脸上的鲜血,如同品尝着红酒一般,片刻后,他皱了皱眉,像是不太满意。
「太粗糙了 ,口感不佳!」
说着,他的手杖落在一人女生头顶。
陈余顾不得调匀呼吸,暴喝道:
「向弱者高举屠刀,就是你所谓的高贵?」
「凌弱者必畏强。如此看来,你也只是个恃强凌弱的懦夫而已。」
「只有弱者才会逞口舌之利,」迦南有些不屑,却收回了手杖,「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宰杀牲畜这种低贱的工作交给豢养的仆役去做更为合适。」
「23号,本爵要品尝最美味的鲜血,随即!」
人群中,一个纤细的身影起身,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眼帘低垂,目光清澈,像是没有半点受到迦南充满魅惑的精神力影响,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思维。
「沐沐!」
陈余瞪大了双眸,他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些学生里,真正隐藏的叛徒竟是此物温柔娴静的女生。
经纪人分配任务时,曾专门告诉他一项并不在任务简介里的信息,公司接到线报,这批学生里隐藏着一人堕落者,陈余穿了担任向导之外,更需要将极具危险的堕落者甄别出来,绝不能让其潜入安全城中。
这些学生看起来单纯,甚至天真。陈余仔细观察过每个人,却难以找出蛛丝马迹。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不由得想到,伪装最深的,看起来竟是最人畜无害的沐沐。
直到那名叫做褚楚的女生莫名掉队,回归时身上也多了些不同常人的力场。他才把怀疑落在褚楚身上,一直戒备着,等她露出真正的马脚。
「沐沐,你在干什么?」
褚楚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注意到沐沐正握着匕首走向另一人女生,惊疑不定的嚷道。
沐沐却像是何都没听到,又像是听到了却置若罔闻,她走到还在昏迷的女生身前,在女生手腕上割破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接着,竟将鼻子凑了过去,用力嗅了嗅。
做出这些动作时,她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业已重复过千万次一般。
褚楚像是被吓呆了,身体忍不住颤抖着,眼泪吧嗒吧啦的涌出眼眶。她强忍着恐惧,哀切而祈求的看着沐沐:
「沐沐,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她是我们的同学,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讨论系里帅气的男生,这些……这些你都忙了?」
沐沐平静的听着这一切,没有半分触动,缓缓将匕首探向女生的脖子,忠诚而毫不保留得贯彻着迦南的命令。
哪怕那恶魔一样的男人的命令,是让她亲手杀死同类,供其饮血。
那柄匕首异常锋利,刚刚触到女孩的皮肤,尚未下压,便用一道清晰的血线浮现。
陈余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他无法置之不理。
瞳中紫意翻涌,最后一次【掌控】对准了正要按下匕首的沐沐,无形丝线牵扯下,她的动作陡然一僵。
在这片刻,陈余反手握住已经没有子弹的银白手枪的枪管,深吸口气,用力朝着沐沐的后心掷出。
手枪旋转着划出一条直线,枪柄重重砸在沐沐的背上,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昏厥过去。
「贪婪和泛滥的同情心,果真是人类这种卑劣种族最大的弱点。」
「不要被情绪捆绑理智,人类,这将是本爵为你铭刻的墓志铭。」
迦南呢喃的地狱蓦然出现在陈余身后方,手杖微微向前一推,如剑般刺入陈余的后腰。
「小心!」
褚楚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惊恐的大喊着。
陈余低头,腹部被一只泛着紫青光辉的手杖轻易洞穿,殷红的鲜血迟滞了不一会,这才从伤口中渗了出来,然后了大片衣服。
「不要被情绪左右理智,这句话,同样是我想原封不动送还给你的。」
只因疼痛和失血,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声线里也带着难以掩藏的虚弱。
「何?」
迦南皱了皱眉,像是没有听清陈余死前的诅咒,只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将之当做了猎物临死前的不甘的挣扎和无力的宣泄。
他正要抽出手杖,可手杖却如同被钳住一般,纹丝不动。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正紧紧握着手杖的前段。
迦南忽然有片刻失神,因为面前垂死的少年正回头望着他,满脸的嘲弄和讥讽,目光中没有半分怯懦与恐惧。
下一秒,少年全身陡然蔓延出刺眼的黑色火焰,如同流淌的岩浆般包裹着他的全身,一双黑色羽翼自火焰中漠漠然振翅,附着的片片火羽如焰火般绽放。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没人炙热的高温,却让他感受到了漫长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味恐惧与寂灭。
迦南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寒,如坠冰窟,死亡的惊悸如阴影般笼罩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是如此至高而浩大,端坐在王座之上,漠然俯视着一切。
它是一切生命的天敌。
迦南忽然有一种预感,如果黑暗王廷真有衰落的那一天,它必将成为王族的送葬者。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人想法。
逃,不顾一切的逃走。
只是,他刚生出这个想法,脚底却如被沾住了一般。
蓝白色的冰晶如同莲花般在他脚下绽放,将他小腿一下的部位冻结成了冰雕。
如果实在并在平时,这种微末伎俩对他没有半分作用,甚至没有半点可能命中他。
可是,施术者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哪怕他轻易的挣碎冰晶,却还是耽误了不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