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物落地不到一秒,赤红的颜色自然而然收入妇人的眼底。
之后她有意看了下周遭,做出常态之举,假意摆了下腿,将地面的钱踩到自己的脚底掩住,然后故作鞋带松了,弯腰系紧,却在伸手到鞋面的刹那,瞬间搂起脚底的钱攥进手心,挺起身来,从容的靠在椅背上。
嘴角弧起,满满的得意,她以为刚才的行云流水没人能看出,其实不然,早就陷入了徐老的试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白白捡了一百元,多好的事,她想想就开心。
徐老悄声道:「看好了。」
少玉准备应声,就看见徐老朝前面妇人喊了一声:「妹子?」
一声后,前面妇人没有反应,徐老又继续嚷道,声线加了几分:「老妹子!」
妇人依旧没反应。
少玉点头,这节车厢的人不少,但也就只有前面的座位是坐满的,他们俩身旁基本就好几个人,一个妇人,及三个乘客,徐老的声线,虽不大,但至少,对方也听的见,而且周围除了妇人,也没别的女性。
这时,徐老笑了,回头对少玉出声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徐老微微起身,向前面的妇人拍了下肩头,嘴里嚷道:「老妹子?」
终究,妇人转头了,或许是只因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不得不搭理,转头之后却是一脸的不满,瞥了眼拍自己的老人,说道:「作何了?」
这尖锐的声线,少玉一听就皱眉,心中无疑更加相信徐老说的,是个尖酸刻薄之人。
之后,徐老笑呵呵的说道:「老妹子,我的财物仿佛掉了,你有没有注意到?」
这话一出,妇人的眉头一紧,眉间的几道竖纹越加深沉,显然被问的有些心虚,沉默着,不说话。
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归还老人的钱,之后,听她追问道:「老人家,你在哪掉的钱?」
徐老故作思考了下,出声道:「不清楚,理应是上车之后吧,刚才我摸钱的时候还在呢,现在就不在了,唉!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说着,徐老拍了下额头,装得有模有样,一副犯老年痴呆的神情,继续说道:「老妹子,那你见到没?是一张一百的。」
妇人眉头立马一挑,显然清楚,但没说话。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逃只不过少年及老人的目光,清楚妇人在装,至于她选不选择归还,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了,对于她这类人,答案显然意见。
果不其然,妇人沉默了数息,随后摇头出声道:「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真没看到。」
说着,妇人故作低着头,观察地面,看看是否有财物,其实她心里清楚哪有什么钱,早被自己捡了,但为了敷衍老人,只有这么做才能撇清自己。
转悠了几息,妇人回到徐老面前,叹气一声,带有几分责怪:「老人家,你自己也是,自己的财物不好好保管,这丢能这么办?这火车上作何多人,杂来杂去,被捡了能这么办,谁还能会你不成?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运气不好呗,出门也不看看黄历,一百块诶......不少了。」
说完,她看了眼徐老,眼角一眯,一脸不耐烦。
徐老自然懂得对方的意思,颓然一声,出声道:「唉,是啊,怪我,那就不麻烦你了,老妹子。」
说完,徐老转身就走,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里却出声道:「真不清楚被那畜牲捡去了,真是个没妈的东西,连一人老人家也欺负,我的一百啊!」
这话,妇人一听,立马急眼了,下意识喊道:「诶诶,你作何说话的?」
徐老一愣,转过身来,不解的问道:「怎么呢?老妹子。」
妇人很快反应过来道:「哦,没事,只是觉着你说话有些难听。」
徐老一急,出声道:「这!这怎么难听了?是一百块啊,不少了,我一个老人家赚财物容易嘛?财物没了,还不准我骂两声吗?」
妇人点头道:「得得,您说的对!」
徐老这才缓和,故作气愤的脸色也才徐徐恢复,随后坐下身来,一旁的少玉,心里一阵想笑,对徐老的表演佩服的五体投地。
等妇人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徐老又出声了,话里一股的酸味,「唉,真不知那短命鬼捡去了,我越想越气,诅咒她全家都是短命鬼。」
被人骂可以忍,但被人惦记诅咒可不一样,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喜欢被诅咒。
只因这样的话会一直缠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尖酸刻薄之人,更是怕。
老人的声线不大,能够说很细微,但妇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刚落座的身姿立马撑了起来,目视徐老两人,细眯的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这番贸然起身,徐老自然看的见,脱口问道:「又作何了老妹?」
妇人却笑呵一声,虽是笑了,但那张丑陋的薄皮脸阴沉的很,摆手说句没事儿。
徐老回了一声哦,见妇人依旧直立不坐。
似乎在想何阴招,来回绝老人之前说的话。
对她来说,捡了一百,本就是凭自己能力赚来的,为什么归还,老人丢钱是自己的错,怪不的谁,全然没有一点羞耻之意。
随后听到自己被诅咒,她心中唯一的一点自知之明没了,自己凭何被骂?
