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等待

朝阳初升，晨曦初露，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

周勤排队交了铜板，快步进了镇里。

医馆大夫表示丹娘的情况的确像是有孕的样子，只是没有摸到脉他可不能盖棺定论。

大夫要周勤自个回去留意好几个问题，接下来便能知道答案了。

出了医馆周勤匆忙赶往肉摊，买一条上好的五花肉次日祭祀用。

他看徐丹上次爱吃排骨，特地买了两条。

买好猪肉回身去点心铺子买些话梅果脯，每样挑上些许。

他依稀记得刚刚大夫讲过，怀孕之人大多数会反胃，吃些开胃的很有帮助。

最后买了青团、发糕、豆腐和枇杷，再买些祭祀用品。

周勤不敢耽搁，一路急匆匆赶回家。

「周大哥，怎么这么早赶了回来？」

徐丹看他一脸的汗，忙把自己正要擦脸的毛巾拧一拧，走到他面前给他擦汗。

周勤微微弯着腰，一脸幸福的望着她，「今日比较顺利，才回来得早了些。」

「那也不用那么急啊，看你，一身的汗。」

徐丹哪里不知道周勤是赶着回来的，她都闻到汗臭味了。

「没事，一会我冲个澡就好。」周勤满不在乎，把背篓卸下来，背后果然湿了一大片。

徐丹把毛巾洗了挂好，给周勤倒了一杯水，然后回身去厨房拿簸箕。

周勤喝完水，把东西一一掂出来。

「周大哥，大夫怎么说的？」她心里一贯记挂着这事呢。

「大夫说估摸着应该是了，只是没摸到你的脉象，他不敢十分确定。过几天你若还是没来小日子，还有瞌睡，反胃等情况理应也差不离了。」

「嗯，知道了。」徐丹点点头。

徐丹去做午饭，周勤把牛牵出去吃草，等把牛固定好后才割草赶了回来喂山羊和兔子。

豆腐先煎成两面金黄，铲到一面，放剁椒和豆酱炒匀后加些水，焖一下豆腐，出锅时放些葱花点缀。

徐丹把排骨用姜蒜、酒、盐、酱油和豆豉腌制一会，随后上锅蒸熟，出锅撒一把葱花。

菠菜烫熟后捞出加盐和香油拌一会，这样颜色碧绿，吃起来也脆嫩。

徐丹刚想喊在院里砍柴的周勤吃饭，却先看见芝麻叼着一只野鸡跑进了大门，身后跟着汤圆。

「芝麻真厉害。」徐丹不由赞叹。

可不是，这样下去周勤都不用出门打猎了。

周勤停住脚步手中工作，把野鸡从芝麻嘴里拿下来，摸了摸它头沉声说道：「夜晚给你加餐。」

汤圆从芝麻身后窜出来，「哼哧哼哧「的吐着气。

芝麻用头推了推汤圆，然后定定望着周勤。

「放心，也有汤圆的份。」

汤圆听了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屁颠屁颠的趴下摇尾巴，还是绕着周勤转，着急的直往他身上扒。

周勤不解，徐丹却一下子仿佛明白了，脱口而出出声道：「是不是汤圆也有份抓野鸡呀？」

「汪。」汤圆喊了一声，马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周勤知意，摸摸汤圆的头说道：「汤圆你也好样的。」

汤圆这才乖巧的坐在地上，摇起小尾巴。

「吃饭了。」

徐丹一声令下，芝麻和汤圆立马跑去叼自己的饭盆来院里。

「丹娘多吃点。」周勤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清楚了，周大哥你也吃。」

两人在饭台面上是有默契的，肥的肉基本是周勤吃，瘦的，骨头多的要留给徐丹。

吃过午饭，周勤便烧水将野鸡杀了，泡上些菌子，一会和野鸡一起炖。

「丹娘，困了就去睡吧。」周勤看见徐丹都开始打哈欠了，忙劝她进屋里睡。

「嗯。」

周勤等徐丹睡着后，自己背上背篓进了山，吩咐汤圆和芝麻在家看家。

他一早起来去镇里，其实也该休息一会的，但他此刻只想着多做些事情。

回到家后他怕吵醒徐丹，把野鸡炖上后干脆就坐在大大门处弄笋壳，现在有了竹桌和竹凳，方便得很。

「周大哥，我去生火烧水吧。」徐丹午睡起床时才惊觉周勤又做了这么多事。

「不用，我方才炖鸡汤时顺便烧了。你去拿枇杷过来吃，我们坐着聊会天。」

「哦，好吧。」

他不会告诉你他做了何，也不会邀功，只会用平凡的语气淡淡的述说，让你一时也插不上手做活。

不清楚什么时候起，徐丹已经习惯了周勤不动声色的宠溺。

枇杷酸甜可口，徐丹很爱吃，偶尔她会剥一人喂到周勤嘴里，不多大多都是她吃。

周勤留了些许野山笋留次日炒肉吃，剩下的煮过水后摊开放到竹筛上晾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要去水塘看看有没有鱼进笼，徐丹则开始准备晚饭。

