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的走到了9月10号,一辆奔驰开到了端木的寝室楼楼下。今日的风甚是的大,吹弯了寝室楼旁边的树,也吹落了树上的枫叶。端木和安然上了父亲的车。端木武烈(从下面开始简称为武烈)的父亲叫「端木成雄」(从下面开始简称为成雄)。成雄已经五十岁了,一脸的沧桑写着无尽的故事。他也曾经是一人大学生。在属于他青春年少的时代,成为一人大学生可不容易呀。他的一生也能够说是充满坎坷与奋斗的一生,在那离我们的生活还不算太过遥远的八,九十年代里,闪耀着不一样的光芒。从最开始的家在农村,后来一点点搬到镇里,再由镇里一点点搬到县里。一路的坎坷,一路的峥嵘岁月。而如今,他的儿子都快要参加工作了。岁月催人老呀!
武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脚上刚换完新买的黑皮鞋。照着车上的镜子,系好蓝色的领带,瞬间感觉找赶了回来了不少自信心。
武烈和成雄都笑了笑,成雄开着车回应说:「哈哈,你就是安然吧。经常听武烈说你会说话,真是会说话呀。」
坐在后座上的安然笑着调侃说:「叔,你可真会买东西。这小黑皮鞋一穿,小领带一打。望着倍精神!这可真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捷达立马变宝马。」
安然出声道:「这不是何样的人,就和什么样的人一起混么?我会说话,那武烈也会说话呀。都是优秀的人,何况武烈还入了党呢。」
武烈微笑着转过头,把话接过来:「哈哈,别夸我了。安然,我们家族四代都是共产党员呢。」
「啊?」安然惊讶的说:「这么优秀的么?这都成基因了。」
成雄一面握着方向盘,一面用成熟而浑厚的嗓音说道:「对呀,我们家算上武烈这一代。可真的是四代党员啊!」
安然问道:「那叔,你们家里的人最开始的时候是何时候入的党啊?」
成雄回答说:「1952年吧,都快70年了。我的爷爷。武烈的太爷爷,在朝鲜战争时入的。我爸告诉我,我奶奶在志愿军列车回国迎接的时候才清楚他牺牲了,入了党还立下了战功呢。」
武烈转过头告诉安然:「你看现在那些被称之为韩国欧巴的男人,当年在朝鲜。不清楚被我太爷拿机关枪,扫射死多少个。他还打下过美国人的飞机呢!」
安然震惊地说:「我的天,真么牛!」
武烈说:「那可不,他的战功就是只因打下来一架美国人的飞机得来的。」
一转眼。车就到林海建筑大学啦,他们停止了闲聊。武烈收拾好简历之后和安然下了车,他转过身之后对车上的成雄说:「老爹,你先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出来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成雄点了一下头,武烈和安然便朝着北风吹过来的方向走去了。
武烈和安然拿着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学校已经改成了「林海建筑大学」的简历。趁着应聘学生入场人比较多的时候,学生门卫来不及挨个检查身份。给他们看了一眼简历,就混进了招聘会的现场。
只因铁路建设的工作条件相对来说比较苛刻。华铁十二局对那些林海建筑大学的人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们人来的并不多。一人教室里坐满了外校的学生,他们有很多都是跟武烈一样,都是靠假简历混进来的。都是北春建筑学院和林海建筑大学工程学院的学生。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留给他们的好机会真的不多。
「下面有请华铁十二局领导,上台演讲。」站在前面的女主持人出声道。接着上来的是一位老干部。年龄大约有五十多岁,头发稀少,眼神干练。一看就知道是个经历了有许多故事的人,他宣讲时铿锵有力,说话极其坦然:「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理解大家都想要有一份好工作的心情。知道各位同学寒窗苦读十六年的不易,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去读了书。都想在读完书后给自己找一人好出路,这是人之常情。我也曾经像你们一样,也有过青春的芳华......」之后就开始了他长达两个多钟头的漫长演讲,从人生道理、薪资水、平升职渠道、再到个人生活以及辞职信,都给全场的同学讲的清清楚楚,言语间不乏味,还透出一丝幽默感。
「真的是老领导啊,开这么长时间的会都不会让人觉着烦。」安然出声道。他给全场的同学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是一位年长的老知己,老朋友。他给了下面那些对未来还很迷茫的同学,尤其是那些和武烈一样三本学校的学生一份许久未曾有过的自信心。
