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my love fo
eve
the fu
thest dista
ce i
the wo
ld is
ot whe
I sta
d i
f
o
t of you yet you ca
't see my love but whe
u
doubtedly k
owi
g the love f
om both yet ca
ot be togethe
VOL.12
朱莉到得有点早。只因她实在是心急如焚一分钟都坐不住。门卫问了她的名字,点点头请她进去。
走在周宅幽静的院子里,她不由得诧异,年卿怎么会搬到这个地方住?
杰克从它的狗窝里钻出来,黑溜溜的眼珠紧盯着朱莉。她有些惶恐,下意识抓住装着冷世梵诸多秘密的包。
她毕竟跟了冷世梵三年。有时他难免对她不设防。或许连冷世梵自己都忘记了,朱莉有一把琴室的备用钥匙。而她又是冷世梵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是以当朱莉趁冷世梵外出进入那间保安严格的大厦,并打开琴室的门迈入去。一切都异常顺利。
推开那面墙的时候,她惶恐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等她站在里面,注意到四壁上贴满的各种报纸杂志和某些照片时,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些剪贴的新闻图片和照片里,有沈义、年卿,还有周子衿。而所有与周子衿有关的图片,他的脸上无不用红笔画上大大的叉,发泄着冷世梵令人恐惧的憎恶。
要是说这些已经很恐怖。那么角落里黑匣子里放的照片更可怕。
彼处面有年轻时的姐姐与一个瘦弱的男孩在床上亲热的照片,厚厚的一沓,画面清晰无比。还有一人信封,里面的照片只有一张,却是贴满了墙的那叫周子衿的人躺在地面手腕涌出鲜血的照片。
朱莉顿觉毛骨悚然。对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实在想象不出他的秘密空间里放的全部是这些东西。
她随即把所有照片连同底片塞进包里,仓皇走了。
现在,朱莉只想让姐姐告诉她,这究竟是作何回事。这个叫周子衿的男人,还有沈义,还有她,为什么冷世梵会收集这么多跟他们有关的可怕照片?
想至此,朱莉的脚步更加匆匆。
杰克觉得此物女人很奇怪,不甚友好地吼了几声。
「杰克,闭嘴。」坐在客厅的周子衿接到门卫通知,迎了出来,「你就是朱莉?年卿的妹妹?你好,我是周子衿。」
朱莉脑子里一直浮现的脸忽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等同于大昼间遇见了鬼。她惊恐地捉住领口,尖叫起来。
周子衿见她摇摇晃晃就要晕倒,赶忙急走几步接住朱莉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没事吧?」看起来,在她身上像是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可她刚才还一切正常,怎么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蓦然如此失常?
真糟糕,偏偏这会儿阿姨和年卿都不在家。
他把朱莉扶进客房,给她倒了杯热茶。随后静静坐在朱莉身旁,陪着她。
这是年卿的妹妹。周子衿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年卿照顾好妹妹。
「你觉着怎么样?好点吗?」
朱莉瞪着周子衿,意识一点点找回:「你是周子衿?」
「是。」
「你认不认识冷世梵?」
周子衿点点头:「当然。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我们都是爱乐社团的成员。听说他在大提琴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只不过,你作何蓦然问起此物?」
「请你把我的包打开。」朱莉指指被周子衿放在桌子上的皮包。
周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他打开皮包,拿出信封。随后抬头看朱莉。
「是的。这些,你打开看看。」
周子衿绝没不由得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会再看到这些令人作呕的照片!他的脸迅速苍白,呼吸剧烈而急促。「你从哪儿找来的?」他大吼。
「还有一人信封,也请你打开看看。」
那信封很薄,只有一张照片。他轻轻抽出来,只看了一眼便抱住头,像只受伤的野兽低声哀鸣。
割断他手腕的人竟然还变态地留下了当时的照片。难道这么多年,凶手还在时时刻刻地欣赏这幅惨不忍睹的图像?
