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森冷的房间内,陈潇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颤抖着手,他翻开桌上的日记本。
——
自从妈妈死了之后,我就感觉人间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我想死。
但跳楼死得太难看,吃安眠药很难受,烧炭又没有任何感觉。
反复挑选之后,我决定喝百草枯,苦涩的液体划入喉咙,浑身器官发出警告,肺部渐渐地纤维化的那种窒息痛苦、又无法挽救的感觉。
仅仅是想着,我的心就一阵颤栗。
我的人生过得这么苦,身体也应该如此痛苦地嚎叫衰亡,这才公平!
我准备好了,跟往日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窗外夕阳余晖,金灿灿的,真是个好天气。
这时候,邻居雅雪带着晚餐来看我了。
她注意到我台面上的百草枯,吓得面无血色。
然后,她的情绪变得异常大怒,用力打了我一巴掌,喋喋不休地骂了我好久,最后又冲到我怀里大哭。
我记不清她说何了,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我说,我不自杀了,我们在一起吧。
她愣了好一会儿,说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因为我才一直租在公寓,这样每天就都能够见面。
她说每晚做饭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间,只因她马上就能够跟我见面。
我抱着她说,我也很喜欢你。
我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情侣,住在一起。
午夜,望着她动人的侧脸,精致的睫毛翘立着,双眼紧闭,真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脸颊,她的肌肤,她洁白的每一颗牙齿,心里无比疼惜。
她睁开双眸,宠溺地笑了。
我躺在她柔软的小腹上,紧紧抱着她。
妈妈,你来看我了吗?
从此以后,我们要形影不离。
她做饭的时候,我喜欢在餐桌旁边;她洗澡的时候,我不允许她关门;她睡觉的时候,我就睁眼静静看着。
面对我近乎无理的要求,雅雪都答应了。
躺在她身旁,看着她熟睡恬静的样子,像精致凝固的标本,永远秀丽。
有一天,雅雪说她好累,累得起不了床,可能是大姨妈来了。
她苍白着脸说,真难过,不能给你做早餐了。
我安慰她说没事,我厨艺也很好。
我炖了丰盛滋补的肉汤,裹下一粒粒鲜美的肉丸子,亲手递到雅雪嘴边,把它喂饱。
雅雪吃饱之后就睡觉了,我小心翼翼地打扫卫生,生怕吵醒她。
雅雪平常对我无微不至,我做男朋友的肯定要做到最好。
可天不遂人愿,我尽量避免发出声线了,可楼上巨大的装修声却嗡嗡个不停,吵得我心烦意乱!
这时候,雅雪虚弱地站在大门处,轻声说她想睡觉。
我心疼极了,把她扶进房间,说我马上跟楼上的人讲,你生病了就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赶紧跑到楼上,才发现是只因他们要安装的床板太大了,只好用切割机把床缩小。
我憋下怒气,跟他们好心沟通,说我女朋友生病了,你们可不能够尽快弄好。
但对方却不在意地摆摆手,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们跟物业交流过了,是合法装修。
对方是个满是纹身的大汉,他直接把我推开,说不要再打扰他。
我知道打只不过他,跟物业确认确认之后,只好无奈地下去了。
雅雪又跑出来了,她站在大门处,抿嘴笑着说:「你刚才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她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快回去睡觉吧,我煮饭给你吃。」
我炖了红菇瘦肉汤,红豆粥,姜红茶给她,小雪最后终究睡着了。
醒来后的小雪病情还是很差,我担心坏了,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提着垃圾袋,匆忙地跑下楼去。
要赶紧去医院看医生呀!
不曾想,我在楼道又看见头天的大哥了,他惊恐地望着我,说:「血,血……」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这位大哥仿佛也生病了,都不知道在说何。
没有理他,抱着小雪出门,去医院买了点药就马上赶了回来了。
夜晚,我为小雪准备药浴,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浴缸。
小雪蹙眉,小声地抗议,说很冷。
我安慰她说没办法,温度太高的话药的作用就流失了。
听到这里,小雪也就没再说何了。
我拿了点药,对小雪说:「楼上的大哥也病了,我去看看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雪亲了我一口,叮嘱我要早点回家。
我走到楼上,跟大哥说:「大哥,你生病了。」
大哥脸色难看地摇头,说他没病。
他警告我,让我不要乱说话。
我着急起来,说你肯定病了,我家小雪今天都看到,作何会不说实话呢!
大哥又推了我一把,要把我赶出去。
他的声线很大,马上就要吵醒其他住户!
我没办法,只好拿出准备好的药,敷在他脸上。
大哥疼得浑身抽搐,我忧心吵醒其他住户,只好捂住他嘴巴,安慰说:「放松,放松,有点痛是正常的。」
「深呼吸,深呼吸……」
——
合上笔记本,陈潇头皮发麻,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业已恶心得不敢看下去了!
因为,在笔记本面前的瓶子里。
一只纤细精致的人手静静置放,浸泡在福尔马林中。
令人毛骨悚然!!
「我这是穿越到一人变态疯子的杀人凶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