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2、仙骨九品,天下行走
谢允言心头一震,些许陌生的信息流入脑海。原来青铜殿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因为上一任主人发生了某些变故而流落异界,被封印在某个遗迹之中。后来遗迹打开,它得到解放,意外带着他的魂魄穿越赶了回来,而误打误撞之下,他又开启了青铜殿的传承,成为了继任者。
按照青铜殿反馈的信息,它能够化民望为己用。不但能用于施展青铜殿的某些能力,又可转化成仙气,辅佐他修仙追问道。
他心里一动,凝视空气,果见一粒一粒的白色光点向自己的魂体汇聚而来。每一粒光点都是一声「青天大老爷」。看来应该就像铭文所书,正在转化民望帮他锻造人道圣骨。
想修仙追问道,要有仙骨。
原身对炼气士颇为向往,在测定‘无仙骨’前搜遍都城书肆,看了许多与苦修相关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名为《游仙录》的游记,是一人名叫孤野老叟的散人炼气士所著,里头详细讲述了修仙问道的入门条件以及各种路径。
首先就是仙骨。
仙骨的有无、优劣,从出生就注定,芸芸众生万里挑一,拢共分为九个品级。
每个品级,又有各自的入道门径。
举个例子,要是某人是九品仙骨,那么此人便只能深入红尘,成为一名贩夫走卒,在身心体历磋磨中,以所营之行当铸就道基,多是重复的水磨功夫。如果不做,就无法引仙气入体,再高明的传承法门都是摆设。
八品为商贾渔樵猎屠;七品为手工艺从业者;六品为武人兵子;五品为医师药师;四品为官将。
四品以上,游记里语焉不详,人道圣骨更是只字未提,也不清楚这玩意能否帮他叩开修行门径。
而仙骨之外,另有七大修行,却被孤野老叟嗤之以鼻,像是根本不屑在游记里提及。是以,具体有些何不得而知。
谢允言怔怔想着,按照青铜殿反馈,民望可以直接化为灵力,但是自己没有仙骨,能把这些灵力留住吗?按照那游记的说法,没有仙骨的人,哪怕被渡入已炼化的灵力,也会慢慢消散。
想到这个地方,他忍不住沉下心来细细观察,发现果然有部分民望被转化为一种温润之力,驻留在小腹下三寸,大概率就是灵力。
但体内一开始就有的,又是谁渡给他的?其用意又是什么?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了。
谢允言摇了摇头,继续搜寻记忆。仙骨之后,自然便是修行境界,游记里只记载了两个领域,分别是筑基领域、先天领域。
筑基领域又细分为旋元、通窍、画骨。
要是我体内的灵力能形成气旋,不就说明圣骨也能修炼?
旋元境又分为初、中、后三个阶段。按照游记的说法,旋元初期的标志,是炼气士按照特定的呼吸法门,接纳天地灵气入体,直至仙气在下丹田处凝成指甲盖大小的灵力气旋。到了这个境界,灵气开始滋养肉身,普通的病气、寒邪再难入体,算是告别凡胎的第一步。
谢允言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与此同时,街道上。
「县尊下令开仓,每家按人头速速到城北领粮,过时不候!」
「县尊下令开仓,每家按人头速速到城北领粮,过时不候!」
一人衙役骑马横穿大街,掀起十丈尘灰。闻者无不欢欣鼓舞,带上阖家老小冲向城北。
在这人潮中,老班头陈伯却往反方向的城南快步赶路,一径来到一人名为「太素堂」的医馆前,却见医馆内外皆躺满了伤员,有百姓也有衙役、县兵,伤势多是缺胳膊断腿,一片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里,医馆杂役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他小心穿行,来到后院高声嚷道:「医仙宋青蕖可在,快快救命!」
「喊什么!喊何!没看我们忙得脚不沾地嘛!」
却见廊下一人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注意到是老班头,便瞪着他道,「原来是你此物爱贪便宜的臭老头,小伤小痛且自己挨着吧!哼,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卖老,我家小姐可不是你们公廨的走狗。」
「依依,不可对陈老班头无礼。」
西边厢房打开,出了一人青衣覆体、薄纱遮面的女子。
