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的安维辰进了门就大力地踢掉鞋子,再气乎乎地把自己的脚塞进拖鞋里。
早清楚出了小区就有药店,他就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在那令人致命的垃圾区里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药片了。还好他够聪明,不由得想到这附近一定有药店,出去一问,果真如他所料。
看了一眼手中的塑料袋,安维辰露出甚是满足的表情,他把药店里所有能治感冒和发烧的药品全部买了赶了回来,只要吃了这些药,笨熊一定不多时就会好了。
进了卧室,安维辰愣住了,所见的是等着吃药的熊筱白闭着双眸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又昏过去了?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面,安维辰现在真是恨极了自己,方才真不应该听她的话,就算她不同意,也应该强行把她送到医院去。
冲到床边,安维辰声线颤抖地大叫:「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是……「弃狗」的声线!又是他吗?迷迷糊糊中,熊筱白听到「弃狗」一贯在他耳边大呼小叫。
见熊筱白一点反应都没有,惊恐万分的安维辰提高了音量:「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过来呀……」
好吵啊!他怎么就不会寂静一点呢?睡着的熊筱白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力,她这才记起,自己生病了。
安维辰又急又怕,他用力地摇晃着熊筱白的肩膀,并拍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嚷道:「醒醒!快醒醒!你快醒醒啊……我就说理应叫救护车的,你偏偏还不让,这么一会儿又昏过去了……」
被「弃狗」大力的摇晃着,熊筱白觉着自己的头更晕、更痛了。努力地睁开眼睛,忍着喉咙的疼痛,她无力地出声道:「不要摇了……你再摇,我就要散架了……我只是睡着了……」
听到熊筱白话,安维辰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床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昏过去了,你不能这样吓人啊,真的会吓死人的啊。」
一瞬间,熊筱白觉着自己的心暖暖的,望着一脸焦急的安维辰,她不由得自问: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药呢?」感激放在心里,熊筱白牵扯嘴角,想要以笑容告诉他不要那么忧心。
「啊,在这个地方……」安维辰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折腾了那么久到底为的是何。先扶着熊筱白坐起身,他才走到门口,把装满药品的塑料袋往她面前一放,出声道:「你等一下,我先去给你倒水。」
望着面前一大塑料袋的药,熊筱白哑然失笑,买了这么多药回来,他到底想要干何?
安维辰端着一杯水赶了回来,顺理成章地又坐在了床边。
若是平时,熊筱白肯定会一抬脚就把他从床上踢下去了。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对于如此关心并照顾她的「弃狗」,她下不了脚。
把水杯递给熊筱白,安维辰从塑料袋中抓出几盒药,也未看名称,更未看说明,就递到她眼前,紧张兮兮地说道:「你先吃哪个?要把这些都吃完,一杯水肯定是不够的,等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去倒水。啊,这个盒子看上去包装很高档,先吃这个吧……你觉着呢?」
熊筱白盯着喋喋不休的安维辰,无奈地摇头叹息,听他的意思,是让她把这些药都吃一遍吗?
「作何了?」安维辰见熊筱白没有回应他,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怕吃药,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她:「不要紧,现在的药都不苦了,况且咽下去也很容易……要是你把药都吃完了,你想吃什么,我就出去买回来给你吃……」
望着安维辰的表情,熊筱白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很认真、很认真地想让她把这好几十种的药统统吃下去。
「要是我把这些药全吃下去,那不论你买回来何东西,都只能当祭品了。」熊筱白真不清楚他是作何活到现在这么大。
「啊~?你这算何?我这么辛苦地为你跑来跑去,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安维辰有一种枉做小人的气愤以及失落感。
「啊~?你这算什么?想要弑主吗?」熊筱白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看着安维辰的气乎乎的表情,忍不住学着他的口气,逗了他一句。
「弑主?」安维辰疑惑地面下打量着熊筱白,她……是在开玩笑吗?
「嗯。」熊筱白微微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出声道:「你是为了摆脱你的奴隶身份才如此地弑主心切吗?」
「你……」安维辰蓦然瞪大了双眸。
「何?」熊筱白已经忍不住笑意了。
「我看你还是快点吃药吧,有礼了像发烧糊涂了。」安维辰打开之前他认为最高档的药盒,想让熊筱白快点把药吃下去。
「此物不行。不对症。」熊筱白伸出手按在安维辰的手上,笑着阻止。
「真的?」安维辰细细地观察着熊筱白,他不清楚现在的她是不是还具备基本的判断力。
「真的,我的头虽然又晕又痛,然而,我现在很清醒,这个药真的不对症,我理应……」熊筱白在塑料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两盒药,说道:「啊,找到了,我吃这两种就可以了,一盒止喉痛,一盒退烧。」
「你确定?」安维辰瞅了瞅那两个一点都不起眼的盒子,吃这两种药真的能够吗?
「自然。」熊筱白打开盒子,把药放到手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安维辰拿过盒子瞅了瞅上面打的价签,怀疑地说道:「可是,这两种药……很便宜。我觉着还是应该选我说的那,价格高的,自然效果就好。」
「药是看对不对症,不是看价格。」熊筱白摇头叹息,他这真是典型的有财物人的想法。
看在她还生着病的份儿上,安维辰也不想再与熊筱白争辩。
将装着药的塑料袋从床上移开,安维辰注意到熊筱白手中的杯子空了,就问道:「我听管家说,生病要多喝水,我再倒给你倒杯水吧。」
熊筱白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再睡一会儿。
安维辰扶着熊筱白躺下,刚要离开,就听到她追问道:「啊,对了,你可吃过饭了?我生病没办法给你做饭,你自己……」
「不用担心我。我方才下楼买药时,注意到有很多连二星级都算不上的小饭店,虽然我平时是不会去那种地方,只不过……总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会照顾我自己的。」安维辰知道她是想让他自己做那些速食品吃,然而他业已为自己做好了打算,他绝对、绝对不要再进那令人恶心的厨房。
熊筱白点了点头,安心地睡下了。
安维辰出了卧室,坐在了沙发上,想着自己日中去吃些什么。
想一想,现在还真是个好时机呢,熊筱白正在睡觉,他完全能够趁现在偷偷搬走沙发,随后与这个地方彻底划清界限。
安维辰摇了摇头,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否决了。
如果我真的那样做,那就太不男人了。
折腾了一上午,安维辰觉着自己现在还真是有点饿了。或许理应出去吃午餐了,可是,把生了病的笨熊一人人扔在家里真的可以吗?
笨熊明明还在病中,却仍然记挂着我的肚子,所以,我也应该在这个地方守候她病愈吧。
但是……安维辰厌恶地望了一眼厨房,在这个家里他还真的何都吃不下。
或许,应该找人来将整间房子做一个彻底的清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