周子衿抬起头,因充血而发红的眼紧紧盯住朱莉,一字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追问:「这是谁的?是他的吗?嗯?冷……世……梵?」
朱莉点点头:「你能把你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吗?」
周子衿把所有的照片底片一股脑塞进朱莉的皮包里:「走,我们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姐姐还没赶了回来……」
他一把抓住朱莉,凶狠无比:「就是为了避开她!你姐姐什么都不清楚。我也永远不打算让她清楚!」
朱莉这一天受的惊吓业已让她对所有恐吓毫无反应:「好。」
年卿急匆匆从干洗店赶赶了回来。经过门卫室时特意询问:「是不是有个叫朱莉的女孩来找我?」
门卫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没有。」
年卿呼了口气,放慢脚步缓缓朝周宅走去。
门卫目送她迈入周宅,低头自言自语:「周先生就是奇怪,人明明来了非要我说没来。」他转念一想,那个叫朱莉的那么漂亮。周先生想必是对她一见钟情带出去幽会了,是以不能让年姑娘清楚。嗯,定是如此。
周宅空荡荡的。周子衿和他的Q7一块没了踪影。
年卿觉着奇怪,他没说过今日要出门的,怎么突然出去了,字条也不留。
杰克见到她,异常热情。年卿只觉得它越来越腻歪人了,却听不懂它哼哼唧唧的狗语究竟说了些何。
没一会儿,大门处传来响动。年卿以为朱莉来了,走出来看。却瞧见阿姨左手一只乌鸡右手一串鲫鱼,晃晃悠悠地走来。
「年卿,今天阿姨教你做鲫鱼汤。」
「哦。」
「咦,周先生出去了?」
「嗯。看来,晚上就咱们俩在家吃饭了。」这会儿光景朱莉还不来。恐怕是不会来了。
吃过晚饭,周子衿还不露面。年卿有些着急,打电话问沈义。
还没等年卿说完,沈义先急了:「我怎么清楚他在哪儿啊?周子衿可是个病人,他去哪儿你也不问问?年卿,你怎么看护的?就算是你不爱他了,看在以前大学同学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吧。」
年卿怒了:「沈义。不会说人话你就别说!」吼完,挂上电话,满肚子的郁闷。
这晚,她就睡在客厅沙发上,为周子衿等门。电视台一到午夜就演长得不能再长拖沓得不能再拖沓的韩剧。望着实在无趣,换了个台。哦,播的是《天龙八部》。夜色越来越沉,四周越来越寂静,她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子衿回来时,已是凌晨两点。他疲惫至极脆弱至极,却在注意到瘦弱的年卿蜷缩在沙发里的时候不得不挺直脊背把自己武装得很坚强。
「年卿,年卿?」他晃晃她,想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
年卿哼了几声,忽然迷迷糊糊地伸出两手:「抱。」
周子衿一愣,旋即将她打横抱起。
年卿揽住他,热乎乎的力场喷在他的脖子里:「你瘦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被人抱还这么挑剔。周子衿无可奈何地望着她,觉着今日作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只要怀里的这个女人幸福快乐、无忧无虑,要他背负再多的秘密都能够。
她的梦呓还没说完呢:「今日跟阿姨学会用乌鸡做引子炖鲫鱼汤了,超好喝。回头我给你炖好不好?」
一人「好」字眼看就要冲出周子衿的喉咙。却听她柔柔媚媚地唤着:「快说好啊。苏朵。」
年卿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中她来到《天龙八部》的武侠世界。苏星河要她破那棋局。她说她可破不了。段誉跑到她面前一人劲儿地喊:姐姐姐姐,你可以的,要相信自己。她只得硬着头皮随便下了一子。随后棋局就莫名其妙地破了,随后苏星河哈哈大笑抬脚把她踹进山洞。
洞中,逍遥子一头白色长发,面容英俊无比简直岂有此理。可他却冰封在一块巨大的冰块里,像个睡着的王子。忽然,冰块中的逍遥子睁开双眸,静静望着她。仿佛在埋怨她,你怎么才来。他忽然从冰块里钻出来,吻她的嘴。他的唇瓣先是冰冷冰冷的,随即又火热火热的。就这样,逍遥子把一人多甲子的功力嘴对着嘴传给她。
可逍遥子却因此瞬间衰老,即将死去。他躺在冰块融化的水泊里,对她快乐地笑。说,这样很好,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说了多少个,直至死去。
随后段誉忽一下钻了出来,牵着她的手说,语嫣,我们走。
年卿忽地就醒了。瞪着天花板,心想自己作何变成王语嫣了。不过那个逍遥子真是可怜啊,就这么把所有的功力送给别人,自己却衰老死去。
她觉着右手麻麻的,扭头一看,周子衿和衣睡在自己旁边,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着。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年卿惊出一身冷汗,左手在身上摸了摸。还好还好,穿着家居服呢。
