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吻

说服秦子衿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这辈子见过会说话的狐狸吗？蒲书伦一开口，何风度，什么算计，何隐忍，什么狠厉等等等等，都是瞎扯淡。

张生还是觉着此人不可小觑的，毕竟他没被吓晕过去，只是呆滞了十几秒，就回过神来，诅咒发誓一定会配合上仙的工作！

「哟呵，你怎么清楚我是上仙的？」蒲书伦不无揶揄地道。

秦子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电视里……还有小说里都这么说。」

「这仙吧，名儿虽好听，其实是人类先祖不自量力的后果。以为到了仙界，就到头了。后来又发现了比仙界更高级的空间！咋办？最好听的，业已被占了……」蒲书伦兴致勃勃地做起了修真界的科普工作，直到感觉到张生灼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快要引燃，他才意犹未尽地打住。

张生跳下车，几下扯开了捆着秦子衿的绳子，再递了一包纸巾给他：「先舒缓下筋骨，调整一下状态，我再告诉你该做何。」

「好好好！」秦子衿连忙拿纸巾在面上的伤口外围擦了擦血迹。

「先去医院包扎伤口，若是遇上其他人问起，就说被山体滑坡给砸了车，又不小心蹭破了皮。至于我和这位上仙……」张生瞧了蒲书伦一眼，「恰好就在这里你们遇着我了，见得我步行辛苦，便准备治好了伤口，顺便送我们一程。至于其他细节，相信以秦公子的智慧，应该能应付自如。」

「不对吧？石头砸的是后窗玻璃，他却是伤的脸。而且他面上是咬伤，不是擦伤。医生一瞧就瞧出破绽了。」蒲书伦指出张生的漏洞。

张生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你特么的别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说得越多，错得就越多，搞不好就被这姓秦的瞧出咱俩其实在虚张声势。

他自然不敢真的抽蒲书伦，只好打了个圆场：「蒲道友，你就是这么历练的？怎么跟个傻子一样，一点不接地气。秦公子就不能开车窗兜风被碎石给砸着了？至于这咬伤……」

说到这里，张生瞧了瞧艾凤荔。

秦子衿秒懂，连忙点头：「张上仙睿智！那……我们现在就去镇上？」

「我不懂！」 蒲书伦不满地道。其实不仅他不懂，艾凤荔也不懂。

「要点脸——吧，别特么堕了你仙人的名头！」张生再次兴起了想抽他的念头，苦笑着对秦子衿道，「他还没化形，智商要差点。」

说完，便指了指后车厢的座位。

秦子衿岂敢接茬儿，随口支吾了下，连忙绕到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伸手刨开那些食物，摆出一副沉郁的神情，瘫坐在上面。

张生又来到副驾驶窗外，示意艾凤荔去开车：「我没驾照。」

艾凤荔微微颔首，将身子挪了过去，待得张生坐上来后，便发动车子，朝土风镇方向开去。

他们没开多久，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消防队抢险车，可能是情况紧急的缘故，车上的官兵根本就没注意这辆车的与众不同之处，风一般地擦身而过。

只不过没过多久，他们的车还是被拦了下来，却是警车跟在消防队后面迎面驶来。刚驶过去呢，就有人从后视镜里瞧见这辆车后面的大窟窿。鉴于这是非常时期，自然就有警车调头，拦车查询了。

「小艾！不是给你放了三天假么？好好回主城休息休息，怎么又调转赶了回来了？你们这车是怎么回事？」一位中年民警跳下车来，见得是身着便装的艾凤荔，边打招呼，边瞧了瞧车内情况，自然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抱着蒲书伦略显拘谨的张生，以及躺在车后面一动不动的秦子衿。

「郑老师好，这车是我男朋友的。本来我和他在山上旅游，后来下山的时候，恰好就遇上山体滑坡，就成这样了。子衿受了点伤，镇上要微微近点，就先回去包扎下再折返回主城区。恰好在下山的时候，就遇上了这位张生……」艾凤荔在这个地方呆了不短时间，自然识得这位，便将先前张生所言复述了一遍。

只是她心里紧张，加之对于撒谎这块，实在比不得张生蒲书伦之流，难免就不怎么连贯，甚至个别地方还出现了小小的逻辑失误。

「凤荔，我还在流血呢！」秦子衿不耐烦的声线传来。

「这是赵老师，就一皮外伤，你忍一会儿会死啊！」艾凤荔听得此言，不由心中恚怒。

秦子衿有伤要治，这种请求原本无可厚非，只是能不能婉转一点？这位郑老师从警几十年，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没何问题的，一点就透的事儿，偏要以这种口气说出来，那以后自己怎么和同事相处？

「啊哈哈！瞧我！」郑警官面上的确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便打了个哈哈，道了个歉，将他们放行了。

「凤荔，我给你打圆场呢。」秦子衿显然很在乎艾凤荔对自己的态度，开始解释，「张上仙其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是咱们之间可能出了点不愉快，嗯……这脸上的伤才好解释。」

