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那你还想再回京城住吗?
纪婉仪早就猜到他可能会这么折腾自己,当即没有任何迟疑,说:「那草民就开始背了?」
谢景凉「嗯」了一声,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地方。
纪婉仪不紧不慢的语速到底都背了些何,他压根儿就没有在意。
他脑子里现在想的是圣旨的事情。
他将季家人都得罪了,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每天继续跟季晚相处,皇帝竟然要将他调回去!
这怎么行!
谢景凉周身煞气重重。他眯着眼,拳头渐渐握紧,像是随时都做好准备与人干架似的。
纪婉仪咽了口唾沫。
「作何不背了?」谢景凉语气低沉地问。
「……侯爷,草民业已背完了。」纪婉仪如实出声道。
「这么快就背完了?」谢景凉一愣,随即又道:「那就再多背两遍。」
纪婉仪:「……好的侯爷。」
这里你最大你说何就是什么。
纪婉仪先吃了口茶润嗓子,这才开腔。
一遍背完了,谢景凉还是刚刚那副死德行,纪婉仪又背了一遍,就开始想何说什么胡乱瞎背了。
谢景凉自然是没有发现问题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根本就不清楚在想些何。
又过了一会儿,纪婉仪干脆不背了。给自己灌了几杯茶水以后,她将书本收拾好,然后趴在书台面上睡觉。
等谢景凉回过神的时候,就注意到纪婉仪趴在彼处流口水的模样。
谢景凉太阳穴抽了抽。
这幅模样还真的是……一言难尽!
砰砰砰——
谢景凉轻拍桌子。
「唔?谁?」纪婉仪睡意朦胧地挺起身子来。
谢景凉目光幽深,好像有些大怒,又好像何都没有:「季兄很无聊?」
纪婉仪笑笑不说话。
谢景凉心里头藏着事,纪婉仪这幅不说话的模样,让他心里头非常烦躁。
「说话!」谢景凉沉声命令道。
这件事还真不能全然怪纪婉仪,谢景凉突然发脾气,纪婉仪难免也心有不悦,干脆实话实说:「侯爷,您让草民背书,可草民背了一遍又一遍,您愣是连点儿反应都没有,是以,草民以为,还是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侯爷为好。」
「你……」谢景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现在心里乱的很。皇帝突然下旨要他回京,一下子打断了他统统的计划,纪婉仪背不背书,因不只因背书的事跟他闹腾,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
谢景凉怔怔的看着纪婉仪,心中只有一个问题: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季晚该怎么办?
季晚他……是否愿意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仿佛一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谢景凉开始忍不住往深里想。
季晚原本就是在京城常住的人,现在苏家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他跟着自己一起回京城,理应也不会觉得有多为难吧?
谢景凉望着纪婉仪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纪婉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四下检查自己。
仿佛也没有何地方不妥当啊……
「侯爷,您有什么事情吗?」纪婉仪狐疑地追问道。
将心底话说出来的念头几乎在电光火石间就占据了整个心神,只不过,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又被谢景凉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景凉垂下眼,不去看纪婉仪,「没有。」
他站了起来,没头没脑地道:「今日就先到这个地方了。」说着,就要往外头走。
「到这个地方是几个意思?」纪婉仪急切地追问道,「侯爷,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草民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谢景凉却蓦然一顿,转头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个地方,你陪我出来坐坐。」
「……何?」纪婉仪一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反正是不用再继续读书了,纪婉仪自然不会拒绝。
她应了一声,连略显混乱的书桌都懒得收拾,直接跟着谢景凉朝外头走去。
「侯爷,您等等草民啊,好歹先告诉草民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吧?」纪婉仪在后头追问道。
「咱们去……」谢景凉其实也没有想好此物问题。「咱们去后院吧,有些日子没有吃玉米饼子窝窝头了,咱们一起做!」
谢景凉面上多出了些笑意:「上回咱们去写生钓的鱼还剩下几条,就养在后院的池塘里,幸亏本侯上心,否则的话,就被你的猫给偷吃光了!」
涉及到自己的爱宠,纪婉仪不敢随意接话,陪着笑说:「还是侯爷圣明。」
两个人来到了后院。
这个地方纪婉仪不是从未有过的来,所以并不拘谨。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日的谢景凉有些不对劲。
所以,纪婉仪并不敢表现得太过活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做玉米饼子还是窝窝头?」谢景凉将一盆玉米粉和好以后,笑着问纪婉仪。
「都行,都行。还是侯爷您先选吧。」纪婉仪谨慎地应了一声。
「那你做窝窝头,我来贴玉米饼。」谢景凉对将摊好的饼子贴到锅边这件事甚是有兴致。
纪婉仪自然不会拒绝。
一阵沉默,两个人像是都在专心地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计,然而他们却又都清楚,彼此心里头都在想着某些事情。
谢景凉突然问:「季兄,你在京城里住了这么多年,突然回到西郊郡,会不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谢景凉怎么会蓦然没头没脑地问此物?
纪婉仪越发纳闷了。
她顿了顿,说:「还好,草民少时便离家远行,兴许是只因这个缘故,是以对住在哪里并不是很在意。京城有京城的好,西郊郡也有西郊郡的好,草民只要住下了,就会认真享受所在地的风土人情。」
此物回答可不是谢景凉最想得到的。
谢景凉心里头略微有些失落:「是吗?那你倒是心大。」
纪婉仪呵呵笑了笑,算作回应。
谢景凉又问:「那你还想再回京城住吗?」
纪婉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谢景凉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业已发现了?
纪婉仪抬头朝谢景凉的脸看去,所见的是对方脸上平静无波,一双眼睛也幽深得很,想要将谢景凉的想法辨别出来,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