正琢磨着该作何把右手抽出来又不至于吵醒周子衿的时候,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嗡嗡作响。吓得她赶紧接通,小声说:「喂,哪位?」
「年小姐吗?」
「我就是。」
「哦,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请问朱莉小姐是你的家属吗?」
「是啊,怎么了。」
「她今日早晨因小产住院了。我看亲人栏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就打过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年卿再顾不上许多,腾地坐起身。
周子衿这下作何都被吵醒了。他原打算一夜不睡,就想看着年卿,谁知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怎么了?」他微眯着眼,努力适应房间里倾洒一地的光线。
明亮光线里,年卿慌慌张张地找衣服、换衣服、刷牙、洗脸:「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朱莉小产,住院了。」
周子衿一凛,问:「何时候的事?」
「好像是早晨。作何会这样啊?头天她说来找我,仿佛是很急很急的事,说不定就是怀孕了不清楚该作何办。这作何说出事就出事啊。」
「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再睡会儿。我打车去。」
「我说送你就送你!」
「哦。」年卿随即嘘声,老老实实跟着周子衿下楼。
隔着玻璃窗看去,病床上的朱莉像极了没有生命的却完美无缺的芭比娃娃。混血的她本就白皙,此时更是连皮肤下的血管末梢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仍在昏迷中。病房门口坐着两个警察。见到年卿赶来,他们先作了简单介绍。
「是这样。有邻居听到朱莉的家里传出打斗声。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发现你的妹妹已经昏迷。另外,现场还有一个人受了很重的伤。」
年卿毫不意外:「是不是冷世梵?」
「嗯。」女警官点点头,「他的左手手腕被割裂,伤势严重。这会儿仍在手术。我们想请你配合安抚你妹妹的情绪。在此基础上,你能够适当地引导她回忆凌晨发生的事情。」
年卿心里顿生反感。人还昏迷不醒呢,这会儿就急着展开调查了?
「年小姐?」见年卿不出声,女警官催问。
「哦。嗯,我知道了。」年卿点点头,转而对周子衿说,「你帮我看看医院方面还有没有需要补办的手续。我先进去陪朱莉了。」
「好。」
周子衿虽答应了,却哪儿都没去,只呆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天夜里,他该把朱莉安排到宾馆里的。他却听了朱莉的话,送她回家拿签证收拾行李。
他明明把她送进了家里。明明一切都安全的。朱莉说她会锁好房门,有任何意外就给他打电话。他们还约好第二天周子衿来接她,送她到机场的。她说不论冷世梵做过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她要回美国把孩子生下来。
这才隔了几小时?孩子没了,冷世梵的手被割裂。跟他一样,左手神经线尽断。这意味着冷世梵以后也别想再碰大提琴了。
周子衿茫然望着来来往往前来看病就医的人,暗自思忖: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他不愿让年卿知道这所有的肮脏与阴谋。所以只能选择任冷世梵逍遥法外。谁清楚,自己肯放过冷世梵,老天却不肯放过他。
女警官多虑了。朱莉醒来后,情绪如常。她问年卿:「孩子没了?」
年卿说「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朱莉眨眨眼:「没了……也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年卿生平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安慰人。是以她只是问:「饿不饿,想吃点何?」
她想了想,说:「很小的时候,妈妈给我做过一次炸酱面。你知道,在美国,地道的北京炸酱面是很难吃到的。后来,妈妈的工作越来越忙,都是叫外卖比萨啊意大利面啊什么的,就再也没有给我做过。」
「好,给你做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姐,感谢你。」
年卿拉住她冰凉的手,低声说:「我们是亲姐妹,用不着这么客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朱莉笑了:「好像就是这会儿,我才感觉到我们真是亲姐妹呢。」
年卿抓抓头发,点头说:「我也是。」
