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兰若园
第三十二章前言
太华殿,冯氏太皇太后的寝宫。
冯悦言将任城王府里皇上如何对她和如何对待高昭容的事一一说给了太皇太后听,冯氏听后既没有多议拓跋宏,也没有对高昭容中毒一事深究,而是蓦然一句问她,「你说任城王妃请了个郎中入宴?」
太皇太后竟然对一人无关紧要的人感兴趣,而不把皇上冷落她的事放在心上,冯悦言心中极为不悦,撒娇道,「太皇太后,您有听悦言在说什么没有?」
冯氏太皇太后回过神,眨双眸似笑,「一个郎中,何年纪?」
冯悦言嘟嘴回道,「姑母,您就不关心悦言一点吗?」
冯氏太皇太后笑笑,「不管宏儿做出什么,言儿你始终都是皇后。」
听到这一句,冯悦言心情好了不少,回道刚才太皇太后询问的问题,「那人叫白锐,年纪看来也不小了,成熟稳重,长得是极为好看,北海王殿下跟那人比都稍逊了一点。」
冯悦言扁嘴又道,「不过再好看也只是个江湖郎中,真不知王妃为何会请这样一人没名没权的人去参加宴会,也不知是因作何会关系。」
冯氏太皇太后忧郁沉思,也没再多问,摆手对冯悦言道,「好了,你回府去吧,你今日说的哀家恍然大悟了。」
冯悦言突然一跪,请求道,「姑母,言儿也要去兰若园。」
冯氏太皇太后头疼,一听她此物请求,就清楚冯悦言要干何了。
她无非是想在皇帝身旁监视皇上和那个高昭容,顺便对那两个人的关系搞搞破坏。
冯氏太皇太后是望着冯悦言从小到大,知道她是何性格。
冯氏太皇太后有些沉默。
兰若园是拓跋宏在城郊的别院行居,平时不让人去那里,每次拓跋宏心情不好,或是想躲避何的时候都会在那里住一段时日。
这次,皇帝将高昭容带去了彼处,无非就不想其他人打扰好让高昭容安心养身体。
冯氏太皇太后有些考虑,不知该同不同意冯悦言的这个请求。
如是让言儿去了,宏儿一定不开心。
冯氏太皇太后也不想和皇帝的关系太过对立,让他心里怨她。
冯氏太皇太后轻摆手,「日后再说。」
冯悦言扁嘴,难过,「日后再说,皇子就要生出来了,到时候还有悦言什么事!」
冯氏太皇太后轻笑,「长子也不会由高昭容生出,林锦瑟已有身孕,再说,怀上皇帝的长子未必是好事,言儿你不懂吗?」
冯悦言蓦然醒悟,面上出现笑意,「姑母的话,言儿恍然大悟了,不管是谁生下皇帝的长子,她也活不了。」
「知道就好。」冯氏太皇太后笑笑。
回去的路上,冯悦言思绪着太皇太后的话,她自然恍然大悟太皇太后的话,生下皇帝长子,日后就是死。
在北魏宗治里,有一条「子贵母死」的政策,长子是要继承皇位的。她可不想死,太皇太后也不会因为这条祖治而让她去死,那么长子就必定不能让她去生。日后她只需要去抚养长子就行。
冯悦言为林锦瑟而感到好笑,她自己以为是皇帝的婢女,怀了龙种就不一样了,日后还不是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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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着轻微的说话声,但太小似的,我听不清楚。
我头好沉,好晕,身体好重,我感觉自己躺在床榻上,全身无力。
我好想起来,可双眸作何也睁不开,迷糊中,我又昏昏沉沉睡去。
我又一次深入梦里,画面是高府,黑夜中的高府,天气微凉,没有月亮的夜晚。
梦中我是一个小女孩,提着衣衫在高府内院小跑。
我很惊慌,惧怕, 不时地回头转头看向紧追着我身后的人。
府里静得很,好像都业已入睡,我小跑着出了一人院门。
身后有人在叫喊到我。
「小朋友,别跑了。」是个女人低沉的声音。
我在逃命,在害怕,仿佛后面的那人要我的命似的。
只是没几步,我跌倒了,也许是夜晚太黑,或许是才下过一场雨,路太滑。
就因为跌倒,追我的人已经到我面前。
那人是用着黑色的斗篷裹着她自己,我瞪着双眸愣愣地看向那人。
是个年轻的女人,她见我跌倒,便蹲下身来,我看向她的脸,她的样子很清秀,并不恐怖。
但我的心情极度惧怕,我脸色煞白,心情极度恐慌,语言断断续续,慌慌乱乱。
「我何也没看见,请别杀我,放过我吧…求您了。」
我在请求她。
高府异常寂静,仿佛没有任何人听见我的哀求,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也是,我所在的位置是府上最偏避的地方,平时白天都没什么人来,还不说晚上。
那女人冷漠地望着我,出声道,「放了你,你会将今晚的事说出来。」
我忙摇头,「不会,真的不会,请姐姐相信我。」
那女人沉默过后,冷眸望着我,「你保证不会说出去。」
我忙点头。
那女人是相信我了,伸出手要拉我起来,我慢慢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等她拉我起来后,我抓住她的手,就是一口咬住,狠狠地用力地咬。
那女人惊呼一声,用力一摔,将我摔倒在地。
我的行为惹到了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在向我走近,我惧怕地捂住自己的脸。