她在思考,用何样的方式去找回自己的场子。
忽然她灵光一闪,眉间的一松,眼里露出快意,转而指向少年,出声道:「小朋友,这是你爷爷对吧?」
之后,妇人脸色一冷,指着少年大声出声道:「你看看你作何当孙子的?你爷爷财物......」
少年一脸懵逼,不清楚妇人准备搞什么,但下意识点头回应,对方只是普通人,翻不了什么大浪。
忽然!
斥责的声音消失了,所见的是妇人嘴皮子一直动,口中的唾沫不断飞出,眼里释放着快意,似乎念念有词,但,她不知,其实一丁点声音也没有。
旁人更不可能听到。
然后,她说的似乎有些不满足,更举上了手,食指一贯指点着少年,这场景,若不是中间有座椅相隔,恐怕,妇人恨不得搓在少年的鼻子上。
而原本被妇人弄得一头雾水的少年,随后反应过来才清楚妇人想法,想剑指偏锋骂自己,好让老人吃瘪。
也清楚了,此时妇人为什么说不出话,肯定是被徐老封了哑穴。
周遭的乘客,也是一脸懵逼,因为妇人还一手插上了腰,面上得意洋洋。
因为听不到她说什么,大家就认为是不是神经病,但都没出手阻止,继续看妇人张牙舞爪,表演哑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老笑了下,缓缓合上眼皮,似乎又开始闭目养神。
少年也不再转头看向妇人,而转盯向窗外。
没了一老一少的注意,妇人一愣,随后仰头大笑,虽没声音,但嘴角的弧度依稀看出妇人笑的很开心。
大笑之后,妇人又一次瞄了眼两人,见对方依旧没搭理自己才一脸傲娇的坐回自己座位。
如一招制敌的鸭子一般,其实在别人眼里如小丑一般,哗众取宠而已。
少了妇人的出现,少玉这才转目,对身旁的老人出声道,声音很小很小:「爷爷,教我呗。」
徐老没有睁眼,说道:「行,等回家教你。」
少玉开心应了声,随后下意识捂住嘴,因为刚才回应老人,声线有些大,怕被妇人听到后又出现刚才的一幕,虽没有声音,但眼不见心不静,烦躁。
这时,徐老睁开了,说道:「没事儿,我连听觉也给她封了。」
少玉噗嗤一笑,朝徐老比划大拇指,说道:「爷爷,你够绝!嘿嘿,只不过......一百元会不会有些亏呀?」
说到最后,少年的脸上露出可惜。
徐老展露笑容,出声道:「我不是给你实践嘛,再说,财物这东西,你爷多的是。」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周围乘客的目光,只因刚才老人丢钱的神情,到现在他们还历历在目,对老人有些想笑,但没笑出声,知道老人在好面子。
少玉没有否认,随后一想,好奇追问道:「爷爷,咱们这次去南海城干嘛?」
徐老说道:「寻剑。」
少玉想了下,清楚临走时徐老对守義说的话,但也以为只是带玩具回来,没不由得想到竟是真的,徐老不会骗他。
想到剑,少年脱口追问道:「爷爷......」
他没继续问下去。
徐老不紧不慢出声道:「不是上次教你们藏剑嘛,没一把合适的剑,作何藏对不对?况且作何多年......爷爷都没能送你俩兄弟什么礼物,这次倒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人最后一话,少玉一愣,不由得感觉这次的事情可能没徐老说的那么简单,但也没开口询问。
少玉也没多想,随口道:「不知道爷爷,你也清楚,我没用过何武器,只不过剑吧......」
徐老忽然追问道:「玉,你喜欢什么类的剑?」
他在脑海里想了下,不过也只是大概参考了下电视里的模样,笔直的剑身,传统的剑柄,之后反应过来,追问道:「爷爷,长剑应该不能够吧?」
徐老果断摇头,出声道:「不行,这次的材料不足以做出一把长剑来,你若是想要长剑,那爷爷以后帮你弄一把就是,这次还真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材料?」
少玉疑问一声,并没关注能不能有长剑,毕竟他也是想想而已,对便不是真的喜欢长剑,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徐老点头,嗯了一声出声道:「对,这次材料有限,你喜欢长剑吗?」
少玉果断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