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堂地狱

隐者走了魔法塔，梅林也紧随其后走了。

红女巫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微微挥舞手中的魔杖，魔法塔天穹上的星辰黯淡，让整座魔法塔笼罩在黑暗之中。

魔法塔重新变得一片静谧，只剩下红女巫和三位黑袍巫师。

红女巫的身影闪烁，出现在魔法塔底部。

她仰起头，目光凝视着隐者站立过的高台。

随后，其他三位黑袍巫师的身影出现在红女巫四周。

他们脱去黑色长袍，摘下头顶的巫师帽，化为三位红女巫。

魔法塔内这时出现了四位红女巫，双眸犹如深红星辰，她们的衣着打扮，一颦一笑，行为举止都完全相同。

红女巫，不仅是一位巫师，也是一位猎巫人。

酒馆中的巫师们注意到红女巫，就惊慌失措，纷纷逃离，生怕引起她的注意，成为她的狩猎目标。

这三位巫师议会的黑袍巫师，早已被红女巫狩猎，变成她的傀儡。

暗影街是加密网络，就算大巫也没有权限直接追溯其他巫师的根源。

因此，猎巫人一般会接近猎物，跟猎物成为朋友，从他们口中套出信息，进而分析出巫师的真实身份。

这一场身份考核，并非为梅林准备，而是红女巫为了狩猎隐者而布置下的陷阱。

「不愧是隐者，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只不过，我并非一无所获。隐者，你是我最终狩猎目标！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真实身份，奴役你，让你成为我的傀儡！」

红女巫的唇角扬起，自信满满。

红女巫有一种预感，「AND」三个看似普通的字母，将会成为找到隐者身份的线索。

或许其他巫师无法破译AND的真正含义，可是她一定能做到。

......

夏亚断开连接，意识从暗影街抽离回来，刚刚返回个人空间，正准备查看梅林交给他的信息，忽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啃食着他的胃。

夏亚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苏醒到现在，已经有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此刻是凌晨时分。

夏亚推开窗子，一股带着刺鼻味道的热风吹了进来，这时涌入的还有吵闹的广告声。

四周摩天大楼上的全息广告声无日无夜的循环播放。

夏亚居住的公寓位于城市的底层，潮湿肮脏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他们用纸箱和木板搭成简易窝棚，让本来就狭窄的街道显得拥堵不堪。

几只巨大的老鼠肆无忌惮在街道上横行，它们沿着冒着蒸汽的管道攀爬到高处，双眸闪烁着绿光，示威一般凝视着夏亚。

夏亚抬起头，凌乱的霓虹广告牌将天空遮蔽，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看到上方的城市。

上方的城市，摩天大厦有数百层高，高耸入云。

每一座摩天大楼的表面都有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将夜空照的犹如白昼，群星黯然失色。

大楼之间，有云桥相连，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交通网，造型各异的车辆在云桥上轰鸣而过。

城市的上方和底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人是天堂，一人是地狱。」

夏亚口中喃喃自语。

夏亚原本还想出去走走，然而注意到此物城市的真正模样，他打消了此物念头。

这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夏亚是一个穷人，他打开电脑，查询自己的账户，发现账户里数字是刺目的「10」。

邮箱里有三份邮件，都是房东发来的催租邮件。

「十块钱。」

夏亚苦笑一声，打开快餐网站，用最后的积蓄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碎肉盖饭。

不得不说，网站送餐的迅捷很快，还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敲响了夏亚的房门。

夏亚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带着黄色帽子的送餐员，面上带着生硬的笑容，木然道：「夏先生，您点的餐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夏亚谢过送餐员，刚刚关上房门，就听到楼下一人流浪汉大吼：「该死的仿生人！抢走了老子的工作！毁了老子的生活！是你们毁了这个社会，此物世界！」

夏亚快步来到窗前，注意到下面的街道上好几个流浪汉此刻正对送餐员拳打脚踢，大声咒骂着。

送餐员倒在地面，脸上满是鲜血，表情却依然木然，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仿生人...」

夏亚这才意识到，那位送餐员不是人类。

「喂，我要报警了。」

明知道送餐员不是人类，夏亚依然动了恻隐之心，将窗子推开，朝着好几个流浪汉大喊。

流浪汉们又踢了送餐员几脚，骂骂咧咧的走了了。

送餐员从满是泥泞的地面上爬起来，朝着夏亚的方向望了一眼，脱帽向他道谢，之后迈着机械的步伐，身影缓缓被午夜淹没。

夏亚来到餐桌前，将快餐盒打开，里面是一团褐色的食物，散发着刺鼻的添加剂气味。

肠胃中灼热的饥饿感驱赶着夏亚，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

「好难吃...简直是泥巴。」

恶劣口感和味道，差点让夏亚吐出来。他一直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食物。

或者...这根本称不上是食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亚强迫着自己将难以下咽的食物吃光，又一次打开电脑，进入外网，浏览着信息。

对于此物世界，夏亚了解的太少。

从网络上，夏亚知道自己所处的城市叫做希望城。

一人贫富差距极大，穷人流离失所，失业率和自杀率极高的巨型城市。

上层城市的富人们，醉生梦死，终日享乐。

下层城市的穷人，为了一日三餐发愁，每天都有人饿死在街头。

网络上的戾气极重，充斥着抱怨和攻击，以及各式各样的垃圾信息。

人们唯一公认的是，造成贫富差距的原因，是仿生人科技。

仿生人，是科学家利用基因技术制造出的工具。

他们有血有肉，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他们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意识，全然听从人类的命令，寿命只有短短的三年。

三年之后，仿生人就会死亡。

仿生人的制作成本异常低廉，维护成本也极低，只需要提供一日三餐，他们就可以按照预设好的程序，替代人类，完成绝大多数工作。

依靠仿生人科技，人类的文明迅速发展，建造出巨大的城市，科技也日新月异。

可是凡事皆有利弊，仿生人科技的滥用，带来了经济大萧条和社会大衰退。

仿生人在富人看来，是最佳的剥削对象。

任劳任怨，不会反抗。

可是在穷人看来，仿生人抢走了他们的工作，让社会的贫富差距变得犹如天堑。

这是一个绝望的时代，上升渠道被资本和科技完全堵死，穷人奋斗一生，甚至无法踏入上层城市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