那女人一脚踢到我的身上,我的身体被她踢出几米,接着梦中孩童的我晕了过去。
梦里,那女人将昏过去的我抱起来往荷塘边走,随后将我丢进荷塘。
那女人还朝落入荷塘里的我看了几眼后才走开。
我就这么没有任何反应地沉了下去。
梦做到这个地方,我惊醒了,面上全是梦中惧怕而流下的汗珠。
我醒来时,深吸一口气,就像自己从水中浮上来一样,像是弊久了气息,突呼吸到空气一样。
我瞪着大大的眼,还像在梦中注意到那可怕的一幕。
我不知,那年幼的身体,那惧怕发抖的人,那落入水中的孩子可是我自己?
难道我幼时可曾受过这样的惊吓?
良久,我才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不恍然大悟,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好清晰的梦。
真的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吗?
要是是真的,那自己不是死了,为何现在还好好的?
还是,真的只是个梦?
我突地想起,紫兰曾告诉过我,我怕水,是只因小时候跌入荷塘。
要是刚才的梦是记忆的舒醒,那么小时候的我并不是跌入荷塘,而是被人丢入荷塘。
好可怕。我有些混乱,小时候的那一夜到底出了何?
我头脑完全清醒过来,我环视自己的房内,这不是我的秋水居。
我现在在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窗口外一片漆黑,此时应是晚上。
屋内昏暗得很,看不清楚任何东西,我的房里就仿佛只我一人。
不由得想到刚才的梦,我的心还在胆颤,我不敢起身,我很惧怕。
躺着床上我紧闭着眼,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床前元公子含笑地望着我。
「你终于醒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声线很轻很柔。
突地想起在王妃寿宴上,他的到来。
他是皇上。
我忙想从床榻上爬起,要给他叩头施礼。
他一把按住我,知晓我要干嘛,抿嘴微笑道,「别惧怕,虽说朕是皇帝,但还是那元公子,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无须这些礼仪。」
我愣愣地望着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不以真实身份见我,而当时要以一人元公子来糊弄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出了我眼神中的意思,轻声解释着,「在阳城朕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是以请容儿你谅解。」
我冷笑一声,「没关系,现在清楚也不晚。」
他是不是皇帝与我也没太大关系。
他震惊,「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身份?」
他俊美的脸庞一脸难过状,额头都是黑线。
看到他的样子,竟像个孩子,认为我知道了他皇帝身份既然都不感到自豪,可我有何好自豪的。
我微笑一下,「你是皇帝当然好,臣女能和皇帝是朋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脸色微笑好转。
这可真看不出来,这么大个人竟然喜欢别人说些好听的。
我这才想起,自己在任城王府中喝醉了,那此时我在哪?
当我这个问题问出后,他随即回答了我。
「朕的宫城外别院——兰若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明所以,疑惑追问道,「皇上将臣女带到这来是为何?」
他漠然地回道,「容儿的身体太过虚弱,近日就在朕的这个地方将身体养好。高府,朕业已让你家人回去禀报了。」
我想起来,我不想待在他这个地方。
「我自己回家养吧,臣女的身体没事。」
「容儿——」他一声冷呼,脸色沉了下来。
我忙着起身的动作僵硬地停顿,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又来了,又想强迫我了。
见到我脸色黯然,他突地又一笑,「容儿已经睡了二天了,是该起来动动身骨,肚子饿了吧,我们先起来用膳。」
他的情绪可真让人摸不透。
我愣着神让他扶着我的手臂起身,走到桌前。
不多时,餐台面上摆满了食物,都是些清淡的。
他盛了碗粥放在我面前,我怕他又会变脸,自己主动开始吃起来。
不过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他的脸色挂起一抹可爱的笑容。
我被他看得,自己勉强一笑。
他的性子忽冷忽热的,让人难以捉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