老陈头没工夫跟小女孩计较,对着那女子焦急道:「宋医仙,我家县尊性命垂危,快快随我来!」说着前面开路。
「依依,拿我药箱跟上来。」
宋青蕖二话不说跟上去。名为依依的小女孩连忙将热水递给杂役,匆匆取了药箱跟在二人身后方。
进了公廨,来到后衙小院,宋青蕖看到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抱剑站在大门处,美眸闪过一丝异色:「秦县尉,县尊如何?」
秦县尉淡淡道:「你自己看。」
宋青蕖推门而入,见谢允言赤着上身躺在榻上,左肋下用显而易见的粗疏手艺包扎着,鲜血不断浸出,染红了纱布与软榻。她撕开纱布一看,薄大怒道:「这分明是受利器所伤,谁给拔的,简直胡闹!」
「是他自己。」秦县尉随后走进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挂着一丝笑意。
宋青蕖一怔,来不及详询,从依依手中接来药箱快速打开,取出一人瓷瓶倒出三粒黄色药丸喂给谢允言,然后把起脉来。神奇的是,自三粒药丸服下,伤口便不再流血。
不一会后,宋青蕖嘱咐道:「依依,你与陈老班头去烧些热水来。」
两人依言而去。
宋青蕖拿出棉纱清理谢允言的伤口,又拿出特制针线,其美眸蕴住灵光,那伤口竟在无形的力量下撑开,顿了顿,两手蓦地快成幻影,针线穿插交织成一人玄而又玄的图案。
旁边秦昭然炯炯凝视,观摩此类妙至毫巅的技艺,是极难得的机会,因为有可能触类旁通,或是为自己所修行的「大道」查缺补漏。
数十息内,那伤口内壁被层层缝补,哪怕是极细微的创口也不例外。不多时,宋青蕖眸中灵光散去,随之收针,伤口外壁赫然严丝合缝。她跟着取出药粉倒在伤处,再用干净的纱布缠好。
这就是她自创的念针术,果然是天下绝顶的技艺……秦县尉目光微微闪烁,似有所收获。
宋青蕖微微舒了一口气,捏了个诀,但见空气中有淡淡灵光显现,其两手血污自然而然消失不见。随后拿出巾帕擦拭额上细密汗珠,望向秦县尉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公廨的事,与你何干。」秦县尉淡淡说。
宋青蕖微微笑了一下,道:「他前几日强开粮仓,便已截断自己的命数,今日却又有何壮举,印堂死气竟如此浓烈,若非你在此,怕是早就应劫了。」
秦县尉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看来念针术不是白给自己看的:「他斩了魏松,断了粮仓的锁。说何‘天心如剑,民意如刀’,莫名其妙。」
「竟有此事?」
宋青蕖已很久没作何会事情吃惊了,「可据我所知,县中粮库本就空虚,那些该是春耕用的粮种吧。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你让每户按人头领粮,他醒来怕不是要跟你拼命。」
秦县尉面色冷峻不改,双眸里却似乎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意:「他说他醒来后,城中不许有人饿着肚子,我奉命行事怎么了?」
宋青蕖似笑非笑道:「你这等样人物,竟对小小县官如此上心,我依稀记得魏松是赵家妹夫,你是怕赵家派来刺客,才守在这?」
秦县尉冷然道:「他若死了,城中诸多事宜谁来操办,我可没有这份闲心。」
宋青蕖意味莫名道:「天下行走,你秦昭然名列前三,剑道也是一等一的爽利,就是口是心非这一点,叫人好生瞧不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县尉冷笑不语。
宋青蕖蹙起新月眉,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她接着道:「谢允言体内有一股灵力护着性命,难道不是你?」
「与我何干。」秦县尉微哂。
宋青蕖释然,像秦昭然这种人,既然说了没有,那就一定没有。她好奇出声道:「莫非他是仙门内定的上三品的修道种子,暗中有人护道?待我瞧瞧,他是三品龙凤四相,还是二品星宿……」说着捏了个诀,指尖灵韵轻旋。
秦县尉淡淡道:「我探过了,他没有仙骨。」
宋青蕖微愕,收了诀,惋惜道:「这等心性,若有‘观劫者’稍动恻隐,自然别有造化;然青城山摸骨术独步天下,既你这样说,是他福缘浅薄了。」
「让人用热水给他擦拭,保持干爽,不日就可痊愈。医馆繁忙,我便先告辞了。」说毕出门叫了依依回转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