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临产

六婆婆自己掐着时间，都没等周勤去接，她自个就上门来了。

「六婆婆，难为您一人人走这么远的路，怎么也不等我们去接您。」张妈妈看见了忙走上前去扶六婆婆。

六婆婆道：「不碍事，这点路我还走得。想着你们也忙，我这两天家里刚忙完，是以过来看看。」

「我们也才刚忙完正准备去接您呢，来来来，您屋里请。」

雀儿在后头喂鸡，周勤陪徐丹散步去了，张妈妈赶紧叫雀儿去喊人赶了回来。

「您喝杯水，他们听您的话，每天都走动走动，这不刚巧散步去了，您坐着稍等一会。」

「不妨事的。」听话好啊，到时生产容易，对大家都有益处。

周勤和徐丹听六婆婆来家里了，赶紧返回家中。

「婆婆您来了，倒忙您惦记，让您一人人赶路真是羞煞我们了，怎不带两个孩子来玩？」

徐丹跟六婆婆打招呼，忙给雀儿使眼色，去准备些点心过来。

张妈妈刚刚陪六婆婆说话，这会除了上茶水，台面上都还没来得及备下东西呢。

「没事，我今日有空便自个来了，不妨事的，此物皮猴在家和一群孩子头玩呢。」

徐丹笑言：「他们机灵活泼，我倒是喜欢的紧呢。那小兔子养着怎么样了？他们可还喜欢？」

其实孙子的小兔子业已死了，倒不是他不爱护，只是他人还小，经不住哄。

六婆婆可不能在孕妇前面说这些死啊，养不活的话，别人听了心里头肯定觉得晦气。

他被一群男孩子围着夸奖，便有些飘飘然，把兔子轮着给他们玩，结果兔子不知作何就死了。

「小妮养得好好的呢，小娘子，我先给你看看吧。」

六婆婆这话说得，除了周勤几人都心下了然。

徐丹微笑回道：「好，婆婆我们进屋里去吧。」

六婆婆熟练的给徐丹摸肚子，她看得很仔细，还问了徐丹近期的身体情况。

最后六婆婆定下了一人时间，说好到时她便上门来。

周勤和徐丹这次说好他们去接，六婆婆眼看说不过，便答应了。

天色还早，远远还没到午饭的时间，想来六婆婆是赶着点避开午饭时间来的。

张妈妈去厨房煮了一碗芋头糖水给六婆婆吃，六婆婆推拒只不过，便接过来吃了。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周勤将她送到大路口时直接把他背后的小背篓递到自己手里便回身飞快跑了。

六婆婆喊了好几声也没把人喊回来，她蹲下来看，发现上层是些许糕点和糖果，下面竟然还有一只小兔子。

六婆婆想，怪不得人家要发达了，这么会做人，哪能没有福报呢。

小男孩又得了只小兔子，喜不自胜，故态复萌，急冲冲想去和小伙伴炫耀。

六婆婆眼疾手快拎住了他后脖子的衣领，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妮最清楚自家弟弟的脾气，忙在一旁劝说，要是这次再把嫦娥仙子的月兔养死了，小心以后被妖怪抓了去。

好吧，小孩子不知不觉中把大人的那点把戏学了个精光。

六婆婆又给他们一人一块糕点和一颗糖，打发他们两个出去玩，别在家吵得人头疼。

小孩子有了好吃的就何都抛却脑后，出门馋别人家的小孩去了。

周勤一家现在除了还做着熏肉，其它便没什么事可做了，悠哉悠哉的。

其实主要是大家看着徐丹肚子越大越大，心里打鼓，偏她人不长肉，全长肚子上了，望着就觉得那肚子要把她的腰压断了似的。

妇人怀胎到了最后一两个月的确不好受，老是想上茅厕不说，夜里还睡不好，独自翻身都困难。

腿也开始水肿了，一摁下去都有个坑。原来的鞋子根本穿不下，如今鞋码都比原来大了许多。

徐丹洗澡时浴室门外都要守着人，就怕她像上次一样毛巾不小心掉地上了自己没办法弯腰捡起来，只能干着急。

出了这件事徐丹身旁便没有空缺过人，无论家里有何事要忙，总要有一个人留着陪她。

徐丹想着要给黄家送些年礼才是，毕竟承蒙人家关照，是该聊表心意。

徐丹也知道如今身子不便，自己也小心得很，便默认了他们这般周到贴身的保护。

今年她又没办法做刺绣，只能将家里晾晒的各种野山货整理出来，加上自家的大芋头和熏肉，还有一盆石斛送过去。

最珍贵的可能就是那盆石斛了，它又被称为石兰，享有不死草的美名。

徐丹让周勤去寻了一个古朴石头花盆，按照它野外生长的习性，铺上青苔种好。

她还给秀娘写了封信，说实在没什么贵重之物能送，只有周勤进深山好不容易挖赶了回来的几株石兰，还望不要嫌弃云云。

东西夹着信件，只能麻烦庄上的人跑一趟了。

其实此时送礼还有点早，只只不过徐丹快要临产，怕是后面坐月子一家人忙不过来，这才提前准备了。

礼去得早不妨事，去得晚才失礼人呢。

等忙完这些周勤便去接六婆婆来家里住，一进六婆婆家门，他明显感到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上次没见着六婆婆的儿子儿媳，这次竟然全都在家，就好像特地等着他似的。