姐妹俩有相似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鼻子,笑起来都有两个酒窝。一人古典一个现代,画面很秀丽。
年卿带着热乎乎的炸酱面推门进去时,警察正在做笔录。
女警官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是闻到了炸酱的香味,对朱莉说:「嗯,你说的情况警方会做进一步核实。谢谢你的合作。我们走了,不打搅你享用美食。」
「感谢。」
警察一走了,朱莉就对年卿伸出双手:「快给我,快给我。好香啊。姐,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年卿点头说,「在阿姨的指导下完成的。生平第一次。里面有最嫩的肉馅,最水灵的红萝卜丝、黄瓜丝,连蒜丁都香得不能再香呢。」
「天哪。」打开食盒,朱莉深吸一口气,感觉幸福极了。她吃得很慢,只因想要好好品味。
吃完后,她们随意聊了会儿。在没什么话说的时候,朱莉忽然问她:「姐,世梵怎么样了?」
「你还管那浑蛋做什么?」
朱莉一怔,不多时恍然:「你是不是以为孩子是因为他没有的?」
年卿睁圆了眼:「难道不是?」
她低下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朱莉的思绪回到两天前那可怕的早晨——
周子衿的确是把朱莉送回了家。但他们都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冷世梵早就等在里面。他只是藏了起来。周子衿走后,他拿着刀走出来,笑容令朱莉胆寒。
「你进了琴室?」冷世梵坐在沙发里,把玩着手上的刀。
朱莉想逃,可是双腿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是,你所有的秘密我都注意到了。姐姐和苏朵的照片,周子衿的手,一切一切都是你干的。」
冷世梵对她的指控毫不在意,反而悠哉游哉地讲起故事:「朱莉。你知道莫扎特是怎么死的吗?他们说是当时的宫廷首席乐师嫉妒莫扎特的才华,是以化名请他写c小调安魂曲。结果这首曲子拖垮了莫扎特虚弱的身体,致使他提前走向了死亡。嘶——」他忽然吸了口气,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家都说莫扎特可怜,像是从没有人同情过那宫廷乐师。我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我同情他!不,应该说我认同他。只因我和他一样,是个只能在天才光芒笼罩下苟延残喘的可怜虫。上帝太不公平。如果他不肯给我非凡的才华,却为何赐予我一颗追崇非凡才华的心?要是他不能让我有周子衿那样天赋的演奏天赋,却怎么会让我疯狂地爱上大提琴?」
「就为这个,你割断了他的左手?」
「对,就为此物。」冷世梵晃晃手中冰冷的刀,说:「十年前,我就是用这把刀割断了周子衿的左手神经线。十年来,我每天都会静心擦拭它。我感激它膜拜它,是它给了我继续演奏大提琴的勇气。」
「冷世梵,你病了,你这是病!」朱莉感觉腹中一阵翻涌,恶心至极,跑到卫生间剧烈呕吐。
等她平复下来,冷世梵问她:「清楚为何我强烈地反对你把孩子生下来吗?」
朱莉冷冷地说:「只因你根本是个没有人性的浑蛋。」
冷世梵嗤笑,摇头说:「看来你从不曾了解我。我不想让你生下孩子,并不是我不喜欢你而不要你为我生的孩子。其实我根本早就下定决心这一生绝不要孩子。只因,」他顿了顿,双眸里闪过一丝凶狠,「我的基因是带着毒的,我不能让这有毒的基因延续下去。我要让它在我这里彻底断绝!现在,你明白了?」
天刚蒙蒙亮。室内里光线昏暗,朱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朝冷世梵坐的沙发看去,赫然发现白色沙发上一条血红的印记蜿蜒直下。
「世梵,世梵。你干什么?你对自己干了什么?」她冲过去。果然,他趁她上洗手间的时候亲手割裂了自己的左手。冷世梵用力极重,伤口处白骨清晰可见。
朱莉怕极了,赶忙找医药箱为他包扎。
冷世梵不要她这样做,两人你推我搡,朱莉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孩子,就是这样失去的。
朱莉只是说他们之间有了纠纷,冷世梵一怒之下自割手腕,而她的流产是自己不小心所致,并没有把详细细节告诉年卿。
她答应过周子衿,帮他永远埋葬这个秘密。那些照片和底片,他们一起焚烧销毁了。是以,面对警察,她也是此物说辞。关于怎么回答警察的盘问,被急救车接走前她与冷世梵业已沟通过。
朱莉忍着剧痛警告他:「冷世梵。你若真还有一点良心未泯,就请配合我。不要让我姐知道如此血腥肮脏的过去!」
冷世梵的脸惨白惨白,点头答应。
听完朱莉的讲述,年卿仍是愤怒难平。
「他明清楚你有孩子,作何会还跟你推推搡搡。好端端地,他把自己的手腕割断做什么?朱莉,我真的觉得他不正常。你应该走了他!」
「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让我好好想想。」
「这种事用脚指头想也清楚该怎么做了。听我的,离开他。」
