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缘来是熟人

因徐丹怀着身子，周勤否决了她中秋想去镇里看灯会的提议。

徐丹虽然知道周勤是为她好，但还是闹了一下小脾气，周勤哄了一会她也就放开了心思。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赏月，谈天说地，也是极开心的。

中秋当天徐丹没有赖床，早早起来打理家事。

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徐丹昨天还特地让周勤把芝麻和汤圆带去小溪边洗澡了呢。

刘家送来的礼品中有月饼和水果，得好好摆上。

饭菜今天由徐丹亲自操刀，红烧竹鼠肉、酸菜鱼、野鸡菌菇汤、虾米炒韭菜、青椒炒腊肉和清炒薯叶。

除了徐丹，几人都喝上了家里之前酿的果酒。

「来来来，大家举杯，中秋节快乐！」

几人的杯子在空中「叮」的碰在一起，面上都溢满了幸福。

「周大哥辛苦了，今日允许你多喝两杯。」徐丹见周勤直接一口饮尽，又给他续满。

周勤忙给她夹菜，笑着出声道：「感谢丹娘，你怀着身子也辛苦了，今日多吃点。」

他说完又怕忽略了张妈妈和雀儿，朝她们出声道：「张妈妈和雀儿也辛苦了，多亏有你们，不然我定是忙不过来的。今日好好休息一天，放开肚皮吃啊。」

「清楚了表姐夫。」

「周勤别那么客气，我们快吃饭吧，不然芝麻和汤圆都吃完了。」

几人这才转头看，可不是嘛，今日伙食好，它们两个头都埋进瓢里了。

徐丹一乐说了句：「别看了，吃饭吃饭。」

一时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再说些玩笑话，气氛好不热闹。

天高气爽，蓝天白云，微风吹拂，真是个好天气。

酒足饭饱后不久，徐丹便昏昏欲睡，周勤一开心喝得有点多，两人便回屋休息了。

张妈妈闲不住，在给徐丹做衣服。雀儿人小，精神足，忙着逗汤圆呢。

夜晚大家赏月时聊起徐丹生产之事，说要早点准备起来。

张妈妈毕竟年长些，便细细说了些许注意事项和小细节，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周勤最近正忙着打听附近哪里有好的接生婆，他们离镇上远，定要考虑此物问题。

这妇人生产最是要精心，张妈妈虽懂得妇人生产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也不会接生。

要去镇上生产的话至少得租差不多两个月的房子，提前去住又得出月子后才能赶了回来。

这可得好好规划一番才好，别到时出了乱子，耽误时间出了大事。

若徐丹想在家生产，但此地偏远，接生婆一时半会来不了那可作何办？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干脆快临产时出财物请接生婆来家里住几天。

有钱能使鬼推磨，住得远是不方便，但有财物财傍身便有了底气。

此时周勤根本想不到，这附近最好的接生婆他是认得的，还有着不浅的缘分呢。

说起来，完全是缘于周勤的一份善念。

去年那个卖鸡蛋快要中暑过去的老人家，正是他要找的人。他的老婆子是附近有名的接生婆，就是这么巧。

「哎，小伙子，你是当时扶我的小伙子对吧。」那老人家记忆力很好，一眼便认出了周勤。

周勤定定看了两眼，才在脑海中有这么个印象，「老人家你住这吗？好巧啊。我来找六婆婆，她在这个地方吗？」

「你找我老婆子啊？是不是你家有喜事了？」家里有接生婆，老人家一听便清楚是何事。

「正是。」

「你先进来坐，」老人家转身指使自家小孙子去叫人回来，又拉周勤落座才继续出声道：「上次多些你，叫我六叔就成，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六叔，我叫周勤，之前的事只不过顺手罢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周勤啊，好孩子，那天要不是你，我铁定得大病一场。」

他那天回家后还坐了好久才缓过劲来，老婆子知道情况后把他臭骂了一顿。

哎，可别提要是真生病是何场景了。

老人家想到这，便自顾自絮絮叨叨的和周勤讲了一大堆话，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家人都嫌他啰嗦，他可逮到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了，可不得说个痛快嘛。

「老头子，你是不是又尽说些废话了？」

人未到声先到，听这话语是个爽利的。

周勤连忙起身想打招呼，却发现是他常买鸡蛋的那个婆婆，身旁跟着的那小孙女，可不就是清明时节卖枇杷的小丫头嘛。

那婆婆面上望着严肃，但确是个爽利热心肠的。她还有些犹疑，觉得周勤有些熟悉，那小丫头却先抢先开口。

「哎，是买我枇杷的大哥哥。」那是她第一笔成交的小生意，她记得可清楚啦。

「婆婆好，我叫周勤。」

「有礼了你好，原来是个脸熟的。」自家孙女这么说，她也就依稀记得了。

「老婆子，那时你去接生，我差点中暑晕倒就是这周勤帮的我呐，原来你们也认识的吗？」

「这到巧了，既是如此，你叫我六婆婆吧。」她忙招呼人坐下说话，转头跟孙女出声道：「妮儿，去倒杯水来。」

「好。」小丫头笑着跑进了厨房。

「周勤是吧，找我老婆子何事？」她心知差不离是为叫她去帮忙接生，礼貌上还是问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六婆婆，我家娘子大约是腊月要生产，只是我家住得偏远，到时想请您提前去住几天，定定心，成吗？」