六叔抢先开口招呼，「周勤来啦，快进来坐。」

小男孩立马给他拿凳子，小女孩跑去厨房给他倒水。

「谢谢。」

小男孩挠挠头，笑着出声道：「嘻嘻，不用，仙子送我们月兔呢。」

周勤疑惑问道：「什么仙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媳妇就是嫦娥仙子啊，她没告诉你吗？」

小男孩嘴快，谁也没拦住，大家伙纷纷转头不敢看周勤的双眸。

虽然编排的不是坏话，然而被当事人碰见，总归不好意思别扭啊。

周勤再次追问下才清楚孩童们编的那首打油诗。

天上有个嫦娥仙，带着月兔下凡间。

嗯，不错，说得不错。

何？嫁给深山老猎户？

周勤皱了皱眉，温声和小朋友开口商量：「最后一句能不能改一下。」

小男孩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立马拒绝，「不行，改了就不押韵了。」

嚯，还知道要押韵呢。

好吧，周勤识字也不多，一时竟也想不到押韵的句子来配前两句，只好作罢。

六婆婆臊了一老脸，忙跟周勤说咱们出发吧，别耽误时间啦。

这次早和两个孙子说好，奶奶是去接生，不是玩，不能跟去，所以两小孩都没有耍赖皮。

众人以目光相送，等周勤和六婆婆出了村子，立马有人开口议论。

「这哪里像个猎户，比阿道望着还出息呢。」

阿道是村里一人在镇上当账房的年少小伙，目前是村里最有前途的年少人了。

「谁说不是呢，看那样子真不错。」

「是啊，怪道说他要发达了，看着精气神就与别个不同。」

众人七嘴八舌，不一会周勤的良好形象便在大韦村树立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六婆婆，快进来歇会。」

张妈妈早等着人来呢，人来了他们心里就定了。

「哎。」

六婆婆本想着拿些被子粮食来，哪里清楚周勤说全都给她备好了，最多拿一两套换洗衣物便成。

一天五十文，还包吃住，上次她来过，伙食像过年一样，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六婆婆喜不自禁，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许多，只盼着小娘子生产顺顺利利才好。

夜晚六婆婆是睡在堂屋侧边放粮食彼处的，都提前清理过了，地方也宽敞，夜晚睡觉时挂个布帘遮挡一下便成。

关于徐丹生产的地方，之前几人还有过不同意见。

富裕人家会弄一个单独的小室内给妇人生产，等她们生产完毕或出了月子再挪回正房睡。

但周勤家里没这条件，张妈妈便说让徐丹在她和雀儿如今住的小房子生产，她俩搬去堂屋侧边将就一人月，到时徐丹出了月子她们再搬回去。

周勤和徐丹否决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妈妈又说在小室内生产，三天后徐丹回正房，她和雀儿再回去住。

徐丹犹豫，周勤依然拒绝。

他就要徐丹在正房生，彼处地方大，宽敞舒服，况且他根本不忌讳这些。

众人都拗不过他，只好由他作主了。

到了冬至小家伙还没有反应，大家都有点急了。

六婆婆更急，她好吃好喝已经住了三天了，作何还一点动静没有？

她都害怕周勤他们觉着自己是故意把时间说早了来多要点财物的。

她天天给徐丹摸肚子，这的确是快临盆的迹象，作何还没发动呢？

徐丹看出来六婆婆的窘迫，忙打趣道：「婆婆别急，这孩子可能是个慢性子，只要他在肚子里还好好的就不怕，我们且耐心等几日吧。」

「哎，小娘子说得是，也有那孩子是比较迟出来的，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我们再等等吧。」

大冬天，六婆婆竟然做了擦汗的动作，看来她也的确是惶恐了。

接下来三日，徐丹倒也有喊肚子痛的时候，但都是虚晃一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孩子像个调皮鬼，就是逗人玩的。

徐丹还能安稳睡着，剩下四人个个都绷着一根筋，生怕睡得太熟反应只不过来。

六婆婆包袱里还带着催产药，她只希望不要用到才好。

周勤一早起床便先给过世的父母上香，连着好几天他天天都上香求父母保佑徐丹平安生产。

他嘴里念念有词，正反复祷告，徐丹的急呼声从房间里突然传来，吓得他连词都忘了。

「周大哥，你快喊婆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