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因为孤独，所以煎熬

「我的财物没了，咋整？」蒲书伦哭丧着脸，悲痛欲绝地道。

「老子……」张生气得差点一把将他扔到地上，最后却只是微微轻拍他的脑袋，「财物没了，可以再挣赶了回来，我是谁不是？」

他觉得自己抱歉蒲书伦，虽然此物霜华，不是蒲书伦的师姐王霜华，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占了蒲书伦便宜……

「倒也是。」蒲书伦尽管一脸肉痛，不过一想到自己既然跟着孔武有力的张生，要在这个都市里活下去，问题还是不大的。

「老蒲……你说田叔叔和苏阿姨，以及曲所长和辛护士他们，是不是业已渡过劫数了？」张生问道。

「此劫因你而起，艾凤荔则是诱因，既然你的劫已经消了，而艾凤荔也安然无恙，说明他们也该没事儿了。你也无需过分自责，其实这反而是件好事儿。须知这本来就是他们人生当中的劫数，却因你的心劫提前发动。只因有所准备，反而极易渡过。这可能才是新圣老祖宗设置这心劫的真正用意吧，替人化劫，本就是功德无量之事。」蒲书伦无时无刻不在维护着自己心中偶像的形象，不过也不是他凭空生造，从逻辑上说，确实这样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我知道，此物新圣，确实不错，如果可能，我倒是希望再拥有一块功德碑，自然，前提是这块碑别再诞生灵智了。」张生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对了，张生……」蒲书伦欲言又止。

张生清楚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道：「理解！待会儿去了主城区，我设法与苏阿姨联系下，让他们来接你回修真界。」

既然功德碑业已没了，蒲书伦再呆在自己身旁，蹭不到一点好处，也就没何意义了，还不如回到修真界潜心修行，虽然难熬，却总比在地球此物毫无灵气的地方厮混的好。

「主城区这么远，要不先去镇上修整一下，再顺便去派出所探探班。」蒲书伦不理解，难道历经此番劫难，你不是跟你媳妇儿更有可能进一步发展，怎么偏偏还躲开了？

「她业已忘了这场匪夷所思的经历，也忘了你和我，贸然出现，反而会干扰她本来的生活，还是算了吧。到主城也就几十公里而已，又能远到哪里去？」张生面无表情地道。

「这样啊，其实我觉着吧……」

「不用觉着，我就是这么想的，还请尊重一下我的选择。」张生生生打断蒲书伦，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蒲书伦瘪了瘪嘴：「好吧，其实我想说，你非是天生恶人，相反，你比这世间大多数人善良。就心性而言，其实挺适合修真的。这次回去，我跟宗门的长老商量下，让他们带你试试，或许就能顺利纳灵了。」

凡人到修士有个吸收仙气的过程，能顺利吸收灵气化为己用，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步入修真大道，否则再好的心性也是白搭。

然而张生却并不领情，直接就拒绝了他，随后抛出一套让蒲书伦震惊不已的说法。

「算了，修何行，人生本来就是在苦海里煎熬，活得越久，煎熬越多，你喜欢这种煎熬，我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蒲书伦一下就怔住了。

他不由认真回顾了一下自己漫长的一生，发觉还真如张生所言，大多数时候，尽是在各种不如意中挣扎、解脱，随后再深入下一场不如意。念及这些，心灰意懒不由暗生，使得他的生机，竟然开始溃散！

「不对！」蒲书伦悚然惊醒，喊了出来

「何不对？」张生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得又是抬头四望。

「人生不是煎熬！」蒲书伦大声疾呼。

「那是什么？」张生反追问道。

「是.....」蒲书伦一下卡住了，不是他没想明白，而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折腾半晌后，他才道，「总之你这么想很危险，你之是以觉着煎熬，是因为你是孤独的，是以咱们不能回主城区，得去找艾凤荔。」

「你能不能消停住脚步？」张生瞬间垮脸。

「你既然喜欢上了她，就算过不了你自己心理那一关，然而难道你就不希望她过得平安么？可是事实上未必啊。你难道忘了那场爆炸了？这个叫......那啥的，告没告诉你，设置这场爆炸的是谁？」蒲书伦大急，他从张生的情绪里，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生无可恋，如果这种情绪持续下去，他多半会自我终结。

张生停了下来。

霜华没有告诉自己，这场爆炸的主谋是谁。或许是对她而言，此物所谓的主谋，无足轻重，又或许是此人厉害到霜华也无法感知到地步。

可是无论哪种情况，这个人是修士无疑，如果功德碑在身，他可能还会动一下搏上一搏的念头，可他只是一人凡人。

「你放心，尽管活着挺无聊的，就当是一段程序，我会按部就班地把它走完。至于艾同志这边……我无能为力，唯一能做到，只能是请田叔叔他们帮下忙。」

张生说完，又一次启程，迈向主城的步伐，反而更加坚定了。

......

风土镇上。

派出所因为正在修缮，办公地点临时被搬到了镇政府，艾凤荔只因枪杀了秦子衿，此刻正接受组织调查。

几番查证后，确认了秦子衿的罪证。

艾凤荔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男朋友与风土镇去年一位高中少女被谋害的案件有关，秦子衿苦苦哀求艾凤荔不要揭发他，并表示当时只是无心之失，艾凤荔不为所动，劝秦子衿去自首。

口口声声说爱艾凤荔的秦子衿，终究暴露出他丑恶的一面，便要杀了艾凤荔灭口，艾凤荔奋起反击，击毙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此番争执，发生在张生换车的那个小区。恰好就有一个摄像头，将当时的情形拍摄了下来，况且分辨率异常清晰。

首先是秦子衿跪地哀求，紧接着就是秦子衿蓦然伸*夺艾凤荔的手枪，最后这是艾凤荔被迫开枪。

整个过程，就是艾凤荔实施的一场正当防卫，再加上警方通过从少女身上取样的DNA对比，确认了秦子衿的的确是当时奸杀案的施暴者。从而坐实了艾凤荔在实习期间无意中立了大功的事实。

一切都如霜花告知张生的那样，艾凤荔只因这件事，受到了组织表彰，并因为此次事件中的突出表现，被调配到市刑警大队，成为了一名刑警。

这可能霜华没预料到的，毕竟她只能篡改别人的过去，却根本无法全然掌控别人的未来。总的说来，事情的进展，看上去并没有偏离她设计的路线太多。

......

徒步行走了数十公里后顺利到达主城区的张生，打定主意先和田露庭联系，以确认他和苏谷妍的安危。

可能是心劫已过的原因，张生的运气似乎变好了，当他向第一人路人借用电话，对方就爽快地答应了。

张生心里一咯噔，连忙换了苏谷妍的电话，还好顺利接通了，这才放下心来。

感激之余，张生首先拨了田露庭的电话，然而田露庭那边，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苏谷妍确认了他们夫妻无恙，这时也告诉了张生，田露庭的电话之是以没打通，是只因他和他的同事，最近被全国各地出现的连环爆炸案给弄得焦头烂额，正设法破案呢，这些爆炸案的特征，和他们当初在风土镇派出所遇到的差不多。

只因人手问题，最近她也得介入此案的调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可能联系不了他们夫妻了。

张生心里大定。

还好只是偶然，只只不过恰好被艾凤荔给撞上了。

最后，张生说您寄养在我这个地方的宠物最近恋家了，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把它接回去。

张生说完，便把电话递到蒲书伦的朱唇前。