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王婆子和鱼腥草
杨晶晶打猪草就是在外围,她注意到有一大片草,拿着镰刀就往那边去。
杨晶晶尽管早晨吃了半碗红薯糊糊,但身体还是亏空的厉害,蹲下来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头晕晕的,估摸着是低血糖了,她霍然起身来想缓会儿,结果猛地一下起狠了,人往身后栽去。
身后方是个坑,杨晶晶掉坑里了。
在她嗓子喊干的时候,总算来人了,那伙人扒开草,杨晶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上面的草太深,把光遮住了,杨晶晶有点害怕的大声喊了几句。
「晶晶姐,你咋在这?」
来的是群小萝卜头,目测都不超过五岁,是在这片玩,听到了杨晶晶的叫声,就找过来了。
「咋在这?掉进来的呗!」杨晶晶没好气的说,随后又瞅了瞅此物坑的深度,朝那群小萝卜头说,「红兵你别愣着了,快去找人来!」
「哦,好好。」
红兵一溜烟的跑开了,现在有光进来,杨晶晶也没有开始掉进来那么慌了,反而有时间掉下来的此物坑了。
拿眼瞅着这个坑里面,不看不清楚一看吓一跳——这里面居然有一片狗点草!
狗点耳又称折耳根,或者是鱼腥草,清热解毒,味辛,叶子也有腥气。吃的惯鱼腥草的人觉着是难得的美味,吃不惯的人只觉着是在嚼草。
杨晶晶恰好就是喜欢吃鱼腥草的,这鱼腥草拌做凉菜老美味了!而且在此物时代找到点吃的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她立即开心的扯起鱼腥草,听到上面有动静,杨晶晶自私性子立即就跑出来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就怕有人跟她抢。
「红兵呐,你说谁在这个地方面?」
原来是红兵搬来的救兵呐,杨晶晶松了口气。
红兵喊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婆子,她看到杨晶晶在下面的时候拍了拍大腿,有些惊奇的大声喊了句,「哎呦喂!」
喊完,她就‘咚’的一声跳了下来,此物老婆婆人虽不年少,但身手灵活的很,一跳下来,就赶紧弯腰摘折耳根。
杨晶晶也赶紧埋头扯折耳根,没过多久,坑里的折耳根都被他们俩给扯完了。
什么,不是来救她的?是来和她抢折耳根的?这可不行!
两人的手这时扯到同一根折耳根,谁也不肯先松手?抬头对视,皆目露凶光,不甘示弱地望着对方!
杨晶晶抢先说,「这一片折耳根是我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的就是你的?」
「那……」杨晶晶不清楚该怎么回。
王婆婆再接再厉,气势汹汹的说,「这折耳根长在山里头,是大家伙儿共同的财产,你竟然想独占?你这是在撬大家伙儿的墙角,这是贫农该干的事吗?你这样得被打成坏分子!」
杨晶晶目瞪口呆,她怎么感觉走向不对啊?一般这种用话来压对方,从而让对方瑟瑟发抖屁滚尿流的事,不理应是来自后世的她应该做的吗?这咋掉个了呢?
杨晶晶还在发愣,王婆子就依靠自己爬上了此物坑,还大发慈悲的一把把杨晶晶也扯了上去。
王婆子拍拍身上的土就打算走,回过神的杨晶晶在她身后喊了声,「你别走!」
王婆婆回过头,神情倨傲的说,「咋滴?还想为难我这些无依无靠的贫民不成?」
说完就一脸骄傲的转过身走了!
只剩杨晶晶在后面气的不行。
上来后的杨晶晶捆好鱼腥草,走到自己扯得那堆猪草前,心里给那王婆子狠狠地记上了一笔,竟然有人敢抢她的东西!不知道她爸是大队长吗?
哼,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磨洋工打完三大捆猪草,杨晶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背着猪草去猪圈,她打的是猪草,当然要送去给猪吃。
刚走到猪圈就注意到她奶那利索的身影,「猪草剁好,等会给你王奶煮。」
「王奶?就是那个村里绝户头的那个王奶?」也就是今天和她抢鱼腥草的那个王婆子。
王婆子是村里的外来户,三十多年前来的,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是个寡妇,每两年那小孩就被拐子拐走了,王婆子也没再嫁,也没去找儿子,一贯留在第二生产大队。
因为全家就她一人人,村里人就说她是绝户头,杨晶晶说她绝户头不是贬低她的意思,而是脑子里蹦出的一人代表王婆子的标签。
养猪不一向是她奶的活儿吗?这最轻松最不累人的活儿,杨老爸当然得留给自己老妈了。
不过她不知道,去年第二生产大队养猪养的好,是以今天公社多分了他们两头猪,那肯定得多加一个人,老太太可怜王婆子孤寡,就跟儿子说让她不用下田,和她一起喂猪挣公分。
老太太听见杨晶晶那么说她老姐妹儿,拍了杨晶晶脑袋一下,骂她,「何绝户头?这话是你能说的?你们可差了两辈儿呢!这么没大没小!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也是个老不死的?」
「怎么会,作何会。」
杨晶晶想起来了,此物王婆子和她奶是老姐妹儿,平时关系老好了,不过王婆子嫌自己名声不好,不怎么出门找她奶,是以她对王婆子比较陌生。
不过就算她是她奶的老姐妹儿,她也是不会原谅她抢了自己的鱼腥草的!不过这状显然是不能告的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暗中使点绊子出了这口气!
杨晶晶把猪草躲好去拿给王婆子的时候,两个人都笑得可欢了,仿佛不久前抢东西的事不存在一样。
夜晚,她妈捏着那把嫩嫩的鱼腥草,可算给了她一人笑脸,「你要是每天都这么懂事儿,妈就享福了。」
杨晶晶拍着胸脯,「妈你放心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我让你天天吃肉,吃到腻!」
杨老妈撇了撇嘴,暗自思忖吃肉咋可能吃腻呢?只不过嘴上还是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天天吃肉那不就是地主?要下放的!」
「妈,我就说说而已……」她真就随口一说,平时讨好长辈成习惯了,就习惯讲些许她们听起来开心的话讨巧。
「说说也不行,那祸事可不就从嘴里出来的?听你爸说,过几天上面又得下来一人人,就是话讲错了,要放到我们队里?」
杨晶晶立即噤声,她知道现在不一样了,何乱七八糟遭难的理由都有,她得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