「别说我了。」朱莉试图转移话题,「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是啊。周子衿对你的好,真是再难有词语能形容了。一人女人一生能有这么个对有礼了的男人,还这么优秀,该有多幸福啊。」
「他对我很好吗?那是你没见到他伤我伤得有多深。到现在,很多事情我仍不想提。」
「周子衿会伤害你?」朱莉直摇头,「不,我绝不相信。」
年卿懒得多作解释。她想,感情的事真的只有当事人最了解。旁人,是永远不会知道鞋子穿在自己脚上合不合适的。
朱莉出院时去看了冷世梵。
「我准备回美国。」
冷世梵像是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哦。」
「还依稀记得我家的农场吗?」
「依稀记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莉望着窗外的蓝天,遥想自己的家:「我会在那儿等你。」
冷世梵浑身一震,灼灼盯着朱莉。
「不过不会等太长时间。」朱莉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顶多三个月。要是你能来,我们重新开始。」
说完,她回身走了。
冷世梵冰冷的眼窝里流出一滴泪,是温热的。
朱莉有句话是对的:她们家的女人,对感情都异乎寻常的偏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朱莉走的时候,年卿和周子衿一起去机场送她。
她再一次问年卿:「何时候能去美国看看她?」
「其实,我去不去看她已经不重要了。请你转告她,我不怨她更不恨她。只是没有为了看她坐上飞机飞越太平洋的想法。或许以后会有,只不过说不定。」
朱莉看看年卿身旁的周子衿,又说:「你可要珍惜周子衿这么好的男人,若是辜负了真是天理难容。」
年卿啼笑皆非,望着她:「你真的变得很鸡婆啊。姐姐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就放心走吧。」
朱莉把周子衿拉到一旁,满脸焦灼:「你确信什么都不告诉她?这可能是你最后留住她的机会。」
周子衿怔住,转头去看年卿。
她不知作何发现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小朋友,正在试图骗取小朋友的香吻。她很开心,脸上的笑容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眼睛里清澈闪亮没有丁点儿沉重的杂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痛下决心,点头说:「是,我确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走出机场,周子衿叫住年卿,从Q7后备厢里拿出她这段时间放在周宅的所有衣物用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能证明年卿生活在他身旁的物品,都被他收拾在一人行李箱中。
「给你。」
「什么?」年卿不太明白。
「你笨啊。我的身体都好了,你也该回家了。」
「哦。可是,你可以送我回市区吧?这个地方坐大巴很不方便。」
「送你?」周子衿贪婪地望着她,摇头说,「要是你坐我的车,我只会带着你回我家。」
年卿一脸怅然:「那还是算了。我走了。」
「年卿。」他唤她。
「哎。」她站住,转身看他。
「再见。」
「再见。那,我真走了啊。」
周子衿挥挥手:「走吧。」
「嗯。」年卿回转身,缓缓向前走去。
「年卿。」他又唤她。
年卿飞速转过身,眨着眼:「啊?」
「苏朵那小子若是敢欺负你,我把他揍到连他外公外婆都认不出来!」
「好。」年卿用力点头,眼眶里亮晶晶的液体眼看就要落下,急忙回转过去不让他注意到。她背对着他,出手用力挥动。
「再见,子衿。」
「再见,卿卿。」
周子衿点点头,说:「就这样吧。很好……」
他爱的那女孩低着头,拖着行李箱,就这么徐徐地走出他的视线。他跟前一片模糊,天与地融在一起,从此一片虚空。
年卿业已几个月没回过家了。
她急匆匆地上楼,只想清楚那只懒猫是不是早已经饿死变成了木乃伊风化干枯。
谁知一进去。家里灯光明亮,桌明几净,空气中飘着意式炒饭浓浓的起司香气。她的猫窝在沙发上伸出柔软粉红的舌头梳理自己的毛发,见年卿回来了,也只不过是懒洋洋地抬起尾巴扫了几下以示欢迎。
她拖着行李站在客厅,整个人木呆呆望着厨房里此刻正忙碌的熟悉身影。
不敢相信。她简直无法相信。
还以为要上天入地去寻找的人,却一贯在家里等着她。
苏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她挥舞着锅铲:「姐姐,愣着干何?赶紧换上睡衣洗洗手洗洗脸。晚饭旋即就好。」
「哦。」她如梦初醒,钻进卧室换上印有Hello Katte图案的棉睡衣。出了来一看,果真餐台面上业已摆上了满满的美食。
窗外,落下今冬第一片雪。
而她的生活里,从此只有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