「下面有没有那位同学,需要问何问题?」那位老领导轻声出声道。有一位同学举起了手,端木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第一天来招聘会,那位用坚毅的眼神回绝那位丧气帅哥的土里土气的那个同学。他颤颤巍巍,鼓足勇气说道:「老师!我是北春建筑学院的学生,请问贵公司会招聘民办本科的学生么?」
那位老领导,瞅了瞅他,眯起了双眸。拿起话筒轻声出声道:「今日是林海建筑大学学生招聘的专场,一切本科独立院校、民办本科、专升本、大专生、中专生。一率不考虑!」此话一出,全场的学生开始躁动了起来。将近一半的人都站了起来,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
「什么嘛?这明显就是看不起人!」
「既然拿我们和一些专科生比,真丧!」
「唉,怎么会是这样。」
「这也太打人脸了,不招早他妈说呀!害你爹我等那么长时间。」
那些走的人们,乱哄哄的说着这类话。唉,现实呀~永远都是那么现实。
那位老领导像是也感觉有些吃惊。但像是也知道,这些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等那些想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还剩下些许同学,在剩下的学生里也有很多是北春建筑学院的学生。他们不是没有脸面,不是想被那些人瞧不起。而是真的想好好把握住这次机遇,机遇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武烈瞅了瞅安然,问道:「还等一会么?」
安然迟疑了一会:「别等了,走吧。」
武烈没有挽留,直接和安然从教室里出去了。武烈因为头天已经碰过一次壁,所以对碰壁业已不那么敏感了。况且他清楚,他的主场在次日。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这次招聘会。反倒是安然,他的打击倒是不小。安然一直走在武烈身旁沉默着,原本话还很多的他现在一言不发。
「你说咱们的命是不是就这样了?」安然疑惑地问道。
武烈回答说:「命作何样呀?心里受打击啦?」
安然很无可奈何的说:「就是心里面感觉不舒服。感觉自己上了一个假的大学。自己家里花了那么多的财物,最后上的大学还不被别人承认。哎~」
「没何关系,还有不少机会呢!」武烈笑着对他说,可是这话,连武烈自己都不相信了。机会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有很多么?其实只是他们自以为会有很多条路可以自由选择,然而在他们周围有很多他们自己都看不见的墙。给你走的路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断向前。
武烈刚要往外走,就注意到旁边的学生门卫们,看到他之后窃窃私语。他们好像在私下里说着武烈的事情,「他们究竟会在说些何呢?」武烈忽然想起了昨天在309教室里一轮面试的表现,最后连讨论会还没开始就溜掉了。却把简历放在了彼处,简历上面的学校名字写的是「林海建筑大学」。武烈的头脑里随即浮现出当时不好意思的场面,那女面试官拿着他的简历,问周遭的同学有没有人认识他。问学生门卫他去哪里了。那群学生门卫一定会甚是的看不起他,埋汰人家学校,自己还先溜了。「哎~」想到这个地方武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端木武烈呀!端木武烈,你可是真丢人呀!」武烈在心里默念叨。然而人总是要骨气的,他压在心里,没有和旁边的安然说。因为男人有些事情,要让别人清楚的越少越好。
武烈从招聘会出来后,便给他的父亲成雄打电话,成雄还在刚才的地方等着他们。他们把安然送回学校,顺便取来武烈的洗漱用品。他便和成雄住到了离林海建筑大学不远处的旅馆里。他们简单的放好了行李,就出来吃晚饭了。
俗话说得好,穷养的儿子富养的女儿。成雄和武烈都是被从小穷养着长大的,他们找了一间不大的老式面馆吃饭,那面馆里一共也就放着几张桌子。武烈和成雄对坐在一张餐台面上,餐台面上放着两碗面和几碟小菜,配上几个新扒的大蒜。两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吸一口面,嚼几口。再吃口小菜,随后就着蒜。
两个时代的人有两个时代不同的世界观,尤其是父与子之间的。他们父子间的交谈往往是话少的尴尬。你不应我,我不应你。后来成雄终于开口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