徐丹把野鸡汤的油花撇出来，再加几勺鸡汤来煮个枸杞叶汤。

野鸡拆骨把肉撕成小块，加芫荽、油盐、酱油和芝麻拌匀。

菜够了，韭菜放蒜片简单清炒一下便好。

她把鸡头和鸡脖子砍成小块，方便给汤圆和芝麻吃。

正巧周勤提着一条鲮鱼赶了回来，这是民间祭祀祭拜最喜欢用的鱼，希望祖先有灵。

次日清明还得早早起床准备祭祀的三牲，是以两人早早睡下了。

周勤凌晨醒后自己小心翼翼的摸黑起来做事了，他想让徐丹多睡会。

厨房两个灶都生上火，一个烧水，一人蒸饭。

水热后烫鸡拔毛再开膛破肚，处理好后下锅和猪肉炖熟。

等米饭蒸好后移到一面，锅热后下油煎鱼，等鱼煎好期间拿香蕉叶把米饭包好。

煮熟的野鸡和猪肉捞出来后也分别包好，检查好要带的祭品等便能够出发了。

「周大哥，你都弄好啦？」

「丹娘，吵醒你了？」周勤赶紧置于手头的工作过来牵住徐丹。

他没有点灯，都是靠着厨房的火光在做事，他怕徐丹一个不留神没有看清楚，脚下踏空或撞到哪里就麻烦了。

「没有，是我起晚了，我该起来帮忙的，你作何也不叫我一声呢？」

徐丹有些懊恼，还有些埋怨周勤。做为儿媳妇却没有起来准备祭祀事宜，是不孝的行为。

「没事，丹娘的心意他们都清楚呢，你现在最重要的养身子，其它交给我来做就行了，回去睡吧。」

周勤赶紧安抚她的情绪，他们不是大家族，祭祀准备的东西并不多，加上徐丹现在是特殊情况，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丹嘟着嘴，见事情都做完了，的确不回去睡觉就只能干坐着等天亮了。

半推半就之间她被周勤牵回了屋里，周勤给她脱了鞋，扶她躺下。

「没事的，我会和他们好好解释的，别担心了，睡吧。」

「那你可得好好说啊。」

「嗯，清楚。」周勤坐在床边将徐丹哄睡着后便出了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有意避开人群，又牵挂着家里的娘子，动作越发的利落迅速起来，等他祭拜完村里的人才开始上山。

徐丹羞愧的同时又觉得甜蜜，便在一旁指导他厨艺。

徐丹如今嗜睡，起床时周勤都做完了家务，已经把菜备好正准备下锅开炒呢。

鸡肉和泡发的木耳，芹菜一起炒，加些剁椒酱更好吃。五花肉切片和收拾过得野山笋一起炒，放一把蒜苗搭配。

鱼做酸甜的，用调好酱汁焖一会入味就成了，出锅时撒些葱花点缀。最后用早晨熬的高汤煮个青菜汤，米饭下锅热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周大哥，你要喝酒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喝了。」周勤怕嘴里有酒味熏着她，是以干脆不喝了。

「那你多吃些菜，今天菜多。」

「好，丹娘你也多吃点。」

徐丹望着有些阴沉的天问道：「周大哥，会不会下雨啊？」

「可能吧，清明要下雨才好呢。」

「作何会？」

「老一辈的人说，清明下雨庄稼才会丰收。」

「真的吗？灵不灵？」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民间老话，传说不可信，但老一辈总结出来的话语却是有几分道理的。

清明前后是春种的重要时节，春雨可以滋养原野，让农作物茁壮成长。

周勤冲了澡才进房睡午觉，一是徐丹爱干净，二是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着她。

熟睡间周勤被一阵雨声吵醒，他随即弹跃起床，冲去院里收拾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丹对此毫无察觉，正安稳的熟睡着。

周勤拿来旧水桶放在屋檐下接雨水，然后去厨房找了抹布，把家里个地方都擦一遍。

堂屋和放粮食的偏厅得仔细的打扫一番，检查一下有没有老鼠蟑螂，以免徐丹碰到时被吓着。

还要看看家里一些山货还剩多少的存货，该添补的得放在心上。

弄完了这些周勤换上日中换下的衣服，戴上斗笠提着雨水去牲畜棚那边了。

牲畜棚的卫生一贯都是由周勤打扫的，这得勤快些才行，不然味道大不说，也容易滋生蝇虫。

「周大哥，作何又冲澡？」徐丹睡醒时正看见周勤洗澡出来。

「方才我去棚里打扫卫生了，身上味道大，就洗了一下。」

「下着雨呢，着急忙什么？」徐丹嗔怪道。

「闲着也是闲着，想起来就顺便弄了，没事。丹娘，我洗野莓子给你吃吧。」

「嗯。」

红艳艳的野山莓是徐丹爱吃的野果之一，酸甜可口正合适现在自己的胃口。

「周大哥，这雨下了多久了？」徐丹坐在凳子上荡着双脚。

「好一会了，可能要下到夜晚呢。」

「那今年肯定能有好个好收成了。」她还依稀记得两人日中聊聊说的那些事呢。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