「我恍然大悟了！」蒲书伦大喊一声，却突然低头把脑袋埋进了车里。却是有车路过，要是被人瞧见一狐狸说话，指不定就搞出一场车祸来。

可是艾凤荔还是不恍然大悟，只能生着闷气，继续驾驶着汽车朝镇上医院开去。

医生一番包扎后，自然就会有疑问，作何伤口是这样的。秦子衿红着脸一口咬定是石头砸的，医生一瞧气色不作何好的艾凤荔，心下了然。

出得医院，已是夜幕降临，几人先后上车，这次却换了张生来驾驶。

想来这小两口出了点不愉快，搞不好就是这男的有何过分举动，艾警官不愿意，于是就这样了。嗯，这种可能性极大，否则作何会伤在脸上，还是咬伤！这男的死不承认，无非是死要面子……

他也不提修车这茬了，而是将车开到一人小区附近转悠了几圈，最后将车停在一处恰好能避开监控的地方，招呼秦子衿和艾凤荔帮忙，将车上的大包小包尽数拎了出来。

待得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说了声你们先等会儿，就叫上艾凤荔，和他一起朝着小区旁边的公路走去。

「你到底干嘛？」艾凤荔见得越走越黑，甚至半天看不到一人人影儿，心里不由惧怕起来。

「你知道我那头狐狸其实是个冒牌货，除了会说人话，一无是处，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让秦子衿清楚。所以得把你叫上，免得你泄底。」张生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没有监控后，蓦然一侧身，从兜里掏出一根他刚才顺手从路边捡的小铁丝儿，几下拨弄，就打开了一辆停靠在公路边的小轿车。

「张生，你要我配合你，我一直都挺配合你的。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你偷车是违法的！忘了我师父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么？」艾凤荔觉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可是她丝毫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志。

蒲书伦是一头被自己轻易就制服的菜鸡，并不能证明什么。那神出鬼没的漂亮姐姐，以及明明业已被自己枪杀的张生，居然死而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经历，实在是太冲击大脑了！

任何人面对这种未知的可怕力气，可能都会如艾凤荔这般失去主张，能做到像她这样还能出言劝慰，业已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了。

「上车，得抓紧！」张生也不解释，几下就发动了车辆，然后指了指副驾驶。

……

「张上仙，您……这是去哪儿？」舍弃保时捷，换乘了一辆国产车的秦子衿，明显发现张生驱车驶离的方向，不是主城，而是不仅如此一人方向，心里不由惊慌起来。

「逃命！坐稳了，姓蒲的，指路！」张生一下就把油门踩到底！

「我指什么路？作何会要逃？」蒲书伦茫然道。

「很简单，恍然大悟枪支管制吗？艾同志在休假，不应该带枪的，可是她偏偏就带了。况且，当塌方疏通后，就算没人报警听到枪响，也极可能被人发现现场遗留的弹壳！还有就是，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人流汇集处呆得太久，你此物上仙是冒牌货这点，迟早会暴露。现在恍然大悟了？」

这也是张生非常困惑的一点。

他没不由得想到艾凤荔在休假，而且还是三天长假，作何可能不把枪给交回枪库。须知在他的印象中，艾凤荔是一人甚是坚持原则的人，不理应犯这种纪律错误。

要是她被发现私自携带枪支，还开了枪，被开除是肯定的，接受调查也是必然的，弄不好就得坐牢！

「对啊，我为什么没把枪交回去？手铐也没交！我请了三天假么？子衿，是三天吗？我怎么依稀记得就半天啊？」艾凤荔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悚然回头。

「我不知道警局的规定……」秦子衿苦笑着应道，「没关系，我找我爹疏通一下，张上仙，能不能把电话给我一下？」

「不能！」蒲书伦突然跳到艾凤荔面前，仔细瞧着她，可惜他法力尽失，半天没敲出个是以然来，便回头，「喊它帮忙！」

「帮何忙？」张生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怀疑你媳......此物，艾警官可能中了邪术。」蒲书伦神色严肃地道。

「你特么逗我，苏阿姨会瞧不出来？」张生不信。

「术业有专攻，况且苏师妹来去匆匆，并未细查。总之你喊它帮忙。」蒲书伦坚持道。

「成，我问问……」

张生蓦然一把捏住蒲书伦：「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

「又作何了？都啥时候了，我稀得跟你闹？」蒲书伦不解。

「你等等！」张生沉默了下，面上阴晴不定，大概数十秒后，他蓦然踩下刹车，随后下车走到后面，一把拉开后车门，将秦子衿拎了出来。

「张生，你干吗？」艾凤荔颤声追问道。

秦子衿更是不堪，直接就瘫软在地，连连求饶。

「你得先睡一会儿，我没别的意思。」说完，他又是一拳，将秦子衿给敲晕。

「你过来，姓蒲的！」张生并没有上车，而是走到后备箱位置，打开了后备箱。

「干嘛？」蒲书伦不清楚张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下蹦了过去，却不想被张生一把抓住，直接扔进了后备箱。

「待会儿就放你出来。」张生说完，啪地盖上了后备箱，这才回身回到车上。

「张生，你要做什么，我尽量配合你，但是你一定要冷静，要清楚错了，就再也不能回头……唔！」

艾凤荔的声线，戛可止。却是张生瞧着她，目光挣扎，突然一把就抱住了艾凤荔，拿嘴堵住了艾凤荔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