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觉醒

胡同外的小巷，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蹲在阴影中，冷静地望着一幕。

在他们耳边，一个小型黑色耳机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将眼前画面统统传输到另一处精密的办公间。

「067号精神系觉醒者遇到了点状况，那个年少人是个精神混乱的杀人犯，需要干预吗？」高个子男人轻声道。

「先观察，要是产生不可抗拒的因素，再中止测试。」耳麦里，传来一道冰冷动听的声线。

「收到。」

男人眯了眯眼，再次潜入黑夜中。

——

胡同里，

鸭舌帽年轻人眼神狐疑，上下扫视陈潇：「王医生说的的确如此啊，他说你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了，只能在肮脏的世界随波逐流，只要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说你是一座恐怖的宝藏，但只有死后才能被发掘。」

「随后，他就杀了你了。」

「王医生呢？他现在在哪里？」

尽管这个王医生听起来很危险，很像一个神经病！

陈潇脸色阴沉，他丧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记忆，现在想要洗清嫌疑，只能立马去找王医生，此外别无他法。

但年少人叹气，说出了让陈潇心凉的一句话。

「王医生已经回归了上帝的怀抱。」

「……」

陈潇一颗心不断往下沉，绝望的情绪逐渐填满。

那他该作何办？真的成为一人逃犯？

年少人面色惋惜：「王医生就像是我的父亲，因为有他，我才有第二次生命。」

陈潇动了动喉结，他想开口，邀请年少人去别的地方谈谈，他理应清楚自己身上的些许事。

陈潇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帅哥，我们换个地方……」

「砰！」

没来得及说完话，年少人蓦然扑向陈潇，死死掐住他脖子，脸色骤然狰狞！

「我的上帝，你竟敢忤逆王医生的打定主意！怎么会你还不死？！」

「放开……咳咳……」

陈潇面色涨红，奋力挣扎，但年轻人的力气很大，双手像是铁钳一样焊在他脖子上，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去死，去死吧！！」

年少人死死掐着陈潇脖子，不停地将他脑袋往墙壁上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砰！砰！」

「嗬，嗬……」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陈潇双手变得无力，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快流逝，只剩下年轻人那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

角落阴影处，

高个子男人皱眉，他有些坐不住了：「队长，067号好像还没掌握自己的能力，他仿佛就是个普通人。」

那边的女人沉默片刻，道：「再等等。」

「他昏迷了！」

旁边的寸头男抿嘴，低声道：「再不制止的话，他快要被掐死了…」

「……」

三秒钟后，女人无奈地说：「好吧，中止测……等一下！」

女人的声线骤然拔高，像是看见了何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用她说，高个子也发现了，他跟搭档双双停下脚步，又重新趴了下来！

前方阴暗的胡同里，原本业已已经休克的067号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轻而易举就掰开了年少人的手，

然后，

067号用膝盖压住年少人的咽喉，再抓住他的手，一根根用力掰断！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线，跟年少人痛苦压抑的低吼声，在小胡同里渗人的回荡。

——

阴影处，

高个子愣在原地，呐呐道：「队长，067号觉醒了，但情报仿佛错误了，他觉醒的不是精神系，而是蛮牛系，他成了一头粗鄙的蛮牛……」

寸头男脸色僵硬，道：「我感觉他的精神不是觉醒，而是变异，你们没发现他有严重的破坏欲么？他现在的脸部肌肉极其放松，证明…他是在享受这种破坏的过程。」

「……」

女人再次沉默了。

稍顷，她才淡淡道：「觉醒，就是好事。我业已给他下了心理启示，他会自己去测试点，不要浪费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收到。」

高个子点头，手电筒照射过去，佯装跑步，故意发出声响：「警察！谁在那边！」

那头的陈潇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迅速跑掉了。

望着陈潇走了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跟上。

——

出了胡同，陈潇背着书包，走在空无一人的黑夜，继续向安心宾馆前进。

一路上，他尽可能躲避摄像头。

惨白的路灯光照在身上，让陈潇有种莫名寒冷的感觉。

他在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在濒临死亡之际，身体凭空多出了一股巨大的力气，让他能够迅速夺回主动权，脱离危险。

自己的身体素质像是加强了，但陈潇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从穿越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一连贯扑面而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况且，此物世界，像是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不自觉地想起书包里的手，静静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手指白皙、纤细，每一根关节都恰到好处，的确是一件甚是完美的艺术品。

而刚才自己掰断的那年少人的那只手，手型断厚，皮肤黝黑，毛孔粗大，散发着十足的丑陋。

「……」

陈潇停下脚步，脸色僵硬。

自己作何会会产生这种对比？

他们活生生的一条命啊！自己作何可以将它们与艺术品相挂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摇摇头，加快步伐，陈潇开始奔跑，他竭力想将这种想法驱之脑后，但那副画面就像是烙印一样牢牢印在脑海中，越想越忘不掉！

陈潇又想到刚才，自己摁住那年轻人的脖颈，手中仿佛握着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只要自己轻轻挥下，一条宝贵的生命便悄然死去。

这种掌握别人生命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妙。

不由得想到这，陈潇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

而他奋力奔跑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后方，

高个子加快步伐，一眼不发地跟上去。

寸头男比较矮，抱怨道：「蛮牛系就是头脑简单，十足的莽夫，一觉醒就跑步，服了他。」

高个子脸色沉凝：「跟紧他，测试点6个人统统都是杀人犯，其中2个还是觉醒者，我们要保护他的安全！」

「好吧，我好像眼花了，妈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了？」

「我刚才看到那小子背后有只手。」

「大半夜别乱说话！」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