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药浴

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头子，平一指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原本平一指是不应该紧张的，平一指人称「杀人名医」，杀人无算，救人亦是无算，他治好的奇病怪病，疑难杂症数不胜数，逆脉之症、阳火焚身、先天畸形，各式各样常人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病，有的病症甚至听上去天方夜谭，还有些则骇人听闻。

但这一次，平一指却不由得不紧张，只因这是他平生从未有过的为人进行开颅手术。

因此，由不得他不紧张。

人的头骨虽硬，然而平一指不仅医道惊人，实力也非同小可，切开老头子的脑袋虽然不易，但也能够办到。

打开头骨之后，平一指就注意到了隐藏在老头子脑袋之中的「三尸虫」。

平一指的双手虽巧，却也不敢像刘若水那样直接用手夹去，但他却另有高招。

只见平一指取出一根三寸许的金针，朝着「三尸虫」的方向就是一刺。

当金针刺中「三尸虫」后，平一指的手腕轻轻一抖，就将「三尸虫」生生震死，随后微微一挑，将其生生挑了出来。

待到平一指将老头子的伤口封好之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平兄，好高明的手段！我这diǎn本事都已经被你尽数学去了。」

开口的却是刘若水，自从蓝凤凰找到他之后，他就出手救治了五六名江湖人士。

刘若水的手段尽数被平一指看在眼里，只不过看了一两遍，他就学会了这番手段。

「岂敢，岂敢，倒是我平某人要多谢刘兄不吝赐教，原本我以为自己的医术业已登峰造极，但如今看来，距离医道巅峰，差了还是太远。」平一指擦了擦手上的血液，开口答道。

刘若水又说道，「最近来找你我二人求助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了，若我所料不差，再过十日左右，魔教恐怕就要派人来了。」

不过刘若水脸上有露出一丝笑意，出声道，「不过能弄到这‘五仙大补酒’的药方，纵然因此对上日月神教，却也值了。」

五仙大补药酒，是五毒教祖传秘方所酿，所酿的五种小毒虫珍奇无匹，据说每一条小虫都要十多年才培养得成，酒中另外又有数十种奇花异草，中间颇具生克之理。传闻服了这药酒之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陡增十余年功力，乃是当世最神奇的补药。

这酒的药力极为厉害，就算是刘若水所酿的「三炎酒」也要差了一筹，若非蓝凤凰想要除去自己身中的「三尸虫」，摆脱日月神教的控制，否则绝不会将这种镇教之宝拿出来交易。

凡是有资格向刘若水求助的，身价自然不低，百上了年纪山参、人形首乌、千年芝草，以及各式各样的珍贵药材，都像杂草一样送了过来。

依靠这些江湖人士送上的珍贵药材，倒是将苦修「锻心诀」所需的药材凑齐了一半左右。

「平兄，尽管老头子是被你救下的，但等他醒来之后，还是算在我的头上。」刘若水开口出声道。

平一指微微一愣，面上出现一抹怒色，出声道，「刘兄，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平一指却是明白，刘若水之是以提出此物要求，倒不是他贪心，而是不想他受到牵连。

两人已经听到风讯，魔教的风雷堂长老童百熊，十大长老中的鲍大楚、秦伟邦都已经朝着这面赶了过去，显然是冲着刘若水来的。

刘若水说道，「平兄，何出此言？你我尽管相交不久，但我又岂会不清楚平兄的为人？平兄的好意，刘某人心领了，只不过区区好几个魔教长老，还不配放在我的心里。」

刘若水口气虽大，但也不算吹牛，若是施展「五损天功」，自然能将他们几个彻底留下。

最多，也只不过再因此躺上三四个月罢了。

平一指沉默了片刻，开口出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万望小心。」

刘若水和平一指不多时就略过了这一次话题，将事情引到了「锻心决」上面。

平一指说道，「刘兄弟，我分析了一下五毒教‘五仙大补酒’的药性，发现它像是能够用在‘锻心决’上面，替代百年老龟血等数十种药材。」

随后他又有些迟疑的出声道，「以我之见，刘兄你倒是可以进行‘锻心决’的初步修行了。」

刘若水不由得愣住了，说道，「当真？」

「当真。」

……

「火候像是业已差不多了。」平一指用手沾了沾浴桶里面的药液，然后尝了尝，开口出声道。

「恩，那我就下去了。」刘若水脱掉身上的衣服，迈进了那滚烫的药液之中，随后盘腿坐了下去，让药液没过自己的脖子，一丝丝药力顺汗毛孔进入了刘若水的身躯之内。

浴桶里面的药液呈现红色，看上去仿佛是鲜血一样，刘若水坐在里面，简直传说中的嗜血魔君一样。

刘若水连忙运转揣摩出来的内功心法，炼化这一丝丝药力。

然后，刘若水的呼吸声变得异常厚重，一呼一吸，像是都在咆哮一般。

不过须臾功夫，刘若水的脸色露出痛苦之色，他的全身上下都变成了通红之色。

平一指清楚，这是只因「药力」攻心的缘故，若是他不管不顾，刘若水就会只因心脏爆裂而死。

平一指不敢怠慢，金针立即以肉眼难辨的迅捷扎入刘若水全身各处要穴，尤其是前胸处的几处穴位。

随着平一指的银针落下，刘若水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痛苦，像是此刻正享受着传说中的「凌迟」酷刑一样。

事实上，他现在享受到的滋味比凌迟还要可怕三分。

在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业已不是自己的了，似乎业已都要被药液彻底融化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若水能够感知到的东西，只剩下了一样。

那就是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着到，自己心跳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自己此时的心跳恐怕要在正常人的两倍以上。

逐渐地，刘若水的身体变得有些麻木了，似乎已经开始适应了这种可怕的痛苦。

然而刘若水恍然大悟，自己的痛快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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