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见星空

午夜，不见星空。

街上空无一人，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对他侧耳倾听。

陈潇慢慢从基地出了，两手插兜，一身运动服的他在冬天显得有些单薄，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

现在与女朋友的格斗训练业已达到某种瓶颈，他再也学习不到什么新的东西了，只剩下实战可以锻炼他的能力。

两人在基地待了这么久，基本上都是腻在一起，不训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总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本来陈潇夜晚是要出去买礼品给次日的周父，但被女朋友拒绝了。

周雨萱认真地跟自己说，她们家族不需要那些繁缛礼节，况且这次见面只是例行公事的见面，形式上是上级对下级的考察。

如果自己贸然准备礼品，反倒会让周父陷入一人比较不好意思的境地。

陈潇觉着处理人际关系这块并不是自己擅长的，他选择听小雨的话。

打出租车回到公寓楼下，陈潇习惯性地走楼梯上去。

「嗒嗒嗒……」

运动鞋踩在地面上的柔软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里不断回荡。

来到四楼，打开444的房门。

空无一人。

进屋、刷牙洗漱、陈潇再度躺在小小的床上，做着睡前的冥想。

自从手消失之后，他的睡眠质量就下降一人档次，前几晚甚至无休止地失眠，怎么都睡不着。

哪怕是现在，陈潇在睡觉的时候依旧很不自在，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何。e

而这种类似燥热不安的症状，只有跟女朋友在一起才有所好转。

「叮咚。」

岑寂无声的夜里，移动电话屏幕传来清脆的声音。

是高医生给自己发送的信息。

「在吗？」

陈潇想了想，回复道：「在的，高医生是有何事情吗？」

「陈潇先生，自从上次来我家之后，您依旧很久没有过来了，是发生了何事情，让您不方便吗？」

「相信医生、遵循医嘱是每位病人需要服从的准则，我建议您明天过来复诊，可以吗？」

「或者我上门看病，也是能够的，陈潇先生，这取决于您何时候有空。」

这三句话看似十分平常，但细细看去，却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寒意。

这头怪物……已经忍耐不住了么？

睡意全无，陈潇的表情从平静变得有些阴沉。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大致能够清楚，高医生属于幽灵系的暗幽灵觉醒者。

暗幽灵系的觉醒者属于小众觉醒者，人数极其稀少，并且大多数都为邪恶异能者。

这一人月来，他没有再去找高医生一趟。

哪怕在日记的更新内容提示让自己去解决掉王医生，但陈潇依旧没任何行动。

这源于他心里近乎于直觉的预感，一旦自己真的再去看病，恐怕平静的生活将被打翻。

太宰治说过，日复一日遵循往日惯例，既不会有猛烈的惊喜接踵而至，也不会有巨大的悲伤悄然来临。

现在的陈潇，就属于这样的一个心理历程。

但高医生明显已经忍耐不住了。

他定要要做出选择。

那边，高医生再发来一条消息。

「陈潇先生，您现在在家吗？需要我过去找你吗？」

眼神平静，陈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键入信息：

「明晚吧，我明晚去找您，希望您到时候会在。」

「我会等你的，陈潇先生。」

在话语的最末端，高医生添加上了一人微笑的自带表情。

置于移动电话，陈潇闭上双眼。

他明晚打算一人人去见高医生。

之所以没有汇报给春秋，连周雨萱也没有告诉，是因为陈潇认为，高医生真的偷走了自己某些东西。

他需要将这些东西找回。

「希望不会影响到我跟小雨吧。」

最后一人念头闪过，陈潇进入梦乡。

送走此物夜晚。

——

第二天，陈潇准时来到基地训练，训练场少了往日熟悉的身影，只剩下他一人人。

热身、击靶、冥想控制。

当陈潇训练结束时，远处的陈升端着咖啡杯，恰好走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哥。」陈潇主动打招呼。

陈升笑着微微颔首，默默在陈潇旁边坐下。

热腾腾的咖啡冒着热气，陈升面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半响后，他若无其事地笑笑，道：「陈潇，你应该快要进入到C级了吧？」

「嗯，就差临门一脚了。」

全华国的觉醒者其实是有一人单独的局域网，不管何事都可以在上面进行讨论，但陈潇一贯是比较内向的一个人，他很少会去逛论坛。

这些日子来自己一贯在努力训练，体内的异能逐步增长，他感觉到下一人关卡近在咫尺，随时可能突破。

而榕城又是一人相对安逸的城市，导致直至现在都没何交际圈。

「真羡慕你啊，等你突破了C级，可能就会离开榕城了。」

「像我们这种底层的觉醒者就没办法了，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像被官方包养一样，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如今你跟队长也算是修成正果，我也是为你们感到开心。」

尽管陈升在说话的时候一直面带笑容，但陈潇能清楚地感觉到，陈升的这些话言不由衷，

他有别的话对自己说。

「陈哥，你是想跟我说何吗？」

陈潇微笑言：「今日队长请假了，不会过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只有我们两个……」

陈升身体一僵，下意识离陈潇远了一点。

「陈哥，你在惧怕我吗？」

陈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沉重。

「是，我一贯害怕你。」他直接了当地承认，叹气道：「你还依稀记得吗？我那次贸然去你家，其实是想要找出关于你的犯罪证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我跟周华公事两年，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是一起执行……他虽然心肠小，偏激，但其实是个老实人。」

「那天在你家偶遇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很可怕，我那会儿感觉你随时可能对我动手，但你最终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克制了。」

陈潇道：「陈哥，我一贯当你是队里的前辈，也一贯很尊重你，你恐怕是误会了。」

「咱们也相处了好好几个月，你还不清楚我是何人吗？」

坦白讲，此时的陈潇也觉着自己有点无辜，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陈升，自己体内有另外一人人格，而那人格是邪恶的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面对陈潇的解释，陈升面露苦涩。

他想说何，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关紧要的几句话：

「队长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你们算是很亲近的人，我相信她也能感觉到你有时候的一些不正常。」

「作为一个男人，我不会把这种猜忌告诉队长，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任何感情。」

「我只想告诉你，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

陈升霍然起身身子，轻拍陈潇肩膀，慢慢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