「这，还要住几天啊？」

听到要住几天，六婆婆犹豫了，一是住人家家里不方便，二是怕孕妇是不太好的情况。

周勤见她犹疑，赶紧诚恳说道：「也不是白白接婆婆去的，一天给您五十文，平安生产了再给您添一份喜财物。」

一天五十文，虽不能说是天价，在这乡下也是难得的阔绰了。

一般请去建房子下苦力的一天也就六十文，这她白去住的，有五十文是很难得了。

小丫头给周勤递了一杯水，脆生生出声道：「大哥哥你喝水。」

「感谢。」

六婆婆是个谨慎的，不动声色问道：「周勤啊，这孕妇身体怎么样？你们作何清楚是腊月生产？」

乡下很多怀孕的妇人都不会时常去把脉的，是以临到生产便有许多不注意的地方，也容易出事，她得问清楚才行。

「韦公看过，也去镇上济世堂把过脉，都说怀相不错。我们平时也精心，都按照大夫说的来照顾，只是毕竟是头胎，家又偏远，难免不太放心，所以才这样行事。」

周勤这才清楚六婆婆的顾虑，便又出声道：「六婆婆今日有空可先跟我回家一趟，看看我家娘子的怀相如何再做打定主意也能够的，不管婆婆如何打定主意，我都一样付您五十文钱。」

六婆婆瞥了自家老头一眼，对周勤笑着说道：「那就跟你去看看吧。」

六婆婆还没开口，她老伴六叔就开腔了：「老婆子，去看看也无妨的，人家毕竟帮过我呢。」

周勤心里松了一口气，急不可耐的说道：「哎，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六婆婆「噗嗤」一声，取笑言：「急什么，老婆子刚从菜地里回来，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吧。」

周勤脸皮发热，不好意思道：「婆婆请便。」

「奶奶我也想去。」那小丫头来了兴趣，定要跟着去。

「别闹，奶奶可不是去玩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勤倒挺喜欢这小丫头的，「没事的，就是山路难走，我怕小孩子走不动呢。」

「我能够的。」她不服气，大人总是看不起小孩。

六叔正想她们出去了自己偷喝两杯酒呢，所以赶紧帮腔：「哈哈，老婆子，带妮儿去吧」

结果是四个人去的，刚刚出门给六婆婆报信的小孙子见了也硬要跟着去，哄都哄不住，只好带他一起了。

六婆婆没想到周勤会住在这么远的深山里，这会倒也能恍然大悟他的担忧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是发作时再出去寻产婆，的确够呛，万一碰上产婆出门办事去了，那还不得哭死。

六婆婆在家里时心中还有些犹疑，这下倒消了大半。

五十文钱可不少呢，她自然动心了，况且现在出这个钱请来看，到时顺利生产后的喜财物理应也不少。

六婆婆暗自打算，面上一派平和，只是让家孙子孙女慢点走路，别到处蹦哒。

小丫头的确像自己说的那样，自己能走，一路上还能寻些野果，采些小花，嘻嘻哈哈的说着童言稚语。

那小男孩就不行了，一开始乐得不行，猛冲在前头，还挑衅他姐姐慢吞吞。才只不过一会，便喊累了走不动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羞羞羞，小皮猴没力气喊奶奶背，哈哈。」

「奶奶，姐姐又笑话我了，你快管管她。」告状可不是最小那个孩子最爱用的招数嘛。

六婆婆瞥他一眼，「谁叫你赖皮要跟来，又说自己能走，这会全忘记啦？」

「哎呀，我作何清楚有这么远嘛。」小男孩气愤的跺跺脚。

「羞羞羞。」

未免两个小孩吵起来，周勤只好背起小男孩继续赶路。

「喔喔，太好喽。」小男孩立马来了精神，在周勤背上朝自己姐姐做鬼脸。

周勤想，不清楚自己的孩子以后是不是也这么调皮气人。

在孩童的欢声笑语间走路，仿佛路都变得好走了许多。

到水塘边时，周勤停住脚步来摘了几根黄瓜用溪水洗干净递给他们吃。

六婆婆拉住两个孩子出声教导：「快感谢人家。」

「谢谢叔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谢大哥哥。」

两个小孩叫出了不同的辈分，六婆婆刚想开口纠正，小孙子蓦然兴奋尖叫起来：「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