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房东

夏亚的意识走了身体，漂浮在天花板下方。

夏亚发现，在「梦境漫游」的状态下，他的思维速度更快，大脑也更加清晰。

「理应是冥想带来的好处。」夏亚的意识望向盘膝坐在床上，保持着古怪瑜伽姿势的肉体。

夏亚依然没有不由得想到赚财物的办法。

「这个时代，赚财物真难。」

夏亚暗暗感慨，意识来到卫生间，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块污渍。

滴答滴答...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墙缝流淌下来，散发着一股恶臭。

「楼上在搞什么？」夏亚眉头微皱，有些不满。

他忽然发现自己住在这栋老旧公寓时间不短了，却从未见过其他邻居，甚至不清楚楼上的租客是男是女。

在这个网络发达，信息交流如此便利的时代，邻里关系反而变得更加淡漠。

「信息越发达，获得真实信息的渠道就越少。交流的方式越便利，反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越少，人的内心更孤独吗？」夏亚苦笑了一下。

这是何等讽刺！

夏亚的意识穿过天花板，来到楼上的房间。

室内一片漆黑，所有灯都熄灭，窗帘紧紧拉着。

地板和墙壁上有许多小黑点蠕动，夏亚仔细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蟑螂。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卫生间里传出，夏亚心中一紧，他尽管没有进入卫生间，但是他业已能预不由得想到里面的景象。

这间房的租客，很可能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卫生间里，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无人问津。

咚咚咚！

就在夏亚迟疑是否要进入卫生间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意识被拉扯回身体中。

夏亚打开门，发现门外是一人身穿棕黄色夹克衫，带着墨镜，剃着光头，一脸凶相的高大男人。

他的身后方还有两个头发五颜六色，打着鼻钉，胳膊上满是纹身的年少人。

这三个人一看就清楚是附近街区的混混。

「请问，你们找谁？」夏亚眉头微皱，他不想跟混混打交道。

为首的光头男人极其粗鲁，一把将夏亚瘦弱的身体推开，闯入房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冷笑言：「夏亚，你装何傻？我是你的房东洛克，尽管咱们只见过一面，但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吧！」

「房东...」

夏亚隐约想起来，跟前的混混头目确实是自己的房东。

希望城上层城市的楼房，几乎都被联邦和大企业控制。

下层城市的楼房，则控制在帮派和教会的手中。

夏亚所在的街区，就被一人叫「流亡者」的组织控制。

洛克是流亡者的小头目，这一座老旧公寓大楼的租金，就是他负责。

「夏亚，收到了你的邮件，鉴于你以往的良好表现，你此物月的租金，我已经破例帮你延期三天。今日已经到期，你要么交租，要么滚出去！」

洛克的手指在墨镜上微微敲击，账单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夏亚面前。

夏亚认出来，洛克带的是最新型的全息眼镜，一副至少五万联邦货币。

「你这个月的租金是2200。说实话，这笔钱并不多，甚至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洛克上下上下打量着夏亚，嘴角浮现出冷笑。

T恤衫，牛仔裤，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夏亚这种沉溺在网络虚拟世界的废宅。

「2200...」夏亚不由苦笑。他堂堂大巫隐者，却只因这点房租苦恼。

「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再宽限一天，我只要一天。」夏亚低着头，小声嘟囔。

洛克没有回答，挥了挥手，两个小混混随即走过来，一左一右将夏亚夹在中间，推搡出门，狞笑道：「对于赖账的人，我们有的是办法。比如，我们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不错的工作...你还蛮清秀的，星光会的神父一定会喜欢。你只需要工作好几个晚上，不仅可以付清此物月的租金，还能赚一笔钱！」

「你们...」

从他们猥亵的笑容中，夏亚恍然大悟了他们的话，顿时脸色涨红。

「废物！」

洛克一脸不屑，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之后，夏亚在两个混混的挟持下，被带到楼上的房间门前。

咚咚咚！

洛克走上前用力敲门，但是屋内始终没有回应。

夏亚咽了一口吐沫，低声说：「楼上可能出事了，卫生间有血水渗透下来。」

洛克闻言，脸色一变，一脚将门踹开，冲了进去。

很快，洛克就捂着鼻子走了出来，对两个手下道：「你们打电话让清洁工过来，把里面打扫一下。依稀记得，不要通知警察。我不想让下一任租客知道，屋里死过人。」

「果真死了...」夏亚庆幸自己没有进入卫生间，看到那具可怖的尸体。

「夏亚，你跟我过来...」

洛克脸色阴沉，对着夏亚招了招手。

夏亚一言不发，跟在洛克的身后方，两人来到的公寓楼顶的天台。

洛克站在大楼边缘，低头望着四十七楼下的风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肮脏的街道上，行人渺小如蚁。

洛克仰起头，上层城市的摩天大楼遮天蔽日，即便站在天台上，也只能注意到狭窄的铅灰色天际。

他所在的位置，相当于希望城的中间。

远高于底层的穷人，然而在富人眼里，这个地方依然是下层城市。

「来根烟，加过料的。」洛克抽出一支烟，递给夏亚。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夏亚摇头拒绝了。

「很好。」洛克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夏亚，脸上终究露出一抹笑容。

「你楼上的租客叫伊莱，年龄跟你差不多，还是个孩子。我依稀记得他的笑容，很阳光。他死了，是自杀。」洛克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缝着双眸，吐出烟雾。

「自杀？作何会？」夏亚一怔，追问道。

「他沉迷网络，又染上了药瘾，借了一笔高利贷...」洛克叹息一声，「是我的错。他苦苦哀求我，我才借给他的高利贷，没不由得想到害了他。其实只有两万...跟他的命相比，这点财物算得了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