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出去就找书记去了,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书记办公间里。
人没到声先到:「车书记,这课没法上了,我不干了,这次你也别挽留我了,说何我都不干了?」黄老师在楼道里就开始嚷嚷了,仿佛想让全楼里的人知道他受到的「不公平对待」一样。
「作何了?黄老师,有话慢慢说」,车书记见黄老师这又大发雷霆了便温和地出声道,起身走到大门处把门关上了,无论什么事情,屋里解决总比议论纷纷好,赶了回来的路上还给黄老师倒了杯水。
黄老师之所以敢这样在书记面前折腾,是因为他当时就是被书记亲自招回来的,那几年泽川教师吃紧,尤其是高学历教师,更是鲜有。市领导坚决贯彻科教兴国人才强国战略,要求各学校校领导想尽一切办法出去招聘人才,还给了硬性指标。
时任教学副校长的车书记是二中的带队领导,他们去了好多一流院校,然而不少人不愿意去内地,想要去更好的地方。车书记他们好说歹说也没有结果,最后到了HD师范大学的时候,碰上当时正值毕业的黄老师,其实黄老师当时也是找了很多家碰壁了。
这一下,两方坐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发现都还能够。不过黄老师尽管是碰壁了,但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摆出很不情愿去的样子,车书记没办法,只得开出更优越的条件:工资提高,并且给予优先评职称的权利,更重要的是能够顺延着带高三,不需要时间限制。二中之前的规矩是,来了学校起码在高一高二磨练五年以上才允许上高三,这也是为了提高教学质量。
而在得到这些实惠之后,黄老师才心满意足地签下了合同。这回了学校之后,政府给分了房子,还给了专项补贴。这下让黄老师更是得意忘形了,在学校里面谁都不正眼瞧,蛮横无理的,处处都觉着自己高人一等,老师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以前也有人只因和黄老师起冲突闹了一次,可是学校为了保住黄老师这个高学历,明知道他不对,但还是给了那老师处分,自此之后,学校的老师们对黄老师就成了惹不起躲得起了。
黄老师也因此膨胀了,前几年因为提高补贴的事儿也和车书记嚷过一次,说不涨补贴就离开,当时闫校长就和车书记说过,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学校里有很多资历更老,贡献更多的老师都没有涨补贴,凭什么给他涨。也是因为这件事,黄老师对老闫记恨在心。
后来,车书记想着毕竟黄老师是当年自己亲自召赶了回来的,又解决了当年的燃眉之急,就还是答应了他过分的要求。
这一次,又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这些学生简直不是东西,丝毫没有尊师敬长的美德,刚有学生上课公然和我唱反调,还批评我。他算什么东西……」黄老师这下把方才憋着的怒火全都发泄到车书记这儿了。
「哪个班的啊,叫什么名字?」车书记见他还要发牢骚,赶忙打断了他,实在不想听他再扯东扯西了。
「就是校长那班的,叫什么来着,对,仿佛叫个姜…枫的」黄老师明显还是平静不下来。
「姜念枫?」车书记顺着就说出来了,可是旋即就想,这孩子平时很乖啊,不像做这样子事情的啊。
「对,就是他,就是姜念枫。书记,我今日把话放这儿了,如果学校不给他处分,或者这么说吧,不开除此物学生,我立马辞职走人!不是他走,就是走,你望着办吧」黄老师恶用力地说完后回身就走了。
对于这事儿,姜念枫早有了心理准备,轻轻地敲了敲门,得到准许之后便推门进去了。
车书记坐在椅子上,细细想了想,无论怎样,先得搞清楚这件事的对错,于是拨通了年级主任的电话,让姜念枫来办公室一趟。
「车书记,您找我。」姜念枫小心翼翼地说着。「啊,你来了啊,对,我找你。今日是什么情况,说说吧。」书记直入主题了。
姜念枫便冷静地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前前后后仔细地原原本本给车书记说了一遍。
「车书记,我不是一人出风头或者说愿意闯祸的人,只是我受不了他诋毁我的老师,诋毁我无比尊敬的老师,他实在是……」说着说着,姜念枫平静地心又澎湃起来。
「好啦,好啦,我都清楚了,在这件事情,黄老师的言辞和做法的确欠妥,然而你也不能在课堂上公然顶撞他啊,毕竟还在上课,毕竟他是你的老师,有何问题可以下来交流啊」车书记理性的分析了一番后出声道。
「是,我承认,我当时有点激动了,我认错,我能够当面给他道歉,但是他也得给闫老师道歉,给我们同学们道歉」,姜念枫也意识到了自己无论出于何目的吧,终究是有些冲动了。
「好,态度还是不错的,至于让黄老师道歉这件事,我完了会和他沟通的。这样吧,你先写一份检查,要深刻具体,随后拿着检查去找黄老师道个歉,最起码先让他回去给你们上课啊,这临时再给你们找语文老师没那么容易,还有不到半个月就高考了,学习为重」,车书记语重心长的说着,说完后还抚了抚姜念枫的后背。
姜念枫诚恳地点头答应了便回去上课了。
车书记坐在窗前开始犯愁了,开除姜念枫这是绝对不行的。这件事本身双方都有问题,况且起因在于黄老师自己的出言不逊,姜念枫有错然而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老师,于理有错,于情理解。该作何样和黄老师谈是个比较头疼的问题,需要好好想想。
其实之是以车书记愿意包容他,就是只因这些年黄老师还是做了些许实事儿的,毕竟真才实学还是有一些的,而随着近些年来人才流动,其实也不缺像黄老师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了,只是黄老师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觉着自己依然是个香饽饽。
车书记在想,是不是到了挥泪斩马谡的时候了,要是这一次黄老师依然是蛮横不讲理的态度,那还要不要妥协,如果这次妥协了,会让别的老师作何看,毕竟不能永远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了。
看了看窗外的天际,瞅了瞅手中的茶杯,车书记打定主意去和老闫商量一下,毕竟这样的大事自己一个人可不能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