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衡山的路上,刘若水依然做着郎中打扮,遇到前来求医的伤者就会出手救治一番,也不拘是何报酬。因为对他来讲,「治病」本身就是最大的报酬了。
毕竟,刘若水本就是打着「以医入武」的主意,对他来讲,治病其实也算是一种修行。
只不过江湖人士一般也不会太过贫穷,每一次出手,总能弄到一两株珍贵药材,或者一门奇异武学。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出报酬的,譬如说此物有些驼背的少年,看他一声的乞丐打扮,就清楚他身上没何值钱的东西。
只不过,就算他付不出诊金,刘若水也愿意出一次手,因为他若是没有猜错的,此人必然身中一种极为歹毒的武功。
身为一名医生,见到了疑难杂症就有如酒徒见佳酿、老饕闻肉香,怎肯舍却?因此刘若水也不要他的诊金,直接将手指搭在他左手的手腕上。
「摧心掌?」
刘若水把右手搭在这个驼背少年的手腕上稍稍一搭,就判断出他身中的伤势,一时之间不由得咄咄称奇。
「摧心掌」乃是一门极为歹毒的武学,一旦中了此招,那必然会心脏碎裂而死,除非身负极为高深的内力,否则绝无幸存的可能。
只不过,此物少年却绝非是那种内力惊人之辈,他之是以得以幸存,并非是他有什么本事,而是对他使用这种歹毒武学的那个人不想让他立即就死罢了。
因此那「摧心掌」的掌力虽然深入他的五脏六腑,但是却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只会不停地摧残他的五脏六腑,让其生不如死。只有等到七日之后,这一道掌力就会彻底暴涌出来,才会要了他的性命。
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对他下如此歹毒的手段。
「小乞丐,疼不疼?」刘若水望着他有些发颤的身体,开口出声道。
「神医,我,没事。」小乞丐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出声道。而在他说话的时候,米粒大的汗珠像小溪一样从他的额头滴落下去。
刘若水知道他此时受到了何种的煎熬,心中不由的有些佩服,开口说道,「那好,忍着点,让我替你施针。」
说吧,刘若水从针盒里面取出一枚金针,然后将其从他「关元穴」中刺了下去。
一针刺下之后,小乞丐不由得闷哼一声,显然这一针的滋味并不好受。
「小子,忍着点!」
说吧,刘若水拈起金针,紧接着在小乞丐的紫宫」、「中庭」、「天池」这三处大穴连续刺了三针,方才停了下来。
施针完毕之后,刘若水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说道,「好了,你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小乞丐刚想开口答谢,但却不由自主的呕出几大口黑血来,却是被刘若水方才几针逼出了他体内的淤血。
化了这几口淤血,他的伤势就好了大半,只要服用些许大补之药,以后自然就会无碍了。
「小子,喝一口吧。」刘若水想了想,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酒葫芦,递了过去。
刘若水出声道,「只不过,饮酒的确伤气血,不过我这葫芦里面的酒乃是用数种珍惜药材酿出的药酒。喝一口对你有好处。」
结果酒葫芦之后,驼子乞丐倒是有些迟疑,出声道,「我听医生说,喝酒伤气血。」
闻言,驼子乞丐干脆的拔掉酒盖子,然后喝了一大口药酒,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烈火顺着的喉咙流了下去,辣的他差点连眼泪都流了下去。
只不过他也明白这酒的珍贵,闭着朱唇,并没有因此而吐了出来。
注意到他的样子,刘若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样子,语气就柔和了三分,出声道,「小乞丐,你惹了何人?竟然被他下如此重手?」
「是,是。」小乞丐刚想将一人名字脱口而出,然而他又连忙闭上了嘴巴,说道。
「神医,多谢你的救命之恩,然而我不能连累你。你的恩情,我来生再报吧。」说吧,他直起了腰,像是想要就此离去。
尽管刘若水对他有几分欣赏,但终究是点头之交,自然也不会对他的行为有何干涉。
可是让刘若水没有想到的是,驼子乞丐只不过走了十余步,就不得不不倒退了数步。
却是只因他的前面出现了十多个拿着兵器的江湖人士,脑袋上全都缠了白布,一身青袍,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看上去像是都是四川人士。
听到那人的话之后,刘若水不由得朝着驼子乞丐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他虽然蓬头灰面,但身上却有一种公子哥的做派,倒是恍然大悟过来,他十有**就是落难的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了。
为首的那人注意到驼子乞丐之后,眼前一亮,说道,「林平之,你还往哪里逃!」
注意到那人之后,林平之面上露出悲愤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方人智!」
尽管他只说了一人名字,但是这其中蕴含的仇恨却倾尽三江之水也难以洗净。
只是方人智本人却不以为意,拎着手中的剑,戏谑的说道,「林平之,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帮你绑回去?」
听到方人智的话之后,林平之暗暗切齿,也不在搭话,举起手中的拐棍,一棍为剑,朝着方人智刺了过去。
这一剑,赫然就是辟邪剑谱中的「「群邪辟易」。
注意到林平之刺过去的这一刀,方人智哈哈一笑,说道,「辟邪剑谱?我也会啊。」
说吧,方人智的长剑晃动,「群邪辟易」、「锺馗抉目」、「飞燕穿柳」,接连三招,正都是辟邪剑法,这三剑下去,直接将林平之手中的木棍削成了三截。
见状,林平之又羞又恼,他实力本就不济,现在又是重伤初愈,作何回事方人智的对手?
只是林平之虽然情知他不是方人智的对手,却是不得不拼死博上一搏。
一月之前,不清楚因作何会缘故,青城派莫名其妙的攻上了福威镖局,他的父母尽被掳走,若非他当时外出狩猎,恐怕也无法脱得大难。
他听闻衡山派的刘正风于十五日召开金盆洗手大会,他猜测余沧海也必然会到场,连忙赶了过去。只是他当时逃的匆忙,自然是身无分文,他又羞于做那种没本生意,只得扮作乞丐,他又怕被人认出身份,不得不乔庄一番,扮成驼子的模样。
明察暗访之下,林平之倒是找到了余沧海,可是他不仅没救下父母,反倒因此中了一记「摧心掌」,若非余沧海当时另有要事,他早就被青城派抓住了。事实上,若非余沧海故意留他一条性命,他早就死在那一记「摧心掌」下了。
只是林平之没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势尽管痊愈了,然而青城派的追兵却也赶到了,看到敌人施展的「辟邪剑法」,登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林平之也不求活命,只求能多杀几个青城派弟子,报仇雪恨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